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與此同時

  華蓋殿中

  太子朱標負手在寢宮中走來走去,

  眉宇間儘是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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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要大懲皇陵一眾官員,看起來心意已決!

  可是,

  要知道,皇陵的一眾官員儘是勛貴親屬,

  朱元璋此舉,無異於是直接拿這群勛貴開刀,

  而是朝著最脆弱的位置下刀!

  自打散朝之後,

  朱標已經推掉了無數波官員的請見,

  最後索性直接閉門不見!

  他能感覺到,

  那些自己的支持力量,

  正在迫不及待的朝著自己變相施壓,

  希冀於自己能夠勸住父皇。💥😺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但是,

  如今馬皇后病倒,

  光靠朱標一人之力,

  又如何勸得住一意孤行的洪武爺?!

  這教朱標如何不急?!

  此刻的朱標頭疼欲裂,太陽穴一陣鼓脹,

  各方的壓力都朝他壓了下來,

  讓他生出了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吱呀!

  一道推門聲響起,

  朱標猛地轉身大喝道,

  「孤不是說過,誰都不見嗎?!!」

  「殿下,是臣妾。」

  來人發出了一道委屈的聲音,

  朱標看清來人,正是自己的正妃呂氏。

  朱標微微皺眉道,

  「你來做什麼?!」

  呂氏眼中的憤怒一閃而逝,

  心中忍不住尖叫道,

  若來人是那死去的賤人,你還會是這般模樣嗎?!

  定然是溫柔的把那賤人抱在懷裡吧!

  我與那賤人差在哪裡?!

  為何對待我們二人,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雖然心中是羨慕嫉妒恨,

  但呂氏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

  反倒是溫柔的將手中煲好的雞湯放在桌上,

  「殿下,臣妾見你思緒繁重,

  就連午飯都沒吃,

  心裡著急得很!

  特意燉出雞湯,給你補補身子。」

  聞言,

  朱標語氣軟了不少,略帶歉意的開口道,

  「你有心了。」

  說完,便要轉身端起雞湯喝下,

  呂氏見狀連忙攔住朱標,急道,

  「殿下莫急,雞湯燙!」

  朱標手指一頓,隨後又向前貼上燙碗,

  立馬又被燙得縮了回來。

  朱標驚道,

  「這碗這麼燙,你是怎麼端來的?!」

  呂氏連忙把手背在後面,低聲道,

  「臣妾手糙,倒也沒覺得燙。

  可殿下是真龍之體,若是燙壞了,

  臣妾萬死都難以贖罪!」

  朱標一把抓過呂氏的手,只見呂氏的手掌處已經被燙出了水泡,

  朱標心中又愧疚又心疼,

  把呂氏的手捧在手中,輕輕的吹氣,

  「你怎麼這麼傻?

  你等它涼了之後再端來也好啊,

  唉,等我叫人給你拿清熱散。」

  呂氏傻傻的笑道,

  「殿下,皇后娘娘說過,

  雞湯就要熱得時候,效果才最好。

  我聽後,便記下了。

  想著殿下無心吃飯,我倒也沒想太多。」

  朱標看向呂氏,心中淌過一陣暖流,

  忽然覺得自己對呂氏虧欠太多了。

  轉身大步走向宮門外,

  交待禁衛馬上去太醫院抓藥,

  而呂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她知道,

  太子宮前的這些禁衛都是陛下的人,

  

  而她今天做的事情,也會第一時間傳到陛下的耳中。

  那麼,

  她今天的罪也不算白遭了!

  朱標轉身合上門頁,

  呂氏見火候已到,開口問道,

  「殿下,若是不怕妾身妨事的話,

  能不能也與妾身說說,

  殿下究竟因何事發愁?」

  朱標聞言眉頭一皺,

  下意識就想開口拒絕,

  但頓了頓,還是開口將早朝的事說了一遍。

  呂氏聞言面露沉思,說道,

  「所以,殿下是想讓陛下收回成命?」

  朱標嘆了口氣,

  「何其難也。」

  「臣妾倒覺得不難。」

  「哦?」朱標聞言猛的轉身,「你說說。」

  「陛下雖然有時候很固執,

  但說到底也是個老人。

  到了陛下這歲數,最疼的自然是孫子輩,

  若是殿下去說,無疑是火上澆油。

  可若是換其他陛下的孫兒去說,

  興許陛下高興,就允了呢?」

  朱標聞言一愣,隨後大喜,

  拊掌道,

  「對啊!

  我這不是鑽牛角尖了嗎?

  明日就讓允炆和允熥進宮!

  對了,他們人呢?」

  呂氏輕笑道,

  「殿下真是糊塗了。

  今日不是休沐,允炆正在太學念書呢。」

  朱標一拍腦袋笑道,

  「對,你說我這腦袋。

  哈哈,那晚膳的時候,

  我再和這兩個孩子說說。」

  呂氏面露難言的神色。

  朱標察覺到了異樣,開口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臣妾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有什麼不當說的?說!」

  呂氏嘆了口氣,一副難辦的表情,

  「殿下,允熥被鄭國公大人帶出去騎馬打獵了。」

  鄭國公便是常遇春的長子,

  常茂。

  太子妃常氏的親大哥。

  朱允熥的親大舅。

  朱標聞言,一拍大腿怒道,

  「內兄怎能如此?

  允熥年歲尚小,正是讀書的時候,

  身為皇孫怎麼能終日溺於弓馬?!

  我今晚一定得好好說說這孩子!」

  呂氏聞言連忙跪倒,

  「殿下,允熥年齡小不懂事,

  都是臣妾這個娘沒當好,

  還願殿下不要責罰允熥,要責罰就責罰臣妾吧!」

  呂氏不開言還好,

  一開口,更是把朱標心裡的火點高了三丈,

  「胡說!

  允熥也到了會說話、知事的年紀了。

  怎麼,我叫他好好讀書的話他就記不住,

  內兄帶他去騎馬,他倒是知道了?!

  雄英在這年紀,那懂事得……」

  朱標說到這,猛地一頓,

  一種怪異的感覺席捲內心。

  雄英…真的沒了?!

  如果說,下葬懷王那日的悲傷如同大浪拍岸,

  此刻,

  猛的想起斯人已逝,這份悲傷就如同溪流一樣源源不斷!

  那種感覺就好像,

  才要從悲傷中走出來,卻又猛地想起,

  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朱標後退兩步,扶著椅子坐下,

  捂住額頭,聲音沙啞道,

  「你退下吧。」

  呂氏起身行了一禮,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是,殿下。」

  待殿中只剩下朱標一人的時候,

  朱標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

  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