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哈哈大笑,五指鬆開,任由周裕像個破麻袋一樣癱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晚一點自己還要去赴二皇子的局,今晚要想在二皇子口中打聽到三年前百女失蹤案的底細,少不得要費一番周折。
眼前這個二皇子的小舅子周裕,正好是個現成的突破口,不如先從他嘴裡探探消息。
想到這裡,李安生雙手抓住周裕的衣領,硬生生把這灘爛泥從地上提了起來。
周裕嚇得直縮脖子。
李安生掏出一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拍進他的手心裡。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周兄弟,都說了剛才只是玩笑,不過剛才也是你自己先動手的,你說對不對?」
李安生伸手在周裕沾滿灰土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拍起些許塵土。
周裕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銀票,一臉的莫名其妙,又抬頭看了一眼李安生,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前一刻還揍自己,怎麼轉眼又給錢了?
不過,這傢伙也不是傻子,對於李安生的問話,周裕不敢反駁,連連點頭:「對對對,剛才是我的不對,是我不該衝撞李爺爺。」
李安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下拍得有些用力,周裕的膝蓋一軟,脖子本能的往下縮,差點又跪回土裡。
「哎呀,亂叫什麼啊?」
李安生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一副哥兩好的模樣。
「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我和你姐夫二皇子也是好朋友,今晚還要去參加他的宴會,你我之間,叫李兄就可以了。」
周裕聽完,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什麼時候自己姐夫和李安生成了好朋友?
前段時間這兩人不是還不死不休嗎?為了那個科舉舞弊的案子,兩邊的人在朝堂上可是爭得頭破血流,怎麼轉眼之間就成了好朋友?
姐夫還邀請他參加宴會?
果然這些在朝堂混的人,心思就是髒,變臉就是快,今天還拿刀互砍,明天就能坐在一起喝酒。
周裕搖了搖頭,心中感慨,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當一個紈絝吧!
周裕看向李安生,小心翼翼的詢問。
「那李兄,我就先走了。」
這傢伙把銀票往懷裡一塞,轉身就想趁機開溜,他連地上自己四個家丁護衛也不想管了,只想離這個活閻王越遠越好。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後脖領就被一把抓住。
李安生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他離開。
周裕渾身一抖,僵硬的轉過頭來看向李安生,哭喪著臉問。
「李爺爺,你不是說可以走了嗎?」
李安生笑著放開他,幫他理了理被揪皺的衣領。
「這麼急幹嘛?」
李安生指了指不遠處的帳篷:「我剛剛看你好像一副沒有玩盡興的樣子!我都給你銀子了,你還不去翻個本?」
周裕有些心動,剛才在推牌九的局裡,他手氣背到家,輸光了帶來的所有錢,現在有了一千兩做本,說不定真能把輸掉的都撈回來。
但李安生顯然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
李安生轉頭看向王軍,微抬下巴示意:「陪著周少再去賭幾把盡興,要是錢輸完了,你再幫他付。」
王軍立馬拱手應了一聲是。
他抱著那把狹長的長刀,走到周裕身邊,下巴抬了抬:「周少,走吧。」
周裕看到王軍,本能的縮了縮脖子。
剛才就是這個人,只用了一招就把自己帶來的護衛全放倒了,他沒辦法反抗,只能搓了搓手,跟著王軍再次走進不遠處的一個帳篷。
看著兩人離開,李安生轉過身。
自始至終,長公主楚雲曦在一旁都沒有說話。
周裕作為京城的紈絝,平時也沒少出入各類權貴場合,自然是認識長公主的。
只不過,此時的楚雲曦一身青灰色的小廝短打裝扮,頭髮被布帽包著,從剛才周裕出現起,她就低頭退到一旁,這才沒有引起周裕的注意。
李安生好笑的走過去詢問:「殿下是不想讓他發現你?」
楚雲曦沒有回答他,她把頭上的布帽往下壓了壓,轉身在前面走著:「隨我再看看這個地方吧。」
李安生笑了笑,也沒再打趣長公主,他給凌霜打了個手勢,帶著凌霜跟在其身後。
三人在整個大校場裡,隨著人群慢慢遊走,沒有目的地。
這個地方夠大,而且有規劃好的道路,大大小小的帳篷按照每個賭博玩法的種類分隔,並且不僅僅是賭博,還有各種一看就是風俗女子穿梭其中。
這也是讓李安生有些震驚!
賭坊,青樓雖然這兩個行當存在已經數千年了,但基本上沒有人把這兩個行當結合在一起。
很多時候都是該賭的時候,一窩子人擠在一起賭博,該逛青樓的時候就去逛青樓。
但這裡,各色女子穿梭期間,頗有幾分後世兔女郎的味道。
這也是這個地方生意好的原因。
長公主的目光四處張望,走過一個掛著大小通吃牌匾的敞篷時,楚雲曦停了下來!
人群中,一個穿石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格外的顯眼,那是太常寺少卿家的次子,也就是京城的勛貴子弟之一。
楚雲曦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而顯然太常寺少卿家的次子不是個例。
有京城的勛貴子弟,有官員的千金小姐,甚至楚雲曦還看到了幾個京城的小官。
這一切都在不斷的刷新楚雲曦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大雍的根基還在,京營只是有些貪腐和懈怠。
她以為,只要自己下定決心,殺幾個帶頭的貪官,就能把這支軍隊重新整頓好,可眼前這些活生生的人,這些真實的場景,無情的撕開了所有的偽裝!
楚雲曦甚至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因為按照之前李安生的說法,那麼這賭坊,自己那位皇兄是知情的!
而知情卻縱容,很顯然自己那位皇兄,那位大雍權力最大的皇帝陛下,定然也是在其中獲利的!
三人在擁擠混亂的人群中穿行。
轉了一刻鐘左右,楚雲曦已經徹底死心,她已經不想再看了。
那些原本還殘存在心底的僥倖,那些想要整頓京營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泡影。
她站在人流中間,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轉頭看向李安生。
「本宮累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