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連心蠱毒(4)

  拓跋燁眸光狠戾,握著軟劍的那隻手紋絲不動,垂在左側的左手在衣袍之下卻出現了些微的顫抖。

  拓跋燁也在害怕,他對穆聘婷尚存一分情義,只怕自己這一劍下去真要了穆聘婷的命。

  又擔心這次放了穆聘婷,今天的事情還會再發生。

  隱患,最好是早點解決才最放心。

  「拓跋燁,與其殺了她,不如放她回雲南,她了解雲南和穆家,最有可能平定雲南的亂局,穩定人心,讓她將功贖罪。」

  一雙白皙的手輕撫上拓跋燁的龍紋錦袍,南宮元霜的聲音幽幽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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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肯定簡書桓對拓跋燁的忠心,也肯定簡書桓對穆聘婷的真心。

  放了穆聘婷,不過是讓所有人心裡都好過。至於她自己,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需要你來替我求情。」穆聘婷此時杏眸含淚,割傷的手腕鮮血如注,霎那間一地鮮紅如花。

  「回雲南,永遠不要踏足帝都一步。」拓跋燁驀地收回軟劍,聲音寒冷如冰,沒有一絲溫情。

  心裡卻覺得欣慰了一些,深情的看向南宮元霜,日後,他必回好好護她。

  穆聘婷不甘心,眼前的局面卻也無可奈何。兩隻手垂擺在衣側,雙眼無神,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

  簡書桓不敢去拉,只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穆聘婷離開,他想,她需要時間來磨平傷口,也許很快也許很久,無關時間,他會等她。

  邊走邊看著右側以雪花點綴的星星點點的湖面。穆娉婷好像已經放鬆了一般。

  曾經以為愛過,但有些事情就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一切已不再是初見時的情景。

  「你還是將養兩天再走吧。」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南宮元霜的心再次軟了下來。

  女人何苦要為難女人呢?

  穆娉婷對著向自己走來的南宮元霜,卻只雲淡風輕的說道:

  「你去吧,你的路在前面,我的路在後面。」說完雙手張開,往後一仰。

  後面是哪裡,不就是湖了嗎,南宮元霜暗叫不好,看著緩緩跌落進湖裡的穆娉婷,一把拉住她,奈何這具身體的力氣太小,又是剛受過重創,不但拉不住穆娉婷,自己的身子也在緩緩傾斜。

  身形如電,一抹琥珀色從眼前閃過。拓跋燁一把扶住南宮元霜。溫熱的大掌將她禁錮在懷。

  看著湖邊相擁的兩人,穆娉婷慢慢沉入水中,她聽到拓跋燁厲聲命令楚牧派人下來救自己,是因為南宮元霜的求情還是他對自己尚存一絲情分,都不重要了。

  曾經愛過,曾經爭過,這就夠了。

  椒房殿。

  細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南宮元霜昏昏沉沉的待要醒來,卻發現拓跋燁在自己的身邊不停的踱步,還有一眾太醫在床下跪著。

  「皇上無須擔心,娘娘身子只是有些虛弱,並無大礙。」為首的溫太醫跪著說道,蓄著一道長長的八字鬍,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要是給他一套道服,像極了電視上的茅山道士。

  「拓跋燁,」南宮元霜扶著暈乎乎的腦袋下意識的喊出了拓跋燁的名字。

  眾人對於南宮元霜的這種「大不敬」也是見怪不怪了,畢竟被叫的那位並沒有任何生氣或是不滿的表現。

  果然,一抹琥色明艷身形如電已到她的床前,輕輕擦去額前的細汗。

  拓跋燁柔聲問道:「可是好些了。」關切的語氣里夾雜著擔心與焦急。

  南宮元霜微一點頭道:「嗯,我有些口渴,我想喝點水。」

  拓跋燁一擺手,玲瓏便趕緊去給南宮元霜倒水,此時的南宮元霜口中如同火燒一般,乾裂難耐,咕嘟咕嘟的幾口水下去,這才緩解一些。

  「只是還需好好調理身子,否則腹中胎兒恐有危險。」溫太醫繼續說道。

  什麼?南宮元霜愣住了,胎兒?誰的胎兒?拓跋燁的?不對,他是男的,南宮元霜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的肚子有了孩子。

