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珩站在原地,和傅洄對視。
喉間滾動,悻悻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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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安地深吸了口氣。
男人就在不遠處,坐在輪椅上。
黑色的眼瞳平靜至極,眼中就只剩下他。
傅景珩像是被他看進深處,連呼吸都輕了。
「你怎麼來了?」
「沈特助呢?」
「喂,和你說話呢。」
「聽不聽的到啊傅洄?」
「......」
連季未夭的聲音,傅景珩都覺得離得很遠。
慌張讓他的腿腳變得很沉,大腦混亂,掌心都是汗水。
偏偏身上冰涼。
......
不是說傅洄失憶了嗎?難不成真的沒有?
傅景珩也拿不準了,他和傅洄關係一向不好。
但如果對方失憶這會應該不認得他才對,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傅景珩也沒心思想了,只想快點逃離這裡。
他壓低帽檐,快步從二人身邊離開。
傅洄還在盯著他。
距離越近,壓迫感就越強。
傅景珩口舌發乾,腳下發虛,加快速度。
和傅洄擦肩而過,手腕忽然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拉扯!
「操!」
「呃——啊啊!」
他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骼被撕扯開的聲音!
......
髒手。
就這隻手。
碰季未夭的手。
傅洄力道越來越大,聽著對方痛苦的聲音,沒有任何表情,黑瞳平靜的嚇人。
他什麼都感受不到,聽不到,也思考不了。
眼前還是傅景珩按著季未夭後頸的那個畫面。
就是這隻手。
「啊啊——!」傅景珩叫聲極其悽慘,他拼命地掙扎,可對方力道卻大的嚇人。
整個手臂從劇烈疼痛到麻木,根本沒有用多長時間!
傅景珩聲音急切,「放手,放手放手放手!」
他慌亂的用另一隻手攻擊傅洄,反被男人一把攥住,拉過去。
傅景珩踉蹌半步,正對上傅洄的眼睛。
恐懼。
巨大的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席捲全身!
「傅洄?」季未夭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傅洄!」
「放手!」季未夭快步走上去,拉著他,「先放手!」
傅洄眼瞳動了動,「......」看向季未夭。
傅景珩趁機抽出手,力道太大,由於慣性摔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在幹什麼?」季未夭對上那陰沉的視線倒沒覺得多害怕。
「......」傅洄頓了幾秒,「......我幹什麼了?」
不知道。
在看到季未夭被別人碰到的時候,他大腦就「嗡」的一聲,接著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他做了什麼?
「你......」季未夭欲言又止。
耳邊傳來腳步聲,傅景珩早就跑遠了。
傅洄就坐在輪椅上,看著季未夭。
「......算了,」季未夭問,「你來幹什麼?」
「......看司機。」傅洄情緒還沒有平復下來,視線停留在季未夭的脖頸上。
對方白皙修長的後頸指痕明顯,害得傅洄心中那點暴躁又被激起來了。
「哦,司機在重症監護室,」季未夭走到傅洄身後,推著他的輪椅向前,「喏。」
「前面那個是他老婆。」
「不過,」季未夭組織了下語言,「她沒辦法說話。」
傅洄抬了下眉。
「不過她是孕婦,」季未夭怕傅洄嚇到女人,便伸手從後面擼了下傅洄的嘴角,「笑一個呀。」
傅洄抬頭:「......」
要我這樣笑嗎?
季未夭垂眼和他對視,看他這副尷尬表情沒忍住笑出聲,伸出大拇指:「老公好帥。」
傅洄收回視線:「......」
你開心就好。
推著傅洄走到女人面前,季未夭指了指輪椅:「這位就是傅洄,傅總。」
女人愣了下,趕忙站起身,伸手比劃著名。
傅洄看不懂手語,只是拿出銀行卡,遞過去,「肇事者家境不好,賠不出來。」
「這卡看病用,」傅洄說,「後續工傷流程正常走。」
女人愣了下,擺擺手,從口袋裡拿出季未夭給她的那張卡,比劃著名。
意思是,季未夭給過了,她不要。
傅洄看不懂,「什麼?」
......她在說我是個大冤種,以為你不給錢,所以把我的工資卡上交給她當醫藥費了。
季未夭垮著張臉:「她說她有錢。」
「......」傅洄抬頭看他,「你看的懂?」
季未夭可愛眨眼:「對呀老公,我棒不棒?」
「......」傅洄還是把卡遞到女人手裡,「密碼六個零。」
女人拿著卡,連連道謝,一直在鞠躬。
季未夭笑著說不用,寬慰她了幾句,這才推著傅洄回病房。
輪子在地板上滾動。
二人進了電梯。
叮——
下電梯。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季未夭對此很滿意。
多希望他推的這位失憶暴力面癱可以永遠的啞巴下去啊。
「季未夭。」
得。
面癱說話了。
「怎麼啦。」季未夭沒了墨鏡,只能把帽檐壓的很低,生怕別人認出來,聲音也很低。
「剛剛碰你那個,」傅洄問,「是誰?」
「你弟啊。」季未夭詫異了,「你不認識他還和他動手?」
弟?
傅洄的重點不在這,短暫的了解了一下自己家成員,又問:「為什麼讓他碰你?」
「?」季未夭深吸了口氣,「你沒看到是他碰的我嗎?」
「他為什麼碰你?」
季未夭:「??」
我怎麼知道?
傅洄回憶著剛剛那一幕:「你和他站得太近。」
「還湊上去對他笑,跟他說話。」
「季未夭,」自己的東西不屬於世界,只屬於自己,「如果你還想當我的伴侶,就離別人遠一點。」
他說:「我不喜歡你和別人靠近。」
「也不喜歡你和別人說話。」
「更不喜歡你和別人笑。」
如果不能完全屬於自己,那自己不介意折斷他、摧毀他、或者、關起來,「如果你再這樣,我會把你栓起來。」
季未夭深吸了口氣。
又來了。
失憶都治不好你這變態了是吧?
行,治不好,我來治。
我還就不信了。
「傅洄,」季未夭停下腳步。手一揮,把傅洄轉過來,而後「啪」的按在扶手兩側。
四目相對。
季未夭壓低身子,「你可能不了解我。」
二人距離驟然拉近。
傅洄耳根不受控制的熱了。
「那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
季未夭彎下腰,把輪椅「咔」的鎖上,挑眉:「課程名稱叫,社交。」
傅洄面朝走廊被固定,有些不解。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季未夭特別甜地喊:「呀,醫生姐姐,您辛苦了。」
而後走到人群中:「大哥,您這練的真壯!好帥哦。」
「我很好看?」季未夭笑起來,「那弟弟,你要我的微信嗎?」
「大爺,你說什麼?」彎腰靠近,「要我做你女婿呀?」
「......」
季未夭和人群中的每個人都聊得很開心。
他站在正中間,笑眯眯地拿著手機,短短几分鐘就加了十幾個人。
不喜歡我和別人說話?
不喜歡我對別人笑?
不喜歡我離別人近?
真不好意思。
我喜歡你的不喜歡。
季未夭站在人群中笑的燦爛,抽空歪頭給傅洄來了個wink。
傅洄就跟無能的丈夫一樣坐在輪椅上。
手指繃得發白,死死扣著扶手。
看著季未夭如魚得水,又是笑又是加好友的,面色越發難看渾身顫抖,可就是動不了。
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