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下人都不讓稟報,突然「闖」進來的拓跋燁就看到眼前這一幕,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以前的南宮元霜唯唯諾諾,說話的聲音就跟蚊子一樣的小,如今的她,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老身/妾身參見四皇子」。
上官老太太和姨娘們見拓跋燁進廳,連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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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燁趕緊扶起上官老太太,並說道:「外祖母和各位姨娘們快快請起」。
拓跋燁和上官家並無直接的關係,只是母妃南宮冪和那嫁給南宮浩的上官茹是姑嫂關係,這才循著點親疏遠近尊稱上官老太太一聲「外祖母」。
不過以往,拓跋燁和南宮家沒有往來,和上官家更沒有什麼過多的接觸,今日來此,也讓眾人吃了一驚。
其實,只是有人託付拓跋燁來看看那落水的南宮元霜的身體恢復的如何,要不然,拓跋燁也斷不會來此。
「我今日前來,一是給外祖母請安,二是,咳咳,看下表妹身體恢復如何」。
拓跋燁的餘光看到南宮元霜依舊杵在那兒啃雞腿啃的這麼來勁,看來已無大恙了。
「多謝四皇子關心,霜兒的身體確實已無大恙。」上官老太太帶著拓跋燁落座之後,慈眉善目的說道。
拓跋燁輕輕地說了句:「那便好。」
他的座位正好挨著南宮元霜,幽深至極的黑眸捕捉著南宮元霜的一舉一動,卻發現沒有一絲奇怪之處。
上官老太太見南宮元霜依舊在那兒啃著雞腿,著實不動禮數,便拔高了聲音斥責起南宮元霜:「你這頑子,莫不是落了水,連那尊卑禮儀也落在水裡不成。」
見了四皇子也不知行禮,還只顧自己啃雞腿,南宮元霜聽了,這才慢悠悠的起身,欲行禮,卻被拓跋燁制止了。
「表妹大病初癒,這禮就免了吧。」
「多謝四皇子。」南宮元霜一屁股就坐下,繼續吃她的飯。
拓跋燁探聲問道:「外祖母,明日狩獵,聽說表妹也會參加,看表妹今日吃飯如此香甜,想必身體已無大恙,那孫兒明日就在圍場靜候了」。
「可是霜兒剛好,這舟車勞頓的……」上官老太太面露 ,既心疼南宮元霜,又不願佛了四皇子的面子。
「無妨,圍場狩獵也是男人們之間的較量,家眷也都是圍觀而已,不礙事的。」
拓跋燁依舊談笑風生,南宮元霜的行為盡收眼底,表面不露痕跡,內心深處卻是嗤之以鼻。
果然和他那個薄情的父親一樣,只會讓人厭惡。
若不是父皇命他務必邀請南宮一家出席,他肯定就來走個過場就結束了。
這樣的女子,難登大雅之堂。
「表妹,似乎,很喜歡吃雞腿」。
拓跋燁淺淺發問,南宮元霜聽到了,也是輕聲回應。
「嗯,很香很好吃,入口即化,酥爛入味,這雞的火候剛剛好。」
吃就吃唄,還吃出感受來了。
拓跋燁再次鄙視。
「那表妹,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明天圍場再見。」
事情已辦成,拓跋燁也不再久留,畢竟這次的圍場關乎皇位,究竟花落誰家?回去還有一番布置,及早回去為好。
「表哥慢走」。
南宮元霜也不起身相送,記憶里這具體身體原先的主人和拓跋燁也沒有什麼交集,那麼自己也無所謂。
倒是上官老太太呵斥元霜不懂禮數,元霜這才乖乖起身,向拓跋燁作揖,終於兩人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眼前的拓跋燁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慧眸射寒星,一襲黑色的緞子錦袍,語話軒昂,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宣示著主人的高貴與優雅。
雖是玉樹臨風,卻是一身的疏離冷漠,但,這並不妨礙南宮元霜看的口水直流。
自古美女愛帥哥嘛,剛剛太餓,只顧著吃,還沒來得及細看,這一看,恩,不錯不錯。
而且,好像,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就是想讓自己嫁給拓跋燁,那豈不就是眼前的人嗎?
