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璇宮前廳舞曲靡靡綿綿,隔著幾層迴廊,變得朦朧。
恰一曲舞落幕,舞女和歌女們提著裙擺匆匆往後台趕去,說笑隱約越來越近了。
此下暗處角落,卻透著風雨欲來的緊繃與壓抑。
「不要……赫知彥,不要!」
傅其楨臉色慘白,她整個人被他全然禁錮在窗台與胸膛之間不能動。
男人的手掌炙熱探索,讓她驚惶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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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他踩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赫知彥胸腔起伏滾燙,眼底恨妒失控,燒得他理智發昏。
此下,只一個念頭,她只能是他的。
「榻腰。」
男人眸底掠過一絲暗色,不容置喙的命令著。
傅其楨唇瓣咬得泛白,身子僵的繃緊,瞳子在眼眶中發抖。
「啪!」
倏地,一聲脆響,手掌猛在她臀上扇了一巴掌。
「唔……」
傅其楨眸光驟緊,那般火辣辣的巴掌痛,讓她更加羞恥驚懼,忍不住放聲怒喊。
「放開我!」
饒是她越抵抗,赫知彥心底便愈瘋戾。
兩人身子雖然緊緊貼近,卻無一絲愛意的炙熱。
「喊!」
赫知彥低下頭,唇瓣擦過她泛紅的耳尖,壓低的聲音平靜的陰惻。
「喊大聲點,讓外頭的人都聽到……」
霎時,舞廳連接後台的主廊道上,人影經過,光影在壁牆晃動。
傅其楨神色驟緊,咬緊唇,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只一雙涌淚的眸子,迎著窗外的清冷的月光,震顫絕望。
一時,窗外冷風吹來,掠過她滾燙的額角。
她聽著男人在身後解扣的聲音,壓迫在她身上的力道……
頓時,她的呼吸全亂了,一天一夜未眠的消耗,此下身體更已透支到極限。
「我身體……不……舒服……求你……讓我走……」
一聲極度虛弱的呢喃,含含糊糊混在悶哼里。
赫知彥眸光戾色,全然失控的他,未聽清她那細碎的哀求,只雙手用力地按壓她的腰肢。
傅其楨徹底沒了力氣,再無掙扎,眼瞳失神,漸漸模糊成了一團沉沉的影子。
視線恍惚迷離間,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拽她回那雖短暫,但暗無天日的程府噩夢,亦是這般被人禁錮欺凌。
她忽地聽見男人陰鷙壓抑的冷笑,聽見皮帶抽打身上的聲音……
聽見程鴻柏將自己不能人道的邪惡,聽見他待赫知彥的妒恨……
全部宣洩在她身上,百般折磨。
那一聲,又一聲……
「賤人,赫老二不是喜歡你麼?」
「他喜歡的女人,我程鴻柏娶了,氣不死他!哈哈哈哈哈……」
「那隻狗,怕是已經被炸死在炮彈里了……」
「別妄想他能來救你!」
那些被她拼命壓進記憶深處的聲音,再次一齊涌了回來。
彼時的她,也是這般,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此下堪堪重合。
「惠風……救我……惠風!救我……」
一時,傅其楨意識渙散之間,本能反應,赫知彥的小字,不受控地從喉間溢出。
這是她在那無數個痛苦崩潰的深夜,被困絕望里,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救贖。
明明她知道他已經恨透了她,明知道他不會出現。
可她在最疼、最怕的時候,心裡念著的,永遠是他。
「惠風……」
一聲隱秘呼喚,融入骨血的呼喚,隱約清晰。
恍惚間,赫知彥神色驟怔,解褲扣的動作猛頓。
「你叫我什麼……」
他似乎在她口中聽到了他的小字,從前,她總含情脈脈地輕喚著他的小字。
五年了,再沒聽到她這般喚過……
赫知彥眼底的戾氣一點一點凝住,不敢置信,唇瓣發抖。
一瞬,他神色驟然回神,慌亂地鬆開鉗制著她的力道。
傅其楨身上壓迫撤去,她身子驟然一軟,順著窗沿微微往下滑。
赫知彥心口一緊,重新攬上她的腰,手臂慌亂收緊,卻不是剛才那般刻意的禁錮。
「其楨,其楨,你剛才說什麼?」
傅其楨睫羽無力垂落,臉色慘白,渙散的恍惚里,終於凝起一絲現實的意識。
她望著赫知彥幽深發緊的眸子,將那萬不能讓他知曉的難堪,將那不能說出口的隱私屈辱,再次沒入心底。
「我說……我身體……不舒服……讓我離開……」
赫知彥眉頭緊蹙,慌地不住搖晃著她,他聽到的不是這句。
「不是!」
搖晃之間,傅其楨只覺更加眩暈,眼前光影發黑,聲音虛弱。
「我好累,放我休息,好不好……」
聲音艱難落下一瞬,赫知彥眸光漸漸冷澀,扣著她的手,竟一瞬失了力。
他不住心底嘲諷自己。
呵,赫知彥,你還真會自作多情,竟然幻聽她似從前那般含情地喚自己。
原來,不過是錯覺……
他視線重新落在她一瞬,眉頭驟然一擰,這才發現她樣子不對勁。
一張臉白得嚇人,只有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眼毫無神采。
赫知彥神色驟沉,心口一顫,不住緊張。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說著,他屏住呼吸,便要抬手碰上她的額頭。
一瞬,傅其楨眉心緊緊蹙著,忍著頭昏,一下揮開他要撫上的手。
「讓我走。」
赫知彥凝上她冷哀的眸子,那般疏離淡漠,那般哀怨失望。
饒是他再想靠近她,再想關心她怎麼了,可緊繃的身體,還是緩緩懈下勁來,攬在她腰肢的手,也一點一點鬆開了。
赫知彥呼吸亂了一瞬,眉心蹙起,避開她的視線。
他剛剛到底在做什麼!
一瞬間,恨意、妒忌、瘋戾消退,心頭竟簇入一抹自我厭惡與慌亂。
傅其楨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站穩,那雙清冷倔強的眸子,睜了睜聚焦。
她虛浮地向後一步,抬手撫平被扯亂的旗袍,手指卻抖得實在厲害,理了兩次,才勉強撫順。
然後她撐著最後力氣,從他身側邁步走過。
那抹碧色身影,虛浮著,一點一點沒入昏黃燈影,直至消失。
赫知彥站在原地,手掌撐上冰冷的窗台,一點一點收緊。
他低頭一瞬,眸中落入窗台那支被他按著摁滅的煙,露出小截灰白菸蒂。
忽地,眸光猩紅,淚意染了眼眶,掠過一抹狼狽的悔意。
他以為剛剛自己是在報復那個背叛他的女人。
可實際,他就差一點……
差一點用最惡劣的行徑……徹底親手毀掉那個五年前,傅其楨最喜歡的赫知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