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徐閣主,裝逼失敗了吧?

  血色刀芒劈到半空。

  陳凡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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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摟著雲綰月的腰,另一隻手揣在兜里,隱約能聽到儲物袋裡斷潮激動的叫囂。

  九尺重刀捲起一股腥風,台階上的青磚被刀氣掀翻三塊。

  鏘!

  一道霜白劍光從山門外斜插進來,橫在陳凡眉心前一尺。

  刀刃壓上劍脊,火星濺了一地。

  來人玄青長袍,藏青披風被刀風鼓起。

  短髭齊整,道髻紋絲不亂。

  徐天。

  他雙腳在青磚上犁出兩道溝,退了半步,站穩。

  「厲滄,對晚輩出刀,你這金丹是撿來的?」

  厲滄眯眼,刀沒收。

  「徐天,劍閣那點家底,經得起你今天多管閒事?」

  「今日你敢插手,改日老夫就帶人踏平劍閣山門。」

  徐天劍尖一沉,把重刀盪開。

  「劍閣可以敗,可以死。」

  「但絕不與趁人之危、強奪宗門的鼠輩同流合污。」

  廣場靜了兩息。

  雲天宗幾個年輕弟子的眼圈當場就紅了。

  陳凡鬆開雲綰月,往台階上一坐,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把瓜子。

  咔。

  「綰月啊。」

  「嗯?」

  「我看徐閣主對你娘挺上心,寧可挨刀也要護著雲天宗。」

  「你考不考慮讓他給你當後爹?」

  「徐天?」

  她搖了搖頭。

  「太莽了,我娘不會喜歡他的。」

  「萬一她就喜歡莽的呢?」

  雲綰月聲音帶上了些惱怒。

  「我娘的清白,不要編排!」

  陳凡吐掉瓜子殼,笑得意味深長。

  「也是。有些事講究先來後到,插隊不禮貌。」

  「那你看我怎麼樣?我這人最擅長照顧長輩。」

  雲綰月瞪他一眼,轉身走向一旁,裙擺甩得很用力。

  陳凡摸摸鼻子。

  這丫頭,真話當笑話聽。

  場中,兩人已經交上手。

  厲滄雙手握刀,重刀從頭頂直直砸落,刀身裹著一層血霧。

  徐天側身,劍鋒貼著刀背滑開。

  轟!

  地面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

  厲滄拖刀橫掃,碎石亂飛。

  「哎喲,這記橫劈力道挺大。」陳凡嗑著瓜子,「就是下盤太虛,昨晚肯定沒吃腰子。」

  厲滄眼角一抽。

  徐天劍勢一頓,飛劍一化為九,九道劍光從不同方位封死厲滄的退路。

  「徐閣主小心啊!」陳凡扯著嗓子喊,「你這招『天外飛仙』姿勢挺帥,可惜漏了左肋三寸,你要擋了會被偷桃了!」

  話音剛落,厲滄的刀柄真從左下方搗了上來。

  徐天硬生生擰腰,刀柄擦著衣角過去。

  他額頭冒汗了。

  劍修鬥法,心念一亂,劍勢就散。

  可身後那張嘴一刻沒停。

  「這步退得好,跟我們小區大爺跳廣場舞一個節拍。」

  「厲前輩這刀再往下偏三分……嘖,劍閣閣主可能要換性別。」

  徐天后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不敢回頭。

  回頭就得挨刀。

  兩股罡氣對轟,震波掃過廣場,方圓十丈的石板齊齊碎成渣。

  煙塵翻滾。

  兩道人影各退七步。

  厲滄刀尖杵地,胸口一起一伏。

  徐天劍身低鳴,嘴角掛了一線血。

  他沒繼續上,腳尖一點退回雲天宗陣營,手已經伸進儲物袋摸丹藥。

  陳凡遠遠沖他豎起大拇指:「金丹二層扛三層,這波不虧。」

  徐天閉了閉眼,沒搭理他。

  另一邊,何正邱擦掉嘴角的血,餘光一直往白冰凝身上瞟。

  白冰凝落地後,就抱劍站在陳凡側後方。

  沒拔劍。

  枯骨婆婆的白骨拐杖從頭到尾對著她,杖頭骷髏咔咔低鳴,眼眶裡兩點綠火一明一滅。

  白冰凝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何正邱嘴角慢慢咧開。

  她來,只是還那小白臉一個人情。

  為雲天宗傾宗而戰?

