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屍體已經腐爛，那張像是風乾了三五年的臉上，它的眼珠子依舊在打轉。
這倒奇了！
跟王渾這個趕屍莊家相比，我在屍魔這方面，確實沒多少研究，但也不至於啥都不懂。
按理說，被破了銅皮鐵骨，泄了屍煞之氣，這殭屍應該直接沒了動靜才對。
可眼前這具屍體，都已經迅速腐爛了，眼珠子還在動。
想了想，我拿著剝皮刀，開始照著它的腦袋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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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殭屍顯然還能感知外界的動向，此刻眼珠子飛速轉動。
但它現在的狀況，可沒法躲避。
於是隨著我手起刀落，它的腦袋逐層揭開。
先是皮，再是肉，最後是頭骨。
當頭骨揭開，露出大腦的瞬間，我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噁心無比。
索性我臉上還帶著面巾，上面的幽香，將我幾欲作嘔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人腦我倒是第一次見，可豬腦我見過不少。
便是有差別，那也是形狀上的差別。
此時這具屍體的大腦，卻不一樣。
不僅遍布肉嘟嘟的蟲子，還被啃食了大半。
那些蟲子不斷蠕動，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占據了被啃食的那部分大腦原有的空間，像是重新搭建了這部分大腦。
眼瞅著頭骨被打開，那些蟲子立刻蠕動起來，開始爬出顱骨，像四面八方爬去。
「好噁心！」
極為嫌棄的聲音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白娘娘出現在我身後，彎腰趴在我肩上，好奇的看著。
而今看到這場面，她整個人不自在的搓著胳膊，臉上滿是嫌棄。
都不等我發話，她一揮手，那些蟲子連帶著屍體，一起被黑色的火焰點燃。
我也沒說什麼。
將這殭屍解刨，只是為了找出這玩意兒還「活著」的原因。
現在弄明白緣由，留著也沒什麼用。
將臉上的紗巾按在鼻子前，深深嗅了一口，我扭頭問：「其它的殭屍都被你解決了？」
白娘娘卻不說話，直愣愣的看著我，眼神逐漸嫌棄。
我有些疑惑：「怎麼了？」
說著，我站了起來。
白娘娘卻突然往後一跳，一副小鹿受驚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我像是在看什麼下流之徒。
我愣了一下，繼而反應過來，黑著臉說：「別亂想，我就是看到那場面，覺得噁心。」
白娘娘咯咯笑出聲來，聲音嬌媚的說：「不用跟我解釋，你要是喜歡，等回去後，娘娘我多給你拿幾條。反正呀，娘娘這幾百年來，不知蛻了多少次皮，那些蛇蛻閒著也是閒著，不用白不用，就拿給你解悶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不能跟她吵。
沒成想這點動作，都得她愈發肆無忌憚，笑得花枝亂顫，手指指著我，笑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只覺得額角的血管突突直跳，卻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說道：「那些殭屍，都燒了吧。」
白娘娘笑過一陣後，勾著嘴角說：「這點小事兒，還用不著你提醒，娘娘我早就做好了。」
說完，她抬手一指。
只見十數具屍體，形狀不一的躺在地上，身上燃燒著黑漆漆的火焰，血肉早已被燒乾淨，骨骼也快要化作塵埃。
我鬆了口氣，對她說：「走吧，先出去。」
白娘娘點點頭。
我倆往門口走去。
可剛走沒兩步，白娘娘突然止住腳步。
我扭頭問：「怎麼了？」
白娘娘皺著眉頭，眼神凝重的看向屋子的角落。
那裡，那盞油燈還在亮著。
綠油油的光芒，將整座屋子照遍。
我心裡一凜，同樣皺起眉頭。
按道理說，這盞油燈，就是為了這滿屋子的殭屍點的。
現在所有殭屍都被收拾個乾淨，油燈不說熄滅，也該恢復正常才對。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變化，或者說，那滲人的碧綠幽光，變得愈發濃郁。
「是那女童魂魄的原因嗎？」我問。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白娘娘卻搖了搖頭，警覺的眼神掃向四周。
我也開始檢查起來，想要找出怪異之處。
不過我心裡並沒有多大期待。
畢竟我經歷的事兒，還是太少了。
哪怕將死人井等經歷算上，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幾次。
驀然間，我突然想到了一折事情。
那是任老太婆家那次。
當時我被轉移了注意力，從而沒能發現棺材裡的暗手，要不是王渾，沒準那次我早就栽了跟頭。
想到這，我拉著白娘娘，朝那擺在長凳上，整整齊齊放置的棺材走去。
既然有所懷疑，就要檢查一番。
不過我怕這裡邊還有東西。
既然白娘娘就在身邊，我自然要帶著她，避免冒險。
不過一番仔細檢查，這些棺材卻沒什麼特別。
裡面並沒有刻畫著符籙，也沒藏著東西。
白娘娘哼哼道：「真要有東西，我早就發現了，還用你再看一遍？」
我沒應聲，看著這些棺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扭頭看向角落。
自打詐屍開始，那盞油燈便恢復了穩定，不在隨意搖晃。
雖然周圍陰森森的幽綠，讓人心裡發毛，可事實上，到沒有突兀的冒出什麼東西，發生什麼變故，從而嚇到我們。
想了想，我搖頭說：「不看了，先出去。」
管他有什麼怪事兒，先離開再說，大不了一把火點了！
任這裡邊藏著什麼詭異陰邪，就不信燒不乾淨！
可我剛走沒兩步，就聽到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響，從我腳下響起。
我也感覺到，行走之時，腳掌落地的感覺有些奇怪。
像是踩到了什麼泥潭之中一樣。
撩起腳丫子，往腳底一看，我嘴角一撇。
這些殭屍被解決後，屍體全都迅速腐爛，無數屍油混雜著膿水，在這屋裡流了一地。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沾了一腳，看起來噁心無比。
扭頭一瞧，白娘娘倒是聰明，腳掌壓根沒落地，直接飄在離地數寸的位置，免了骯髒。
我也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著。
眼瞅就要走到門口，我突然靈光一閃，猛地回頭。
油燈點亮了整個暗室，卻也有不少地方，因為有實物遮擋，落了大片的陰影。
譬如那棺材底下，因為棺材的遮擋，陰影直接連成一片。
我們檢查了棺材內部，卻從未想過下面是何種景象，完全將其忽略。
想到這，我拉著白娘娘回頭，讓她將棺材下邊的陰影照亮看看。
轟的一聲響，一把火焰從她掌中冒出。
陰影被驅散。
我的呼吸猛然一滯。
被我們忽視的地方，這些棺材下的陰影里，一滴滴屍油正順著棺材底部和長凳的支腳，悄無聲息的往下流淌，最終沒入地磚縫隙中。
「原來問題出在這兒，這下面有東西！」
話音剛落，封閉的屋子裡，突然起了一陣陰風。
油燈火焰搖曳一下，屋裡的光線明暗交織，投下的黑影不斷變換著形狀，宛如張牙舞爪的惡鬼。
那油燈的顏色似乎更加幽深了。
一股恐怖的惡意突然降臨，仿佛有人在我背後，衝著我吹氣。
一下子，我的汗毛立馬豎起，心裡直發抖。
「哈！」
一聲仿佛嘆息的嘶吼聲從我們身後響起。
「誰？！」
我跟白娘娘立馬回頭。
透過門窗，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