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還是幾分鐘？
就在夏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威壓碾碎時，渡嚴峻的面容上，似乎有了絲鬆動。
下一刻，渡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地向後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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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暴鯉龍發出一聲帶著不滿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紅光，回到了精靈球中。
房間中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光線仿佛都亮了一分。
夏樹感到自己雙腿一陣發軟，趕緊伸手撐住牆壁才穩住身體。
剛才那短短几秒，比以往遇到的任何情況都更令人窒息。
身前，超音蝠還維持著攻擊姿態，發出高頻的「嗡嗡」聲，獠牙上的紫黑色毒光未完全散去。
「沒事了。」
夏樹一邊安撫著超音蝠，一邊看向渡。
渡那雙投向夏樹的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審視，反而多了點更加難以琢磨的東西。
夏樹猜不透。
他只知道，這位龍系天王，絕非是閒來無事跑到尼比市來用暴鯉龍嚇唬他玩的。
「膽子可以。」渡終於開口。
夏樹抿了抿嘴唇，沒接話。
只是靜靜站著，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夏樹，我需要你去枯葉市，幫我查證一件事。」
渡向前走了兩步，深紅色的披風下擺微動。
枯葉市？
無數前世的記憶碎片瞬間在夏樹腦海中湧現。
如果記憶沒錯，能讓渡親自來處理的事情，恐怕只有那件了。
「查證一件事？」
夏樹強迫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是的，確定下枯葉市的道館主馬志士是否與火箭隊有勾結。」
果然。
夏樹心頭那點僥倖徹底消失。
聯盟盯上了枯葉市道館主。
但渡既然親自出面，卻需要自己這個新手訓練家去調查。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枯葉市的水深到連聯盟的常規力量都投鼠忌器，不能進行大規模的調查。
意味著馬志士的勢力盤根錯節，暗地的調查，也只能用自己這種「生面孔」。
自己就是投進深水潭裡探路的那顆石子。
可石子探路，結局往往是被暗流吞沒。
沉默幾秒後，夏樹開口道：「我只是個普通訓練家，帶著一隻新手寶可夢。火箭隊…還有道館主…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
「不需要你戰鬥。」渡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預料到夏樹的反應，「只需要你進入枯葉市，觀察，記錄，把你看到的、聽到的，尤其是關於馬志士道館和港口區域的異常，傳遞出來。僅此而已。」
觀察？記錄？傳遞？
夏樹的心念急轉。
聽起來似乎危險性降低了很多，但深入虎穴，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剛想拒絕，可渡的下一句話，就將他想說的話徹底堵死。
「報酬是聯盟正式訓練家的身份。」
轟！
夏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聯盟正式訓練家身份！
這不僅僅是一個頭銜，這代表的是合法持有精靈球、自由旅行、進入特定區域、參與官方賽事、享受聯盟基礎保障的資格。
這是他從礦洞裡帶著超音蝠爬出來後，一直渴望卻遙不可及的身份。
超音蝠的醫療、訓練、進化……所有的未來規劃，都需要這個身份作為基石。
就在夏樹內心被這無法抗拒的報酬猛烈衝擊時，系統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滴！特殊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枯葉暗影】
【任務內容：接受龍系天王渡的委託，前往枯葉市，調查道館主馬志士與火箭隊勾結的初步證據。】
【任務難度：極高（死亡風險顯著）】
【任務獎勵：視任務完成度發放獎勵（包含但不限於聯盟幣、道具、技能學習機……）】
【失敗懲罰：系統功能凍結30天（期間無法使用任何系統功能）。】
系統的獎勵就像最後一根稻草，讓夏樹壓下了對任務危險的考慮。
「好，我接下這個任務。」
「很好。」渡眼神中閃過幾絲讚許，「你有三天時間準備。三天後，會有人給你送通訊裝備，以及聯絡方式。記住，你的身份是去枯葉市尋找機會的普通礦工子弟。低調，活下去，看到，傳回。這就是你的任務。」
「明白了。」夏樹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渡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小剛，微微頷首。
接收到渡的示意，一直在旁觀沉默的小剛開口道：「去好好準備吧，夏樹。」
夏樹再次點了點頭。
轉身，推開那扇木門，沿著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
剛踏出房間範圍，一直保持警戒姿態的超音蝠立即收起獠牙，蹭了蹭他的臉頰，喉嚨里發出一聲帶著詢問的輕鳴。
夏樹抬手，輕輕按了按它冰涼的小腦袋。
他需要好好想想，這三天，該如何準備，才能在那座風暴中心的港口城市，為自己和超音蝠搏一線生機。
房間裡只剩下渡和小剛兩人。
渡站在原地，目光看向窗外城市中亮起的燈光。
「如何？」小剛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渡緩緩收回目光，轉向小剛：「膽氣夠足。」
小剛對渡的評價表示認同：「礦洞的經歷讓他更能承受住壓力。」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渡的聲音低沉下去，透著一絲冷硬，「枯葉市現在是個高壓鍋。尋常人進去，要麼被立刻融化，要麼被嚇破膽。我們需要一顆足夠硬的石頭，扔進去能聽個響，還能自己滾出來。」
小剛點頭，語氣中帶著憂慮：「任務失敗的風險還是很高。如果夏樹被發現，火箭隊可能採取行動，危及他的生命。」
「聯盟正式訓練家的身份，值得他冒這個險。如果他能在枯葉市活下來，並且帶回我們需要的東西，那他就不僅僅是一塊石頭了。」
說完，渡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只留下小剛一人，對著昏黃的燈光，思索著即將刮向枯葉市的颶風，以及被捲入其中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