  不可能。

  他朝人群後方輕輕點了下頭。

  周元朗動了。

  步法極輕,踩著眾人視線的死角滑向徐天背後。

  台階上,陳凡嗑瓜子的動作沒停,神識卻早已鎖死了老頭掌心聚起的陰勁。

  他沒攔。

  徐天惦記老子的丈母娘,讓他挨一掌長長記性。

  就算偷襲,以徐天表現出來的抗擊打能力,也死不了。

  等徐天拔開玉瓶塞子,周元朗已經到了他背後三尺。

  掌心凝出一團灰白靈力,周圍空氣結起細霜。

  徐天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轉身。

  靈力透支,經脈慢了半拍。

  噗!

  一掌從背後貫穿肩胛,血從前胸噴出來。

  飛劍脫手,噹啷落地,滑出三丈遠。

  玉瓶摔碎,丹藥滾了一地。

  徐天單膝跪下。

  廣場安靜了。

  然後,何正邱第一個拍起巴掌。

  「好!周長老深明大義!」

  九個宗門的掌門跟著撫掌大笑。

  「識時務者為俊傑!」

  「雲天宗總算還有個明白人!」

  圍觀的散修跟著起鬨,唾沫星子全衝著台階上的陳凡。

  「剛才這小白臉不是嗶嗶賴賴挺能說嗎?」

  「劍閣閣主都跪了,看誰還能保他!」

  「一個靠皮相上位的廢物,待會兒扒了皮點天燈!」

  【素衣藏鋒】的紫芒在氣海無聲流轉。

  陳凡嗑瓜子的手停了。

  他把腳邊的瓜子殼一顆顆撿起來,揣進兜里。

  雲天宗弟子那邊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扎雙髻的小弟子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盯著周元朗,嘴唇直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把劍扔了。

  「太上長老……您打的是來救我們的人啊……」

  哭聲一片片冒了出來。

  徐天捂著肩胛,血從指縫裡往外涌。

  他扭頭,看向那張鶴髮蒼顏的臉。

  滿嘴都是血。

  「堂堂大宗……竟爛到了骨頭裡……」

  他嘶吼出聲。

  「你們對得起照霜嗎?!」

  周元朗收回手,撣掉袖口的血點。

  「徐閣主,這話該去問她。」

  他轉向廣場,聲音傳遍全場。

  「掌門閉死關衝擊元嬰,生死難料。」

  「雲綰月一個築基三層,守得住雲天宗?」

  「老夫與諸位道友合作,只為宗門延續。」

  說到「閉死關」三個字,他的視線往後山方向飄了一下。

  後山上空,雲層壓得很低。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對著雲綰月。

  「交出掌門令,開寶庫。今日之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何正邱馬上接話:「周長老說得在理!」

  「交出來!」

  「交出來!」

  九個宗門的弟子齊聲喊,聲浪一層疊一層。

  雲綰月站在傷員中間,月白長裙的下擺沾了血。

  她沒碰腰間的儲物玉佩。

  「掌門令,只交給掌門。」

  她抬頭,直視周元朗。

  「太上長老周元朗,勾結外敵,偷襲盟友。按宗規,當受宗門審判。」

  周元朗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審判?」

  「綰月,你還不明白。」

  「過了今日,雲天宗還在不在,都不一定。」

  台階上傳來一聲嘆息。

  陳凡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瓜子皮。

  他走下台階,從周元朗身邊經過,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他在徐天面前蹲下,伸手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摸出一顆極品聚氣丹,直接塞進徐天嘴裡。

  徐天愣住了,下意識咽了下去。

  藥力化開,枯竭的經脈里開始有靈力回涌。

  「……你?」

  陳凡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裝逼失敗了?」

  他轉過身,面對周元朗、厲滄、枯骨婆婆,還有那九個宗門。

  「接下來,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