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晨醒了過來,海蓮小姐和雷沃德先生還沒醒,路卡利歐卻不在我身邊,我緊張地坐起身張望,很快就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看見它的背影。
「路卡利歐?」我跳到它身邊並喚了一聲,世界初始之樹的外貌沒有太大的變化,昨天的黑煙也早就消散了,但我總覺得可以在岩山旁邊看見近乎透明的煙霧。「那是什麼東西……?」
那層白霧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因為不太明顯,在王城是看不見的,而且感覺不是一般的霧氣,難不成是冰塵?
——現在並不是冬天啊。
等天完全亮了,我們便繼續坐車前進,眼看世界初始之樹就在前方,只要再一會兒就能到山腳下了,我不免覺得有些焦慮。
我們最終停在道路的盡頭,一座高聳的岩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而這裡也是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地。
「聽說這裡以前是古戰場耶。」
雷沃德下車後便四處張望著,還默默地感嘆了一句,覆蓋青草的地面零零散散地長著小巧可愛的花,難以想像這個和平的景象在過去是眾多寶可夢和人類戰鬥的地方。
雷沃德先生說的話是對的,這一代曾經是很不平靜的地方。然而,那不是我在意的事情,先前看見的冰之光塵現在已經近在眼前,它在陽光下閃爍著,還帶來了低溫,就像是走在冷凍庫里一般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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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我發出了一點聲音,我在花叢中隱約看到了一朵結晶花,在這個位置生長的時間之花會不會記錄了古戰場的場面呢?
「艾陸,怎麼了?」男子見少年走到路邊,疑惑地詢問道,身子跟著湊了上去。
「這裡有一朵時間之花,我想看看它是不是記錄了過去的景象……不、還是算了。」
艾陸幾乎是在話說出口的下一秒就放棄了窺看過去的想法,他搖了搖頭,並且收回了視線。
「——誰知道裡面記錄了什麼,我受夠時間之花了。」
「這兒也太冷了吧,明明是夏天!」雷沃德抱著自己的手臂哆嗦,周圍的冰塵和低溫在這個季節里都很異常,他的制服是會露出肩膀和雙臂的設計,只覺得快凍傷了。
我整理著披風的線條,暗自慶幸自己換了衣服,要是還穿著普通的衣服,大概就會和雷沃德先生一樣冷得發抖。不過,我沒有因此喜歡上這套衣服,這趟任務解決之後,我一定會把它脫個精光。
「是啊……為什麼夏天會出現這種現象呢?」
我伸手接住一顆空氣中可見的冰晶,在深色的布料上,小小的雪花特別明顯,但沒幾秒就融化了,只留下一攤水漬,炎熱的夏天卻下了雪,是不是誰造成的呢?我不禁這麼想,不是寶可夢,而是「人類」做的。
我想起來了,昨天雷沃德先生他們提過,保育家聯盟的主 席是能操縱冰雪的能力者!
——這裡的雪該不會是那個人製造出來的吧?為了什麼?
「你們來了啊。」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路卡利歐馬上戒備了起來,回過神的我連忙揮手要它不要輕舉妄動,因為我看見站在身邊的保育家們站直了身子,並且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舉手行禮。
「嚇到了嗎?」
隱約能看見一道人影從岩壁側邊走出來,而那道清冷的聲音跟著詢問了一句,直到他走到我們面前,我才終於能看清楚他的模樣。
那是一名留有銀灰色長髮的男人,第一時間我就看呆了,這很難解釋,他散發的氣質就和冰雪一樣沉靜,會讓人下意識地開不了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雙眸是灰色的,看起來毫無生氣,而此時此刻,這名男子似乎和我對上眼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艾陸垂下眼,強迫自己回神並響應對方的話語,要是盯著男子不放,根本沒辦法好好溝通,會不由自主地被那銀灰的髮絲和灰色的雙眸吸引。「您好,我是艾陸,這是我的路卡利歐。」
「我是辰曦,很高興能見到你。」
聽見響應,艾陸抬起頭與男子對視,正巧看見對方的嘴角彎起了微小的角度,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少年總覺得周圍的溫度回升了一些,冰塵已經隨著男子的出現而消失了。
「海蓮、雷沃德,你們留在外面待命,我和小勇者進去就好,順便幫我看著那幾個盜獵者吧。」辰曦轉向兩名部下,先是下令兩人留在外頭,隨後抬起過長的袖子指著不遠處的樹木,有兩個男子被綁在樹下,一聽見對方指名自己,盜獵者們都發出了害怕的嗚咽聲。
這一連串的舉動有太多需要詢問的地方了,但其中我最想問的是——小勇者是什麼?是因為這身裝扮嗎?那位美麗的先生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脹 紅了臉,這身裝扮果然太可恥了,與此同時,路卡利歐在我腦中瘋狂大笑著,我頓時陷入自我厭惡的循環里,好丟臉、好討厭、好煩躁。
路卡利歐好不容易停下了笑聲,它用毛絨絨的掌心擦去眼角的眼淚,不料轉頭卻看見艾陸露出了非常恐怖的眼神,雖然少年本人不自知,但那個眼神有著彷佛是想把它生吞活剝的氣勢,它繃起身子,不敢再嘲笑主人了。
「艾、艾陸啊,主 席在等你。」雷沃德見辰曦踏入洞窟中,小心翼翼地喊了艾陸一聲,幸好對方一下子就收回了兇狠的眼神,應了一聲便帶著路卡利歐跟上了男子的腳步。「路上小心喔!」
辰曦先生走的那條路是兩座岩壁之間的縫隙,空間不算狹窄,但也稱不上寬敞,我和路卡利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看起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那他是怎麼知道我們到達的時間的?
走了幾分鐘,只見岩壁的後方開了一個口子,辰曦回頭看了艾陸一眼,隨後就走進洞窟里,通道里有些黑暗,而岩壁上長滿了細小的水晶,水晶靜靜地散發著光芒,勉強能看見眼前的路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