賀元璋站在一旁。
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因為直到這一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
他才真正意識到。
楚奕查到的。
已經不是漕幫。
不是世家。
甚至不只是第一盟。
而是軍營。
一旦軍中真有人與第一盟相連。
洛陽這盤棋。
就再也不是幾家人關起門來談條件那麼簡單了。
楚奕走到門口。
忽然停下。
回頭看向賀元璋。
「賀公。」
「還有一件事。」
「郡公請說。」
「今天這場火。」
「別滅得太快。」
賀元璋一愣。
「什麼意思?」
楚奕笑了笑。
「第一盟不是以為。」
「魏七他們已經死了。」
「東西也可能燒掉了嗎?」
「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以為。」
賀元璋瞬間聽懂。
「你要騙顧長風?」
「不。」
楚奕搖頭。
「我要騙的。」
「是顧長風后面那個人。」
他抬起眼。
看向洛陽城外的方向。
「那個先生不是一直躲著嗎?」
「那就看看。」
「如果他以為名冊沒落到我手裡。」
「今晚……」
「他還會不會繼續待在清泉山莊。
戌時。
洛陽城外。
清泉山莊。
夜色已經徹底壓下來。
從遠處看。
這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城外別莊。
青瓦。
白牆。
前後兩進院落。
旁邊還有一片不大的竹林。
山莊後方。
一條溪流從山上下來。
繞過院牆。
最後匯入洛水支流。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
誰也不會想到。
第一盟那個神秘的「先生」。
每次來到洛陽。
都會在這裡落腳。
距離山莊五里。
便是右驍營。
軍營中的火把。
哪怕隔著樹林。
依舊隱約可見。
楚奕蹲在山坡後。
一身黑色勁裝。
身邊沒有旗。
也沒有儀仗。
林昭雪同樣換掉平日衣著。
三百玄甲軍全部分散在樹林深處。
沒有披重甲。
刀也都用黑布裹住。
遠遠看去。
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了數百人。
墨鴉從黑暗裡走出來。
半跪在楚奕面前。
「郡公。」
「山莊裡一共三十七人。」
「至少十二個不是普通護院。」
「腳步輕。」
「虎口有繭。」
「有人帶弩。」
楚奕問:
「顧長風在不在?」
「在。」
「張家呢?」
墨鴉搖頭。
「暫時沒看到張家人。」
「先生?」
「沒有看見。」
林昭雪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聽到這裡皺了皺眉。
「會不會已經跑了?」
「有可能。」
楚奕看著山莊。
「也有可能一直沒露面。」
墨鴉繼續道:
「另外。」
「半個時辰前。」
「山莊出去過一個人。」
「往右驍營方向去了。」
楚奕目光微凝。
「進去了嗎?」
「進了。」
「軍營查沒查?」
「沒有。」
墨鴉道:
「連腰牌都沒看。」
「守門的人看見他。」
「直接開的門。」
林昭雪神色頓時變了。
「確定?」
「確定。」
「我們的人就在營外。」
「看得很清楚。」
這就不一樣了。
張家跟右驍營關係深。
是一回事。
第一盟的人可以隨意進軍營。
就是另一回事。
楚奕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
「出來沒有?」
「還沒有。」
「繼續盯。」
「是。」
墨鴉沒有離開。
反而抬頭看向山莊。
「還有一件事。」
「說。」
「方才山莊亮過一次燈。」
「什麼燈?」
墨鴉抬起手。
指向清泉山莊最高處的一座小樓。
「頂樓西窗。」
「三短。」
「一長。」
林昭雪皺眉。
「燈還有長短?」
「用布遮。」
墨鴉道:
「亮一下。」
「遮一下。」
「連續三次。」
「最後亮了十息。」
楚奕立刻問:
「右驍營有反應嗎?」
墨鴉看著他。
「有。」
這一句。
讓幾人的目光同時冷下來。
「山莊滅燈以後。」
「右驍營東南角的箭樓。」
「也亮了兩次。」
「一長。」
「一短。」
楚奕沒有說話。
林昭雪已經慢慢站起。
「這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
五里之外。
兩個地方。
用燈火互相傳訊。
一個是張家的私人山莊。
另一個。
是朝廷軍營。
而且山莊裡現在還藏著第一盟的人。
楚奕忽然想起了曹勝虎留下的那句話。
水路不能斷。
燈不能滅。
以及那張名單最後的幾個字。
——燈下有兵。
原來。
燈。
真的照進了軍營。
「張崇山。」
楚奕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林昭雪看向他。
「現在怎麼辦?」
「等。」
「還等?」
「等右驍營那個人回來。」
楚奕道:
「我想知道。」
「他從軍營裡帶回來什麼。」
……
清泉山莊。
後院。
顧長風推門進入一間暖閣。
房間裡。
沒有點大燈。
只在角落留著一盞小小油燈。
一個人坐在屏風後。
看不清臉。
只能看見一道很淡的影子。
顧長風進去以後。
先站了一會兒。
「先生。」
屏風後沒有回應。
顧長風繼續道:
「賀府失敗了。」
終於。
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很輕。
也聽不出年紀。
「魏七死了?」
「沒有。」
顧長風臉色有些難看。
「楚奕恰好在賀府。」
「林昭雪和執金衛的人也在。」
「青衣房只殺了兩個。」
「魏七被救了。」
屏風後沉默了幾息。
「東西呢?」
「不確定。」
「是不確定。」
「還是沒有?」
顧長風嘴唇抿緊。
「賀元璋拿到了兩頁。」
「但他沒有交給我。」
房間裡。
氣氛一下冷了。
「為什麼?」
「他想知道掌燈是什麼意思。」
顧長風道:
「而且……」
「他已經開始不信第一盟。」
屏風後的人忽然笑了一聲。
「他什麼時候信過?」
顧長風沒接。
「先生。」
「曹勝虎那本東西。」
「恐怕已經有一頁落到楚奕手裡。」
「哪一頁?」
「不清楚。」
「李帆昨夜受傷。」
「我們的人沒找到第三頁。」
「很可能被他提前藏了。」
「若是最後一頁……」
顧長風沒有繼續說。
因為他知道。
最麻煩的。
恰恰就是最後一頁。
屏風後的人終於抬起手。
燈光映出五根修長的手指。
輕輕放在桌面上。
「納蘭呢?」
顧長風臉色更加難看。
「見了楚奕。」
「說了多少?」
「不知道。」
「但白石橋那一晚。」
「她最後跟楚奕的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