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橓先生……」諾恩睜大了碧眸,看著伊橓傷心欲絕的表情,他走了過去,直到對方跟前才停了下來,他臉上的冷酷已經消失了,和方才蓮在場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讓你傷心了,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
伊橓一手摀著自己半張臉,盡力抑制著哭聲,在注意到的時候,眼淚就已經落下了,他花了好幾分鐘才冷靜下來,這才轉向諾恩。
「我一直以來都知道可能會變成這樣,雖然壓力大得快喘不過氣了,但不是檀要承受這一切真是太好了……」男子用袖子抹去了眼淚,勉強對王子露出了笑容,絕望與悲傷的氣團環繞著他整個人,他看起來也很沒精神的樣子。
「作為哥哥的你很溫柔呢,可是這樣真的好嗎?」諾恩伸手從斗篷下的衣料里抽出一條手帕,他把手帕交到伊橓手中,隨後他輕聲地回問對方。
「三選一的選擇題,不管要我經歷幾次,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
伊橓脆弱的聲調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卻異常堅定,他用手帕擦去臉上殘留的水漬,棕眸瞄見了純白的布料上縫製的太陽圖案,那是安德菲里卡王國的國徽,象徵著太陽之國的名號,然而,在國王宛若漆黑之夜的野心下,受太陽眷顧的國家失去了重要的光輝,連同生命一同陪葬。
「我準備好了,請你開始吧,諾恩王子。」
自己不是唯一感到痛苦的人,用這種理由,伊橓就覺得自己有了一點勇氣,他將手帕緊緊握在手中,連帶閉上眼,打算就這樣接受自己的末路。
「嗯?我並沒有要進行血祭喔。」諾恩沉默了一下,最後露出迷人的笑容回應,表現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打算的樣子,看見伊橓又驚又喜的表情,他不禁又笑了幾聲,緊繃的氣氛在瞬間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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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嗎?我是說,蓮大人告訴我這是必要的儀式……」
「伊橓先生你不是很不樂意嗎?」青年偏過頭,疑惑地回問了一句,見伊橓先是搖頭,隨即又忽然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確不樂意,他彎起嘴角。「堅持有血祭這樣的儀式是有原因的,但首先我先申明,血祭本身只對守護者有效而已,一般人就算進行了血祭也不會有事的。」
「……咦?」伊橓還是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自己是得救了,他為此感到高興,可是他還是沒辦法放心。
「當時的我力量尚未成熟,父王不知道從哪裡聽說血祭可以強制讓守護者的力量覺醒,因此讓我進行了那種儀式,至於代價則是那名守護者的生命,你應該已經聽說了,我是被這個儀式給拖累了。」諾恩垂下眼,靜靜地響應對方的疑問,即便說得太委婉,還是無法降低話語背後的憂傷,他對跟著面露憂愁的伊橓安慰似的笑了笑,告訴男子自己沒事。「我竄改了闇色魅影持有的所有歷史書,讓父王的認知出錯,如此一來,我才能請你幫助我。」
「我?幫助你?」伊橓聽出了關鍵點,他不解地比著自己的臉,他的確知道蓮所有的計劃,但眼前的青年知道得一定比自己多更多,根本不需要他的情報。
「伊橓先生,我想請你協助露小姐的夥伴們。」
「拜託我和那兩個孩子合作,救回流星露?」男子認為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結論,沒想到王族青年卻搖了搖頭,伊橓這才想起,除了救出露以外,那兩名青年可能還得承擔不少事情,蓮所造成的動盪幾乎都得由還是孩子的三名青少年解決,在這前方的蓮等人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麼危險。「……等、等一下,前方該不會還有危險吧!」
「是的,伊橓先生遭遇的只是開始,由於血祭是我個人一意孤行,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在這之後的任何事都比這件事嚴重多了。」
諾恩沒有隱瞞的意思,他同意了男子的說法,看見伊橓的臉色又變得蒼白,他露出了擔心的表情,為了讓對方冷靜下來,他隨口唱起了遠古的歌謠,沉穩的歌聲中帶著陣陣溫暖。
伊橓猛然抬起頭,隨後閉上眼靜靜聽著,但歌聲只持續半分鐘就停下來了,他睜開雙眼時,看見青年的臉上冒出了冷汗,身影也忽明忽滅的,察覺諾恩是為了他才開口唱歌了,頓時倍感安慰,同時又覺得有些愧疚。
「打起精神來,被父王搶走時間的那個人、你的弟弟和你喜歡的人,我都會盡全力保護。」
「諾恩王子,真的很感謝你這麼費心,雖然你的話讓我有些難為情……我、我願意聽從你的安排,不過,那個叫真司的孩子應該不願意見我。」上一次才狠狠地傷害了那些青少年們而已,伊橓心裡其實很自責,而現在又要低聲下氣地要求對方幫忙,不用想也知道,那名紫發青年絕對不會答應的,那個場面絕對不會太好看。
「沒事的,我們先去救露小姐吧。」諾恩伸手指向蓮等人前進的方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想讓他安心一點。「如果是帶著露小姐去找他們,他們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王子,你看起來知悉一切,我可以假定你擁有預知的能力嗎?」
「嗯?我確實具有預知的力量沒錯。」王族青年疑惑地偏過頭,不太明白伊橓這時候為何要確認這種事情,但他還是照實回答了。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說他們會原諒我,那肯定是看到那樣的未來了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伊橓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反觀諾恩,大概是因為這個答案太出乎意料了,青年足足愣了好半晌才眨了眨眼,重新露出笑容附議。
露的歌聲在靜謐的空間迴蕩,法陣散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紫黑色的光點在眾人面前憑空冒出,成團的光點在空氣中匯聚成一道直線,頓時傳出了什麼東西的碎裂聲,直線像是被硬生生地從兩邊拉開,最後出現了一個一人大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