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千瀧低聲道：
「曹勝虎活著的時候。」
「漕幫至少還有一個幫主。」
「下面再怎麼爭。」
「總有人壓著。」
「他死後。」
「五堂各自為政。」
「碼頭搶地盤。」
「船隊互相截貨。」
「死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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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海這種人。」
「反而過得最好。」
她抬眼。
「我以前覺得。」
「只要替曹勝虎報仇。」
「一切就能回去。」
「後來我才知道。」
「回不去了。」
夜風吹過。
她的長髮輕輕揚起。
月光落在臉上。
那一刻。
楚奕第一次真正感覺到。
眼前的納蘭千瀧。
跟當初那個滿腦子只想殺他的女人。
已經完全不一樣。
不是變善良了。
而是變得更清醒。
跳崖那一次。
似乎真的把很多東西摔碎了。
「所以你接受李帆。」
楚奕道。
「我不接受他。」
納蘭千瀧糾正。
「我只是覺得。」
「他比周四海更適合。」
「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
納蘭千瀧看著楚奕。
「如果以後李帆也變成第二個周四海。」
「我一樣會殺他。」
林昭雪終於忍不住。
「你殺得了嗎？」
納蘭千瀧看向她。
林昭雪笑眯眯的。
「沒別的意思。」
「就是問問。」
納蘭千瀧也沒生氣。
「現在大概殺不了。」
回答得很坦然。
「傷還沒好？」
楚奕問。
納蘭千瀧沒有回答。
楚奕目光落在她右肩。
「右肩。」
「右腿。」
「還有手。」
「都留下毛病了？」
納蘭千瀧神色微微一僵。
「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有。」
楚奕道：
「就是好奇。」
「那麼高摔下去。」
「居然只摔成這樣。」
納蘭千瀧臉色頓時冷了。
「楚奕。」
「嗯？」
「你真的很不會說話。」
林昭雪直接笑出聲。
楚奕摸了摸鼻子。
「行。」
「不說這個。」
「那說今晚。」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半蓮銅片。
「這個東西。」
「誰的？」
納蘭千瀧看到銅片。
眼神明顯沉了一下。
「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第一盟洛陽分壇。」
「過去只有三個人有。」
「三個？」
「我。」
「沈青舟。」
「還有一個人。」
「誰？」
納蘭千瀧還沒回答。
忽然。
她猛地轉頭。
望向河對岸。
幾乎同時。
林昭雪也變了臉色。
「有人。」
下一瞬。
嗖！
一道寒光從黑暗裡飛出！
不是箭。
是一柄極薄的飛刀。
目標——
納蘭千瀧！
納蘭千瀧第一反應便是閃。
可她右腿舊傷明顯拖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飛刀已經到了面前。
鐺！
楚奕拔刀。
刀身橫切。
飛刀被直接磕飛。
擦著橋欄飛進河裡。
噗通！
水花濺起。
「動手！」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喝。
兩岸。
屋頂。
河面。
幾乎同時出現人影！
十幾個！
全部黑衣蒙面。
沒有一句廢話。
一出現。
便直撲橋中央！
「還真來了。」
林昭雪眼睛瞬間亮了。
鏘！
長劍出鞘。
她不退反進。
直接迎上最前面的兩人。
楚奕卻沒有第一時間沖。
他一把抓住納蘭千瀧手腕。
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納蘭千瀧明顯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你現在瘸了一條腿。」
「逞什麼強？」
納蘭千瀧臉色瞬間黑了。
「我沒瘸！」
「差不多。」
「楚奕！」
「閉嘴。」
一名刺客已經殺到。
長刀斜劈。
楚奕抬手。
鐺！
兩刀相撞。
刺客虎口一震。
下一瞬。
楚奕反手一刀。
刀背直接砸在對方太陽穴。
砰！
人當場栽倒。
與此同時。
暗處也終於動了。
「保護郡公！」
白水仙從屋頂躍下。
數十名執金衛同時出現。
河道上。
兩艘隱藏已久的小船直接封死上下游。
刺客顯然沒想到楚奕帶了這麼多人。
有人大喊：
「撤！」
「現在才想走？」
林昭雪一劍挑飛一人兵刃。
抬腿便是一腳。
砰！
那人直接撞在橋欄上。
白水仙也已經堵住橋頭。
「留活口！」
楚奕喝道。
納蘭千瀧卻猛地開口：
「小心他們嘴裡！」
話剛落。
其中一名被執金衛按住的刺客已經狠狠咬下。
白水仙反應極快。
直接卸掉下巴。
可另一邊。
還有一人晚了一步。
身體猛然抽搐。
嘴角湧出黑血。
不過幾息。
便不動了。
楚奕眼神冷下來。
「毒。」
納蘭千瀧道：
「第一盟死士都這樣。」
「看來你挺熟。」
「廢話。」
她冷冷看了楚奕一眼。
「我以前也帶過。」
楚奕看向她。
「那你嘴裡也有？」
「沒有。」
「為什麼？」
納蘭千瀧沉默半晌。
「我怕疼。」
楚奕：「……」
林昭雪一劍把最後一個刺客拍翻。
聽見這句話。
差點沒繃住。
「你還怕疼？」
納蘭千瀧冷著臉。
「不行？」
「行。」
林昭雪認真點頭。
「挺好的。」
……
一炷香後。
戰鬥結束。
十六名刺客。
死六個。
抓九個。
還有一個跳河逃了。
自己這邊只有幾名執金衛輕傷。
楚奕蹲在一名刺客面前。
直接扯開對方衣領。
胸口。
一道黑色蓮紋。
只有半朵。
和銅片上一模一樣。
楚奕抬眼。
「你剛才說。」
「這東西一共三個人有。」
納蘭千瀧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是。」
「你。」
「沈青舟。」
「還有誰？」
納蘭千瀧看著地上那道半蓮。
許久。
終於開口。
「顧長風。」
楚奕眉頭微皺。
「什麼人？」
「洛陽分壇。」
「另一名執事。」
「和沈青舟平級？」
「以前是。」
「現在呢？」
納蘭千瀧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現在。」
「他替先生做事。」
楚奕終於笑了。
「所以今晚這場刺殺。」
「是那個先生安排的？」
「不一定。」
納蘭千瀧搖頭。
「顧長風替先生做事。」
「不代表他所有事情都是先生命令。」
楚奕嘖了一聲。
「你們第一盟。」
「真麻煩。」
納蘭千瀧沒有反駁。
因為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楚奕站起身。
「人我帶走。」
「你呢？」
「我不能跟你回驛館。」
「怕第一盟知道你投靠我？」
納蘭千瀧冷冷道：
「我什麼時候投靠你了？」
「那你今晚跑來告訴我這麼多。」
「叫什麼？」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