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以名狀的瘋狂

  赫知彥本能地護住她,傷口再次狠狠扯開,他牙關咬緊,下頜繃著一道線。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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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司機心下惴惴,剛要回頭。

  赫知彥已經重新束縛壓住懷裡掙扎的女人,聲音冷得發沉。

  「下車。」

  司機一動沒敢動,只是一愣。

  赫知彥抬眼,後視鏡里,一雙黑眸沉得像淵。

  「我讓你下車。」

  司機頭皮發麻,這才反應過來。

  「是,是,少帥。」

  即刻,他推門下車,車門合上。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突然靜了。

  車外是深夜長街,遠處路燈昏黃,秋風沙沙漫過。

  車內卻悶得像沒有空氣,只余兩人急促不穩的呼吸。

  傅其楨眸光一沉,立刻再要伸手去開車門。

  赫知彥一把攥緊傅其楨的手腕,另一隻手狠狠壓住門柄。

  「老實點!」

  傅其楨又掙了兩下,完全逃不脫,掙不開,人被迫困在他與車門之間。

  只覺得那種危險、無法擺脫的感覺,再度襲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赫知彥收緊攬著她的手臂,胸口沉沉起伏,但腰間傷口滲血,溫熱血液一點點洇進繃帶。

  他只覺得疼,疼得好似刀又重新划過,疼的眼眉一下一下地跳,壓了一整晚的妒火終於燒到了頂。

  「做情婦,就要有做情婦的規矩!」

  傅其楨臉色徹底冷透,蹙著眉晃了兩下身體,還是脫不開身。

  「我沒答應過你,不要一口一個情婦!」

  「由不得你!」

  又是『由不得你』!

  傅其楨聞言眸中簇火,呼吸驟緊,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赫知彥倏地鬆開禁錮著傅其楨身體的手,猛地一把嵌緊她的下頜,眸光沉戾。

  「金璇宮舞廳,明天就去辭!」

  傅其楨被迫仰起臉,兩個人呼吸交錯,目光卻似針鋒對麥芒,互不相讓。

  「我不……」

  赫知彥冷停了一瞬,唇邊漸漸浮起一點陰鷙的冷笑。

  「那你可以試試……讓我再在金璇宮看見你,讓我再看見你和誰勾肩搭背,讓我再看見你摟著那些男人跳一支舞!」

  他越說越急,呼吸越來越沉,心口越快越緊,聲音也越說越顫。

  驟然,呼吸深凝,眸光簇入鬱火,手掌下移,狠狠掐在她大腿皮肉之上。

  「我打斷你腿!」

  傅其楨身體一顫,大腿吃痛,眼底的怒意震顫,迎著他的目光,全然對抗。

  「那你打……」

  赫知彥眉頭一擰,凝著她的眼眸染入一層猩紅,語調一點一點冷鷙下來。

  「好,你不怕……」

  說罷,他猛地甩開攥緊她下頜的手,重重靠回后座。

  腰上傷口持續刺痛,面上卻是一片冰寒漠然,叫人不寒而慄。

  「還是……你想讓你弟弟妹妹也不好過?以後……巡捕房、警察局,都可以是他們的家。」

  霎時,傅其楨眸瞳驟緊,臉上血色盡散,就連那巴掌印都淺了。

  她眼底的怒意轉冷,心口緊迫,一點點變成害怕……恐懼……不可置信……

  失望,甚至是悲涼……

  他在威脅她,用她最在乎的家人威脅她。

  是啊,他做過。

  她喉間一哽,忽然想起其紓那夜,被他以莫名軍務為由,在巡捕房關了一夜。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時間,寒意瞬間漫上背脊,竟真的覺得好陌生……

  這是赫知彥嗎?

  從前那個待她溫潤的少年,如今就好似瘋了的厲鬼一般,待她難以名狀的瘋狂。

  還是說……那個少年真的在五年前,被她背叛的那一刻……就死了。

  傅其楨鼻尖一酸,眼眶迅速紅了起來,委屈和悔恨,不由猛然落入心頭。

  赫知彥胸口沉沉起伏,凝著她怔愣的身影,亦心下一顫。

  腰側的傷口在這漫長爭執里已疼得麻木,卻只是閉了閉眼。

  他也不想這般威脅,亦從沒想過去碰她弟弟妹妹。

  可他控制不住,他就是受不了。

  他受不了她每天在金璇宮被別的男人抱著。

  受不了那些男人與她調笑。

  更受不了今晚,她為盛景作心疼哭泣。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翻江倒海,一句都說不出來。

  最後出口的,依舊是最難聽、最冷硬的那句。

  「總之,明天把舞廳的工作辭掉……」

  傅其楨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失神。

  她辭了以後呢?母親怎麼辦?弟弟妹妹怎麼辦?

  難道真的去做他的情婦?靠他的錢,受他的折磨,看他的臉色過活。

  傅其楨眼底那一點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赫知彥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心裡焦躁翻湧。

  「聽到沒有!」

  他猛地轉頭,拳頭一點點收緊。

  「回答!」

  傅其楨身子一顫,卻沒去看他,唇角只緩緩扯出一個蒼白又破碎的笑。

  「赫知彥,你現在和那些逼我的人,又有什麼不一樣?」

  她聲音細吶,她說的那些人,自是五年前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