南宮元霜再次眨了眨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剛剛還覺得無所謂,現在卻是看在眼裡拔不出來了。
見南宮元霜直勾勾的看著拓跋燁,上官老太太只覺甚是失禮。
拓跋燁也不與他計較,告辭轉身離開,卻突然與冒冒失失端湯進來的玲瓏撞了個滿懷。
滾燙的湯汁全都灑在了拓跋燁的黑色錦袍上,拓跋燁眉頭微鎖,隨行的楚牧和大藏皆斂眉,楚牧手中刀鞘已出,鋒芒半露,嚇得玲瓏趕緊跪在地上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玲瓏快速的擺動著雙手,示意自己是沒看清,絕不是故意冒犯。
拓跋燁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被南宮元霜搶先一步。
「喂,你幹嘛,她已經道過謙了,還想怎樣?」
看到玲瓏被「欺負」,南宮元霜一改剛剛的舔狗樣,快步上前,擋在玲瓏前面。
畢竟是南宮帥府的嫡女,楚牧不敢傷著南宮元霜,退後一步,等待拓跋燁發話。
堂堂的大齊四皇子上門,南宮元霜還要在上官老太太的呵斥之下才淺淺行禮,如今一個小丫鬟被罰,卻讓她激動起來。
這個南宮元霜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了。
細一瞧,可不是嗎,瞪著烏溜溜的眼珠,還不忘用手,而不是手帕,擦個嘴。
嘴沒擦乾淨,手上倒是沾了不少油。
拓跋燁不禁想笑,擺擺手,楚牧會意,收刀退下。
「我這坐了半天,表妹也只顧吃飯,如今一個小小的丫鬟,卻讓表妹牽掛至此。」
依舊是疏離淡漠的聲音,卻讓南宮元霜蹙眉。
「什麼丫鬟,這是我朋友。」
在心裡,冷卉已經把玲瓏當成至親好友,朋友有難,她又豈能不管呢?
「朋友?很好,表妹的這個回答,甚好。」
拓跋燁修長優美的手拿著紙扇靠在自己的胸口,敲了兩下,又淡淡說道:「表妹甚是有趣。明日定要來圍場,我等你。」
笑談之間依舊是春風佛面,風流倜儻,拓跋燁很敬老的再次向上官老太太辭行道:「外祖母止步,孫兒這便回去,改日再來看望。」
「恭送四皇子……」眾人齊齊行禮,楚牧也寶劍入鞘,和大藏一同跟在拓跋燁身後離去。
看著拓跋燁離去的背影,南宮元霜心裡暗罵。
轉身迎面對上早已淚流滿面的玲瓏。
朋友,小姐竟然拿自己當朋友,玲瓏感動的淚如雨下,抱著小姐就是一陣哭。
「小姐,我實在是太感動了,小姐竟然,竟然……哇……哇哇。」
嚎啕大哭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瞧見,還以為堂堂上官家欺負一個小姑娘呢。
好嘛,南宮元霜的肩膀上鼻涕眼淚一大把,看來這件衣服是不能要了。
「好了好了。」
南宮元霜趕緊將玲瓏從自己的肩上拉開,颳了下她的鼻子。
「整個南宮府,就你對我忠心,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呀。」
說完,又捏了捏玲瓏的小臉蛋。
「玲瓏,大小姐對你仁至義盡,你可一定要盡忠職守,好好待她。」
出聲的是上官老太太旁邊另一年逾五旬的王夫人,此人是上官老太太的兒媳,還為上官家生了一長房嫡孫上官曦。
但是那孫兒卻從小頑皮,不思進取,被上官老太太呵斥之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至今未歸,上官家如今只有女人當家,並無兒郎。
雖然,也曾出動了許多人去找,上官家的產業也是全國各地都有,但就是找不到,是以,上官家的人都對南宮元霜這唯一的外孫格外的好。
「是,夫人,奴婢……一定……盡心伺候大……小姐。」
玲瓏停止抽泣,斷斷續續的向王夫人一福。
「是,小姐。」玲瓏抹了抹鼻子,開心的笑著,像個孩子一樣。
她自小無依無靠,雖賣身給上官家,但卻從未受到過打罵,後來,南宮元霜在南宮家的日子不太好過,連個貼身丫鬟都不給她好臉色,上官老太太這才讓她過去照顧。
往常的南宮元霜性子弱,任誰都能欺負,連帶著她也挨了不少打,她也曾惱過小姐的懦弱,但還是憐她身世悽苦,對她甚是體貼。
但看著小姐今天面對四皇子護著自己時的霸氣,玲瓏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開心,替自己也替小姐開心。
終於,大小姐不再像以前那樣軟弱了。
玲瓏邊洗臉,心裡想到:日後一定要更盡心的服侍小姐。
而客廳的南宮大小姐呢,依舊在賣力的吃著一桌的山珍海味,上官老太太笑呵呵的看著她。
畢竟,家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此時,剛剛離府的拓跋燁站在上官家的朱紅大門外,思考片刻後對大藏吩咐道:「給小姐飛鴿傳書,她託付的事情我已辦到,南宮元霜一切安好。」
「是。」大藏領命。
吩咐完畢,拓跋燁轉身上馬,一騎絕塵,楚牧、大藏和一眾親兵緊隨其後。
圍場狩獵,鹿死誰手,只看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