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渾當即出了門。
靠著之前的線索，我倆直接往後山走。
一路翻山越嶺，在深山老林邊緣，我倆終於聽到了水聲。
今天天氣不錯，可以說萬里無雲。
可這會兒我倆身處的位置，已經見不到丁點陽光。
頭頂是重重疊疊的枝葉，完全遮蔽了天空，身邊是各種樹木，腳下亂石嶙峋，還長滿了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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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是人類活動的最深處。
再往前，就真的是深山老林，人煙絕跡了。
穿過一層樹叢，眼前一條小河潺潺流淌，順著河床流出山外。
這裡並不是村里人先前挑水的地方，卻是我跟王渾商量好的。
先前村里人打水的地方，在這河的下游。
那邊離村子不算遠，而且比這兒好走。
但我和王渾討論過，還是選了這地兒。
畢竟那屍毒混在水裡，卻不知道是從哪個位置帶下來的，除非順著河流一直往上找，否則根本不知道確切的地點。
可這麼做，太耗費時間了。
於是我和王渾決定，直接往山里走，在河流中斷檢查檢查。
要是這裡還有問題，我們再往上走，可以省好些力氣。
要是這裡沒問題，說明問題出在下邊，我們也可以往下走。
無論怎麼做，都更省事兒。
來到河流邊上，王渾蹲了下來，隨手拿起一根樹杈，往河裡沾了沾水，而後拿出黃符往上一貼。
「滋啦」一聲，那黃符當即被點燃，冒出濃濃的黑氣。
得，這裡的河水也被污染了，說明屍毒的來源還在上頭。
我倆只得順著河床，繼續往上走。
沒一會兒，我們突然問道一股惡臭。
翻過幾塊大石頭後，只見河流兩側，散落著許多動物的屍體，小到鳥雀兔子，大到野豬麂子，甚至還有一頭狗熊。
這些屍體早已腐爛，散發著撲鼻惡臭，不少甚至泡在水裡，已經爛成堆，還在往外淌著膿水，和河水混在一起。
王渾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猜測說：「這些動物，應該是來這裡喝水的，結果中了屍毒，全死在了這裡。」
他沒懷疑村里人中的屍毒是由這些死屍引發的。
「行了，別耽擱了，再往上走吧。」
王渾沒想著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招呼一聲，就要繼續往上走。
我卻拉住了他：「等等。」
王渾扭頭看了我一眼：「你不會想把這些屍體埋了再走吧？不用這樣，等把源頭解決，這些屍體，造不成什麼麻煩。」
「不是這回事兒。」
我搖了搖頭，走到那頭狗熊的屍體旁，掏出剝皮刀，輕輕一划拉。
狗熊的皮肉被割開，原本看起來跟個小山包一樣的屍體，突然乾癟垮塌了下去。
王渾眼睛一亮，立馬湊了過來。
等見了皮肉下的景象，他不顧屍體上的髒臭，立馬在狗熊身上翻找起來。
最後，他在狗熊脖頸處，找到了一個流過血的口子。
那是兩個破爛的孔洞。
這狗熊被咬過！
王渾手指一抹上邊的血漬，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沉聲說：「它是被殭屍吸乾了血液才死的！」
說完，他站了起來，將周圍的動物屍體一一檢查了個遍。
結果很清晰，這些動物都被殭屍咬過。
哪怕是那些鳥雀，也不是喝了水，中了裡面的屍毒才死的。
王渾若有所思的說：「看來這殭屍傷得不輕，不然不會連這些『小料』都不放過。」
我卻生出另一個疑惑：「傷的再重，它也是殭屍，可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它為什麼不去襲擊人，非要躲在山裡？」
雖然這話有些冷血，可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說陳家村是因為有我們在，它不敢露頭，那麼其他村落呢？
要知道我們這地方，山高水遠的，村落之間，隔得距離可不近。哪怕它襲擊了某個村落，等我們收到消息，它早就可以離開，我們也不一定找得到它。
王渾也想不通，最後只能猜測說：「它應該是怕我們拿活人來做魚餌，最後被我們逮到。」
而後他一指這些動物屍體：「在山裡，它靠吸食野獸鮮血，雖然恢復得不快，卻不會露出馬腳。」
這個說法也有道理。
我們這地界，已經很少有人直接喝河水了，都是靠著井水過活。
如此一來，就算河水混了屍毒，把裡邊的魚蝦毒死了，甚至有野獸的屍體沖刷下去，人們發現後，也只會離河水遠些，最多就是議論一陣，也不會多想，更不會有人來查。
畢竟山里情況複雜，偶爾也會爆發疫病。死些動物，很正常，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這麼一想，我心裡有些好笑。
這還真是湊巧了。
要不是陳家村的人疑神疑鬼的，放著村里井水不喝，非要來挑這河裡的水，我們還真注意不到這裡邊的問題。
沒有收拾這些屍體，我和王渾再次動身，繼續往河流上游而去。
每走一截，王渾都會檢查一下水裡的情況。
這耽擱了我們不少時間。
隨著時間推移，眼瞅著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我跟王渾開始停下來休息。
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王渾下意識的舀了些水，掏出黃符檢查。
我倆沒抱什麼念想，沒辦法，這一天內，這動作我倆重複太多次了，都有些麻木了。
可這次不一樣。
王渾把符紙投入水裡後，符紙竟然沒有反應。
一開始，我跟王渾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王渾還「嘖」了一聲，把符紙重新撿了起來，一臉心疼的說：「又浪費一張符。」
他仔細瞅著符紙上的符籙，似乎想看看曬乾後能不能用。
等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愣了一下，而後緩緩扭頭，看向我。
我也正好看著他。
四目相對，我倆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了驚喜。
王渾把手裡的符紙隨手扔掉，整個人跳了起來，滿臉的興奮。
我倆二話不說，就在這一段河裡翻找起來。
在我們看來，這殭屍應該就躲在河水裡，借著水氣隔絕了屍氣，以此能避免有人一拍腦袋，湊巧找到這兒來。
於是這段河水，被我們翻了個遍。
整條河水都變得渾濁起來。
河床里的石頭，各種深淺不一的坑窪處，我們都沒有放過。
可找了半天，都沒發現殭屍的蹤跡。
「難道那殭屍沒躲在河裡，而是躲在周圍的林子裡？」
王渾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我提議說：「你往那邊，我往這邊，在附近找找。」
眼瞅著太陽就快落上，我倆也不敢耽擱時間。
今天鬧出這麼大動靜，那殭屍不可能注意不到，要是沒個結果，等明天再來，哪怕殭屍原本躲在這裡，也會逃走。
正在這時，我們後邊的樹叢，突然搖晃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明顯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