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從他腳邊划過,撩起了他銀白色的髮絲,隨後形成暴風,席捲他面前的地面,狂風僅呼嘯幾秒就消逝了,山丘底下的積雪全被吹散,露出了底下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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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通往地下的石梯。
「真、真的找到了!」
莎菈興奮地看著那座純白的石階,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根本無法構成威脅,反而不斷地勾引著她的好奇心,要不是我和詠都還沒表達意見,她可能會直接衝下去看看裡頭到底有些什麼。
詠偷偷地看了我好幾眼,雖然我沒看過去,但實在是太明顯了,令人想忽略也難,我知道他同樣很想進去一探究竟。
那是傳說中描繪的神聖之地,論誰都無法抗拒那種誘惑,我承認我剛才有閃過一絲想進去的念頭,只是……有點不安。
是不是只要踏進去,我就非得面對父母親發生的悲劇不可呢?是不是就無法回頭了?無法裝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無法正常地生活下去?
我應該要活得很痛苦,一輩子傷心下去嗎……?
說到這個,我都忘了。不只是孤兒而已,我還害怕寒冷……仔細想想,我所遭遇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值得高興的,真讓人灰心啊。
「冽,你怎麼了?」
「沒什麼。」如大夢初醒一般,我意識到自己發愣太久了,連忙搖了搖頭,看著石梯底下的深淵,我踏出了一步。
當辰曦一踩上石梯,底下倏然吹出了一陣狂風,伴隨著令人震耳欲聾的吼聲,風壓將他好不容易踏出的第一步吹回原點,灰眸閃過一絲恐懼,他不由自主地發起顫。
「那是什麼聲音?!」
沒有回應友人的驚呼,少年的手緊緊地抓著胸前的衣料,強勁的力道將衣服都抓皺了,詠和莎菈看著他異常恐慌的樣子,彼此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如果是平常,辰曦對任何事根本不會有特殊的反應,這段時間太詭異了,但只要他不說,他們就無從得知他的心事,而那陣吼聲也令他們感到害怕。
「……今天別去,我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我最後勉強擠出了這段話,幸好他們一下就同意了,省下了多說的功夫,雖然我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這種情況我們都是第一次遇見。
唉、我現在只想回家睡覺,什麼都不想,只求一覺到天亮,進宮殿的事就向後延一段時間吧。
「好,回家囉!」
「……?」
在莎菈宣布回家的時候,我總覺得剛才有一道視線在看著我們,是錯覺嗎?其他人看起來沒什麼異樣,應該是我多心了。
我們三個用冰雪掩蓋石梯,隨後就回到了村子,我一回家就躺上了床,連沾滿雪的外衣都沒脫。
感受著棉被的柔軟,我閉上了眼,把一切都拋諸腦後。
——再次醒來的時候,很不幸地,僅是夜半時分,甚至還下著暴雪呢。
「爸爸——」
好像聽見了誰的聲音,我直覺想到了托勒姆,但我不太敢確定,拉緊身上的外衣,我將窗戶打開,冷風瞬間灌了進來,我花了好幾秒才終於緩過來,只見有道幾乎被風雪淹沒的身影在我家附近走動,即使有些模糊,我仍確定那是托勒姆沒錯。
他四處張望著,還喊著爸爸……?
托勒姆的父親並不是白帝,只是前一代頗有名望的人,所以被推選為族長,但我記得那位長者已經有些年紀了,在這樣的天氣出門是有什麼急事嗎?
總之,得把他帶進屋,下著暴雪的天氣就連踏雪之人都承受不了。
我從窗戶跳了出去,手才剛碰上他的肩頭,他就猛然轉頭看過來,一發現是我,他的視線就從期待一路轉變成厭惡,我沒空理會他的表情如何,才出來不到三十秒就覺得快要凍僵了。
「進屋,其他等等再說。」
辰曦不顧托勒姆反對,只想著將人帶回屋裡,而似乎是因為對雪本能性的抗拒,他的力氣出奇的大,他硬將人拖進自己家門,直到關上房門與窗戶才終於鬆懈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托勒姆氣憤的怒吼著,他惡狠狠地盯著辰曦不放,但對方擋在大門前,他出不去。「我沒空跟你這種劣質品瞎混!我還得去……」
「找族長?」我打斷了他的話,反正他除了罵我之外,也沒什麼重點可言,見他忽然沉默了下來,我有些不解地詢問:「托勒姆,族長去了哪裡?我能幫你找。」
「你要幫我?真好笑,你連這場風雪都耐不住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好像沒辦法溝通。我嘆了一口氣,可見他真的很驚慌,這種時候也沒辦法拉下臉向我這個眼中釘坦承吧,但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話,我要怎麼幫他?
「你不說就算了,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僵持到最後,我失去了耐心,我隨口要求他留下,轉身便要出門找族長。
他從村內走來我這裡就代表族長大概不在村子裡,那很有可能是出了村,中途遇上風雪而迷失方向,最後回不來了,這點判斷能力我還是有的。
要是讓托勒姆犯險,我大概會被責備,畢竟他是重要的族長候補人選啊。
所以,就由我去找吧。
「慢著!」
我的手才剛碰上門把,托勒姆便叫住了我,我立即把手收回口袋裡,心裡也開始埋怨起來。
為什麼手把要用鋼鐵來製作呢!
溫度傳導得太迅速,我都要以為自己的手凍傷了……晚點要拿布把門把纏起來才行,太危險了。
「想告訴我詳情了嗎?」辰曦表面上沒什麼表情,灰眸重新看向托勒姆,並且開口詢問。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點良心的……知道我這一走可能凶多吉少,當然,能再坦率一點就好了,就算我願意等他,時間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嗯?你們覺得我很強,哪會凶多吉少?
……我連門把都搞不定,你們還渴望我做到什麼?
「我把你們發現『道路』的事告訴了爸爸,結果他什麼也沒跟我解釋就急著出門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