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為邊地朝廷,上下機構極多。69§hµx.¢ðm
除了地方官府的各府衙之外,另設審理所、典膳房、紀善所、奉伺所...
在晉王入住北境,再加上農牧融合之後,燕王府光是下屬的機構,大小就有幾百個,部衙官吏更是不計其數。
春去秋來,燕王朱棣常年守西邊境,晉王常年守北邊境,燕地無一塞王,這幾年來,燕地上下相籌的中樞,便是這個女人。
史書評價徐妙雲的文治,「內助藩國二十餘年,嬪於肇封,家政輯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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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地荒人野,還時時受侵的邊境,能做到家政寧、上下同,恐怕沒有比這個更高的評價了。
朱棣靖難之際,朱棣偷襲大寧,建文大軍反圍攻北平,
北平的總指揮官不是朱高熾,而是徐妙雲,徐妙雲登城指揮,固守數十日,給了朱棣充足的時間在外攻伐。
這一戰後,建文朝氣運全盡。
在充滿男人傳奇故事的史書上,這個女人穩穩占住了一席之地,
世人大多只知道徐妙雲成為皇后以後,調度後宮不亂,但鮮少有人知道,徐妙雲成為皇后前經略燕地的事。
不誇張的說,朱棣娶了徐妙雲,是他靖難成功的最大底牌之一。
朱雄英在臨近大戰開始前,沒去見任何人,而是來找到徐妙雲,就是為了把後勤全部託付給她,
占點戰略有一個天然劣勢,但凡兵馬糧草一次供應不上,站點的明軍就會被源源不斷的敵人合圍而死,
前線將士固然重要,但最決定勝負的是,大明的後勤補給線。
這個人需要能抗住壓力,有著財政調度的精算力,有著上下協調的領導力,有著前瞻未來的預判力....
除了老三朱棡以外,整個北境,便只剩下徐妙雲了。
漢高祖屢戰屢敗,還能頻頻東山再起,靠得就是頂級的後勤,哪怕兵馬糧草打光了,蕭何也能憑空再給你擠出來,也因此,蕭何位列功臣第一。
這一場龍虎鬥,另一個有勝局的關鍵,就在徐妙雲的身上。
朱雄英瞳孔黑得發亮,看向四叔母正色道,
「嬸嬸,我知道燕地的讓後勤一直是您在後面做的,現在我要把您放到前面來,將燕地大權全部託付給您!
我只要您保證,後勤一次不斷。」
保證後勤一次不斷。
誰也不知道這場仗會打多久,讓後勤一次不斷,無異於天方夜譚,聽起來像是在難為人。
可奇怪的是,徐妙雲注意的點,完全不在這個上面。
徐妙雲抓住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朱雄英,開口說道,
「雄英,可是....嬸嬸是個女人啊。」
朱雄英笑問道,
「我不在意這個。」
唯才是用,誰還管得了男女?
徐妙雲聞言,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頭迴蕩,士為知己者死,這就是被人完全信任的感覺嗎?
看著面前英武的少年,徐妙雲竟有種為其竭力盡忠的衝動。
年少女兒身,學兵法,習政事,
徐妙雲想要做什麼,從來都沒刻意隱藏過,她只是缺少一個機會,和一個伯樂。
見到四叔母表情的變化,朱雄英試著再一次問道,
「嬸嬸,糧草一次不斷?」
徐妙雲頓了頓,臉上容光煥發,直視著朱雄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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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色保證道,
「殿下。
糧草一次不斷。」
朱雄英心中放下了塊大石頭,只要糧草不斷,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朱雄英起身道,
「嬸嬸,你要什麼人,你準備準備告訴我,武將可以給你留一個,至於文官則是多少都行。」
徐妙雲想都沒想,顯然眼前的情況在她心裡早就預演過無數遍,
「我要丘福留下來。
丘福辦事穩重,而且習騎兵,
按照三哥說得,在沿線設糧倉轉運的話,就需要腳程快的騎兵處理突發情況。
至於文官,我要現在燕王府的全部班底。」
朱雄英想都別想點頭道,
「沒問題。就按嬸嬸說得安排。」
徐妙雲看向朱雄英,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雄英,嬸嬸謝謝你。」
朱雄英笑了笑,
「嬸嬸,咱們不是一家人嗎?」
徐妙雲愣了下,
父親、夫君、孩子,
徐妙雲的一切早就綁到了聖孫殿下的戰車上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遲疑的?
徐妙雲重重點頭,
「是啊,雄英,我們是一家人。」
「行,嬸嬸,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去校場那邊看一下。」
「好。」
徐妙雲用衣服擦了擦沾上茶水的手,上前替朱雄英整理好碎發,隨後退一步行禮,
「殿下慢走。」
朱雄英轉身行出燕王府,正準備疾馳到校場,忽的被一陣怪叫聲打斷,
「殿下?!您可是聖孫殿下?!」
朱雄英尋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道士打扮、臉上貼著狗皮膏藥的瘦削中年人怪叫著沖了過來。
光是這副打扮,就是江湖騙子的標準模板。
「嘖嘖,奇了!奇了啊!小道從沒見過如此奇異的面相!」
「難怪燕地龍氣全盡,原來是都被殿下吸走了啊!」
「不!不止是燕地!就連正紫微星的龍氣,劉伯溫老道斬龍脈散出的龍氣,全都在您身上呢!」
「只是怪了,您這面向看著不像是活人啊,反倒是像死過一次的人....難道是小道學藝不精?可惡啊,若是劉伯溫老道還活著就好了。」
這江湖騙子繞著朱雄英說了不停,東瞅瞅,西看看,說話也是口無遮攔,完全不怕被朱雄英一刀砍了。
朱雄英看向這道士,試探道,
「四叔的相士,袁拱?」
江湖騙子袁拱一正,
行禮道,
「小道參見殿下。」
朱雄英做出了個黃豆流汗的表情,暗道,
四叔身邊這都是哪整的人啊?
「殿下,難不成之前陛下傳遍中原所說的話是假的?
您是真的死過一次?」
這可是宮中不傳之秘,袁拱是一點不怕掉腦袋,嘴就跟棉褲腰一樣松。
朱雄英眼睛一閃,也用望氣術看了袁拱一眼,只見到袁拱身上的氣極其駁雜,綠色的部分極多。
袁拱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看向朱雄英,希望朱雄英能透漏出一星半點,
但沒想到朱雄英只是笑著反問了一句,
「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