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你還是這麼討厭

  沈青舟笑了。

  「放心。」

  「事情沒結束。」

  「我也走不了。」

  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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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向外。

  走到門口的時候。

  楚奕忽然開口。

  「沈青舟。」

  他停下。

  「還有事?」

  楚奕看著他的背影。

  「替我帶一句話給納蘭千瀧。」

  沈青舟回頭。

  「什麼話?」

  楚奕拿起木盒。

  看著裡面那截生鏽的斷刃。

  「上次懸崖邊。」

  「我沒看見他的屍體。」

  「這次如果還想報曹勝虎的仇。」

  「別再跳了。」

  沈青舟表情有些古怪。

  「就這句?」

  「就這句。」

  「好。」

  沈青舟點頭。

  「我一定帶到。」

  他離開以後。

  房門重新關上。

  林昭雪終於從旁邊走過來。

  「你真準備去?」

  「當然。」

  楚奕把半蓮銅片扔到桌上。

  「人家地方都定好了。」

  「不去多沒禮貌。」

  林昭雪翻了個白眼。

  「你還挺講禮。」

  蕭隱若卻沒有接他們的話。

  她一直看著那枚銅片。

  過了一會兒。

  突然道:

  「這不是約見信物。」

  楚奕看向她。

  「怎麼說?」

  「如果只是為了見你。」

  「沒必要告訴你今晚可能是納蘭千瀧。」

  「也可能是想殺他的人。」

  她抬眼。

  「這是試探。」

  楚奕瞬間明白。

  「試探我站哪邊?」

  「嗯。」

  蕭隱若道:

  「第一盟內部有人知道納蘭千瀧和你的舊仇。」

  「也知道他曾經為了曹勝虎殺你。」

  「所以他們很可能想看看……」

  「當納蘭千瀧重新出現在你面前。」

  「你第一反應。」

  「是殺。」

  「還是談。」

  林昭雪皺眉。

  「那還去?」

  「更得去。」

  楚奕笑了。

  「不去。」

  「怎麼知道到底誰在試我。」

  他拿起那枚銅片。

  指尖輕輕一彈。

  叮。

  銅片在桌面旋轉起來。

  半朵蓮花。

  一閃一閃。

  最後慢慢停下。

  楚奕看著它。

  眼神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不過有件事。」

  「現在可以確定了。」

  「什麼?」

  楚奕道:

  「納蘭千瀧沒死。」

  「而且。」

  「他在第一盟里的日子。」

  「恐怕比我們想像中還難過。」

  ……

  與此同時。

  洛陽城南。

  一座極不起眼的小院。

  房間沒有點燈。

  只有月光從窗紙透進來。

  一個女人坐在桌邊。

  臉隱藏在黑暗裡。

  右手緩緩摩挲著杯沿。

  「先生。」

  女人沒有回頭。

  「東西送到了?」

  「送到了。」

  「他認出來了?」

  「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黑暗中的女人沉默許久。

  忽然笑了一聲。

  聲音有些沙啞。

  門外的人低聲問:

  「今晚。」

  「您還去白石橋嗎?」

  女人沒有回答。

  許久後。

  才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

  「去。」

  「可是……」

  「那邊的人也已經知道了。」

  「知道才好。」

  女人緩緩抬起頭。

  月光終於照到半張臉。

  納蘭千瀧。

  她看著窗外。

  聲音平靜。

  「我也想看看。」

  「楚奕這一次見到我。」

  「第一刀……」

  「還會不會劈下來。」

  ……

  舊倉。

  亥時。

  洛陽城南。

  白石橋。

  這裡已經遠離最繁華的城區。

  河道不寬。

  兩側都是低矮民宅和大片荒廢的

  白日偶爾還有運貨的小船經過。

  到了夜裡。

  卻安靜得只剩下水聲。

  嘩。

  嘩。

  月光落在河面上。

  碎成一片。

  楚奕站在白石橋中央。

  一身普通黑袍。

  沒有欽差儀仗。

  甚至連佩刀都換成了一把再尋常不過的長刀。

  林昭雪站在他左後方。

  蕭隱若沒有露面。

  白水仙也不在。

  但楚奕知道。

  附近至少藏了三十名執金衛。

  再遠一些。

  還有玄甲軍的人。

  沈青舟說今晚可能是納蘭千瀧。

  也可能是想殺納蘭千瀧的人。

  楚奕自然不可能真的一個人來。

  林昭雪靠著橋欄。

  抱著劍。

  看了一眼遠處。

  「亥時三刻了。」

  「人呢?」

  楚奕道:

  「急什麼?」

  「人家跳崖都能活。」

  「遲到一會兒算什麼。」

  林昭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對她怨氣還挺大。」

  楚奕笑了一聲。

  「有人為了替曹勝虎報仇。」

  「差點把我命留下。」

  「換你。」

  「你沒怨氣?」

  林昭雪想了想。

  「有。」

  「所以。」

  她拍了拍劍柄。

  「待會她要是真來了。」

  「你先問。」

  「問完我再打。」

  楚奕:「……」

  「你到底是來保護我的。」

  「還是來找架打的?」

  「都有。」

  回答得相當坦然。

  就在這時。

  河面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水聲。

  楚奕轉頭。

  遠處。

  一艘烏篷船正順著月色緩緩而來。

  沒有燈。

  沒有船夫的吆喝。

  只有一支長篙。

  不緊不慢撐著水。

  林昭雪站直身體。

  手已經握住劍柄。

  楚奕卻沒有動。

  烏篷船越來越近。

  最後。

  停在白石橋下面。

  啪嗒。

  竹篙輕輕敲了一下船舷。

  下一刻。

  一道身影從烏篷中走出。

  女人。

  一襲深青色長衣。

  外面披著一件黑色斗篷。

  長發沒有梳複雜髮髻。

  只是簡單束在腦後。

  夜風吹來。

  幾縷髮絲從臉側飄過。

  她很瘦。

  比楚奕記憶中的她瘦了很多。

  臉色也比過去蒼白。

  如果不仔細看。

  甚至不容易發現。

  真正變化最大的。

  是她的右手。

  從她走出船艙開始。

  右手便始終垂在身側。

  動作明顯沒有左手靈活。

  楚奕目光落在那裡。

  女人也看見了。

  她抬起頭。

  兩個人隔著橋面與河水。

  目光相撞。

  沒有說話。

  可楚奕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納蘭千瀧。

  她真的沒死。

  林昭雪也微微眯起眼。

  「真是個女人。」

  楚奕轉頭。

  「你以前不知道?」

  「只聽你說過名字。」

  林昭雪打量著下方。

  「長得還挺好看。」

  楚奕:「……」

  這個時候你注意這個?

  下一刻。

  納蘭千瀧腳尖一點。

  從船頭躍起。

  動作依舊輕。

  卻明顯沒有以前那般利落。

  尤其落地的那一瞬。

  右腿輕輕頓了一下。

  很快恢復。

  但沒有逃過楚奕的眼睛。

  傷沒好。

  或者說。

  永遠也好不全了。

  納蘭千瀧站在橋頭。

  看著楚奕。

  許久。

  才開口。

  「你還是來了。」

  聲音也有些變化。

  比以前更低。

  更啞。

  楚奕看著她。

  「你倒真命大。」

  納蘭千瀧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失望了?」

  「有一點。」

  楚奕道:

  「當時找了你好幾天。」

  「屍體都沒找到。」

  「我還以為被魚吃了。」

  林昭雪差點笑出聲。

  納蘭千瀧臉上的那點笑意也瞬間沒了。

  「楚奕。」

  「你還是這麼討厭。」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