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上司的眼刀,提爾托雷馬上住口,冷汗從那副俊逸的臉龐邊滑下,他總覺得剛才一瞬間吹出了一陣無形的風雪,令人寒毛直豎。
因為不曉得該從哪裡開始才好,只好從頭開始說了,相信你們也不會介意的,但我先提醒一句,我的人生真的很無趣,不是什麼精彩的故事。
——那我開始了。
『在積雪之下、於寒冰深處,棲息著雪白色的帝王,擅自闖入帝王沉睡的宮殿的話,將帶來險惡的災禍。』
書頁的翻動聲、女人的說話聲,最後是搖椅發出的咿呀聲,一切是那麼的祥和平靜,但這彷佛觸手可及的溫暖卻在瞬間消失無蹤,只剩寒冷。
『雖然傳說很嚇人,但並不可怕,辰曦,你是那道劃破黑夜的光輝,是會帶來光明的……我的寶貝。』
辰曦睜開雙眼,他看著熟悉的天花板發愣了半晌,等到迴蕩在腦中的聲音消退,他才想起自己應該起身更衣了。
脫下了睡衣,我穿上了外出的衣物,一件內襯、一件毛衣,再一件絨毛背心……是的,我是一名踏雪之人,然後我怕冷。
——不得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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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好像做了夢,夢裡有著我不太記得的回憶。
「辰曦!你醒了嗎!」
外頭突然傳來了女性的叫喊聲,但他顯然不太想回應。
在孩子之間有一個習俗,成年之前是不能以真名示人的,會以由先人繼承到的「代稱」來稱呼,現在以光速打破規定的女孩子叫做莎菈,代稱是雪鈴,這個代稱有活潑、討人喜歡的特質,被稱作雪鈴的女孩一直以來都很受歡迎。
如果被叫真名,聽說會有厄運降臨,傳說的下一段是這麼說的,我只能說大概內容是這樣的,完整的內容隨著夢的消退,跟著一起被我淡忘。
講到這裡,我就有些無奈,假如這個傳說算數,那三分鐘前的我大概又因為莎菈胡來而被詛咒一次了,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學乖?
「早。」
打理好自己之後,我打開家門迎接客人,我的另一個朋友就站在她身邊,他名叫詠,代號是愛知,他們一家的代號都跟知識有關係,他也如代稱一樣,非常喜愛書籍,但就是因為太喜歡看書了,一家都戴著眼鏡。
平常他們會來找我,接著強拉我出門,逼我陪他們玩。
我為什麼說得那麼不情願?因為外面滿滿都是雪,我、不、想、碰、它、們!
拜託,放過我。
以真誠祈求神明,顯然還是敵不過同儕的熱情,辰曦冷著臉跟著友人的腳步,一邊環顧著四周。
「去哪?」
「當然是去尋找傳說中居住著白色帝王的宮殿啊!村裡的大家都去了,我們也得跟上才行。」
「慢著。」
辰曦使勁拉住莎菈,不讓她再前進一步,他的表情十分冰冷。
雖然他這副冷淡的樣子一如往常,但莎菈和詠見了還是覺得大事不妙。
村裡的大家實際上只有孩子而已,不包括大人,不知何時開始流行起尋寶的風氣,這些我都是知道的,但不代表我要淌這個渾水。
險惡的災害聽起來不是應該讓人卻步嗎?為什麼大家反而是覺得有趣呢?
「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辰曦才剛打定主意要阻止眾人,隨即就有一陣風雪吹了過來,機警的他擋在友人們身前,化解了那道擺明是惡作劇的風。
「這不是我們的『冽』大少爺嗎?怎麼,要跟雪鈴和愛知去尋寶?」
「托勒……白帝!你為什麼要攻擊辰曦,他很怕冷耶!」
……為什麼肯乖乖喊對方代稱,卻要害我再被詛咒一次啊?
站在我們後方的是族長預備生,也就是即將成為下一任族長的人,他叫做托勒姆,代稱白帝,簡單來說,就是個性格很差的人。
你們等一下就會看到了,不需要覺得我說得太簡略。
「他不是冽嗎?這點小伎倆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傷害啦。」
事實上,如果冷算一種傷害,我大概是重傷……
「你沒看到他冷得發抖嗎!」
直到莎菈這麼說,托勒姆才重新正視辰曦,後者靠在詠身上,淡灰色的眸子無神地望著地面,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的樣子。
然而,他何必在意那些呢?他本來就是來挫挫辰曦的銳氣的。
「哈!我看先代冽的威名就要毀在這個怕冷的劣質品身上了吧!」
「冽他才不是劣質品呢……!」
詠在這時候開口了,再放任下去會演變成家庭之間的爭執,每一次都會這樣,但我實在不太擅長勸架。
「夠了。」
勸架的第一步驟,以大吼或是簡單的言語讓眾人安靜下來。
「話說完了就請回吧,我有約了。」
第二步驟,對不是朋友的那方用敬語叫他滾,趁他拉不下臉回話的時候,馬上跑走。
以上就是我平常用的方法,喜歡可自行運用。
我拉著莎菈和詠往村外走去,途中他們兩個沒怎麼說話,但灼熱的視線一直打在我背上,想無視都難。
「不必在意,我沒事。」
我真的不介意,托勒姆會那麼敵視我,恐怕是因為代稱的關係,從以前就有這個說法。
從哪裡開始說才好呢……
真要探討的話,代稱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充其量就是守護孩子成長的護身符,成年了之後就不會再使用了,轉而將其傳承給下一個孩子。
產生的方法也很簡單,當某一代的孩子比較多的時候,總會有一兩個人沒有代稱可拿,這種時候就會由他們的父母依個性、興趣或是適性來取新的代稱,最後由當時的族長認可就可以了。
然而,在所有曾被使用的代稱中,有兩個代稱是帶著特殊含義的,雖然照慣例會在成年時就將代稱讓出來,但還是會用其稱呼來稱呼那兩個人。
冽與白帝,分別象徵力量與權力。
擁有這兩個代稱的人世世代代都是死對頭,因為被刻上白帝之名的人往往都會成為族長,持有冽之名的人時常因為高人一等的力量而受眾人愛戴,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