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點。」
陳凡活了八百年，沒那麼多溫情脈脈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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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林曼薇往身下一按。
自己則俯身利用身體重量壓住她，防止她亂動被發現。
欄杆下，一樓中庭正中央的刀疤男腳步一頓，左手抬起握拳。
眾人噤聲。
他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拿鋼管的手下一個堵住自動扶梯口，一個靠近安全通道。
把下樓的路都卡住了。
刀疤男目光掃過二樓服裝店，又掃過三樓餐飲。
見沒人出來，想了想，故意大聲對樓上說道。
「樓上的朋友，出來聊聊。」
嘴上說的客氣。
但他手指卻沒離開扳機。
女助理立刻接話。
「對，都末日了，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可以一起共謀大計。」
她說到「共謀大計」時，聲音抖了一下。
但眼睛一直往上瞟。
刀疤男抬了抬下巴。
藏在導覽牌後的男人握緊鋼管，呼吸放輕。
他們在等。
只要上面有人露頭，那把槍就會抬起來。
陳凡差點笑出聲。
志同道合？
和他這位掌門前世最擅長的畫餅出奇的相似。
林曼薇喉嚨里又擠出一點聲音。
陳凡拍了拍她腦袋。
「別出聲。」
陳凡的左手摸向口袋裡的藍牙小音箱。
他掏出原主那碎了半邊屏幕的手機，隨手連上藍牙，把音量拉到最大。
嗖——
小音箱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一樓中庭的海洋球池裡。
刀疤男臉色一沉，槍口抬起：「誰！」
下一秒，極具穿透力的低音在空曠的商場裡炸響：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刀疤男懵了。
女助理傻了。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店鋪里，十幾隻喪屍踩著動感十足的鼓點，瘋狂地在黑暗中扭動。
側翼一家烤肉店裡，傳出桌椅被撞開的聲音。
一隻穿著廚師服的喪屍拖著腳走出來。
接著奶茶店半掩的捲簾門下，也鑽出一張爛的臉。
四面八方傳來各種動靜。
它們被聲音牽著，先撲向離音箱最近的刀疤小隊側面。
拿鏟子的男人大喊：「疤哥，開槍啊！」
刀疤男扣著扳機沒壓下去。
「開你媽的槍！子彈不要錢啊？！」
「都特麼給老子拔刀頂上去！」
他的考量沒問題，畢竟這是末世，省吃儉用是必要品質。
但他低估了喪屍撲上來的速度。
兩隻喪屍已經撲到鋼管男面前。
鋼管男抬手就砸。
喪屍不怕痛，沒停，張口咬向他的臉。
咖啡店，一道影子衝出。
那人手裡握著砍刀，本來是埋伏在門後，現在不得不出來救同伴。
隊形亂了。
陳凡看著樓下。
「藏得還挺深。」
服務台下方，也爬出一個男人。
他手裡端著一把自製弩，弩箭上綁著磨尖的鋼筋。
明面五人。
暗處兩個。
刀疤男抬頭朝樓上掃了一眼。
這一次，他臉上沒有笑。
他慶幸自己的小心，確實有人在上面。
也怨恨這人的不識抬舉。
陳凡從護欄縫隙里看清了那個女助理的長相。
瓜子臉，個子不高，長得還不賴。
【姓名：許倩】
【年齡：26】
【職業：助理】
【顏值：88】
【身材：84】
【氣質：72】
【聖潔度：23】
【總評分：66.75】
陳凡差點笑出聲。
「好傢夥，23分，妖族接客的狐狸精都比你冰清玉潔。」
他低頭，貼著林曼薇耳邊無情嘲笑：
「你助理這等千錘百鍊的肉身，放在我合歡宗，外門長老看了都得喊一聲前輩。」
林曼薇聽見「助理」兩個字，身體繃緊。
被陳凡壓住的身軀一陣狂扭。
喉嚨里壓出一聲低吼。
陳凡皺眉。
安神術還在。
以他現在的修為，法術再弱，也不該這麼快失效。
這女人對助理的反應，不正常。
「怎麼，有仇？」
他鼻息落在林曼薇脖頸上。
那裡還有幾條很淡的屍紋。
熱氣一拂，她僵硬的肩背反倒慢慢軟了下來。
眼裡的狂躁退去，只剩茫然。
「喲，還挺敏感啊。」
陳凡嘴上花花，心裡記下一筆。
林曼薇出事，多半繞不開這個女人。
「乖，仇人歸仇人，先讓他們替本座消耗幾隻。」
樓下。
從咖啡店衝出來的砍刀男一刀砍進喪屍脖子。
還沒抽刀，另一隻喪屍從側面撲來，爪子劃開他的手臂。
服務台下的弩手射倒一隻，後背被廚師喪屍抓出三道血口。
他們本身就隱藏在隊伍外圍，身後沒有空擋。
「疤哥！我沒被咬！」
砍刀男聲音都變了。
弩手也慌了，往後退。
「救我！疤哥，救我！」
刀疤男看了他們一眼。
很短。
然後他抬槍。
砰！
砍刀男眉心炸開，身體往後倒進咖啡店。
砰！
弩手剛張嘴，半邊臉被掀掉，撞翻服務台旁的促銷牌。
血濺在白瓷磚上。
聞到鮮血的味道，周圍的喪屍都撲了上去。
刀疤那邊的壓力一下減輕不少。
樓上的陳凡嘖嘖稱奇。
讓他開槍打喪屍要節約子彈，打自己人確實毫不手軟。
剩下幾個人全僵住。
許倩捂住嘴，沒敢叫。
槍聲比音箱更響。
遠處幾家店鋪深處，更多撞門聲傳來。
刀疤男罵了一句。
「撤！」
鋼管男指著遠處地上的兩個包。
「他們的……」
「不要了！」
刀疤男槍口一轉。
「再廢話，你留下陪他們。」
沒人再開口。
他們收攏隊形，邊退邊砸開撲上來的喪屍。
刀疤男退到商場大門前，眼神怨毒地朝樓上看了一眼。
他抬手，對著四樓的玻璃護欄連開兩槍。
砰！砰！
玻璃碎裂。
外面街道上的喪屍被聲音勾動，開始朝商場入口聚來。
刀疤男這才帶人鑽出側門。
一樓只剩音箱的音樂，喪屍的低吼，還有兩具被爆頭的屍體。
樓上，陳凡躲在承重柱後，不僅沒生氣，眼睛反而亮得像燈泡。
「打死自己人爆裝備，臨走還開槍幫我拉怪引流？」
他看著身邊安靜的林曼薇，嘴角咧開。
「林大總監，看見沒，這就叫活雷鋒。」
樓下的中庭里，不僅有那兩個沉甸甸的物資包，還有源源不斷送上門的新鮮晶核。
陳凡一把薅緊手裡的電纜牽引繩。
「走吧，隨本座去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