  她怔怔的看著拓跋燁在自己的肚子上來回得撫摸。

  雖然拓跋燁在南宮元霜之前就已有幾位妃子,畢竟是一個正常男人,有時也需要紓解,有時是政治關係不得已去寵幸。

  但卻從不讓她們懷孕,在南宮元霜之後,更沒有碰過別人。

  是以,拓跋燁尚無子嗣。如今聽到溫太醫的話,拓跋燁微一驚訝,更多的則是喜悅,

  屏退所有太醫之後,拓跋燁臂膀一探,將南宮元霜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什麼話也不說,就這樣輕輕地閉上眼睛,用手摩挲著南宮元霜的肚子,玄紫色宮裙下隔著的是他們的孩子,月份尚淺,還沒有顯懷。

  南宮元霜看他的樣子,好像非要把孩子的位置摸出來才罷手,嗔罵道:「呆子。」

  說完,一拳打在拓跋燁的心口,「你沒聽溫太醫說嗎?未足一月,怎麼可能會摸得出來呢?」

  「朕的兒子自然和尋常之子不同。」頭頂上方一道酷冽的聲音響起,拓跋燁眉目凜然,嘴角一揚。

  「霜兒,好好將養身體,一定要給朕生下一個健康的太子。」

  「若是個小公主呢?」南宮元霜發現,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生男生女都是永恆的話題。

  拓跋燁眸光犀利,微微一頓,又淡淡一笑,「若是公主,就一直往下生,直到生出來太子。」

  「你還真是重男輕女啊,你不知道嗎?生個兒子就是建設銀行,生個女兒就是招商銀行。」南宮元霜也是又羞又惱,原本略顯蒼白的小臉此時就像落日晚霞,一片絢爛。

  本來就是嘛,在現代,女兒是小棉襖是招商銀行,兒子就是個皮夾克,雖說拓跋燁絕不缺錢,但是對於南宮元霜來說,還是女兒更貼心。

  拓跋燁一頭霧水的問道:「什麼銀行,那是何物?」

  南宮元霜不耐煩的解釋道:「哎呀,就相當於你們的錢莊,能存錢能取錢的那種。」

  「那為什麼兒子是建設銀行,女兒就是招商銀行?」

  「在現代,生了兒子以後娶媳婦要彩禮,要買房買車,要準備一堆錢;但是生女兒就完全沒有這種壓力。」

  「朕明白了,就像在皇家,兒子多,必然為了爭皇位斗個你死我活,但是生的女兒就無需這種煩惱。」

  「嗯嗯,差不多吧,一樣的道理。」

  南宮元霜突然問道:「拓跋燁,生兒生女都是命中注定的,若我命中注定只能生女兒呢?」

  在後宮,若是沒有一個兒子,下場註定悲慘,只能被別的嬪妃欺負,若有一天皇帝駕崩,她們也是落得個殉葬的結局。

  「朕是真命天子,你是一國之母,天命所歸,怎麼可能生不了兒子?朕每晚都翻霜妃的牌子,讓你夜夜在朕的身下承歡。」

  南宮元霜再次羞赧,卻也感動,一國之母!那可是皇后的位子,拓跋燁這是給了自己承諾—一個後位。

  況且,在古代,身為一個生殺予奪的男人,大齊萬人之上的帝王,如何能夠允許自己沒有子嗣傳承呢?

  南宮元霜慢慢環上拓跋燁的脖子,摟緊了他,向他說道:

  「拓跋燁。」

  「嗯。」

  「帶我回現代吧。」

  「等你生下孩子。」

  「我們那兒的醫療水平比你們這邊高很多,而且還能檢測出來男孩女孩。」

  毫無疑問,南宮元霜這是拿男孩女孩說事,引誘拓跋燁上鉤,她著實想回現代找個醫院看看,畢竟古代的醫療條件都是有限的。

  拓跋燁又豈會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只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南宮元霜的身子骨又差,還是應該調理一段時間再做思量。

  「等胎息穩定,朕便帶你回去。」箍在南宮元霜腰間的手愈緊,男女之事早在他剛成年時便已經歷,他剛出宮開府之時,有了自己的府邸,同時也有了自己的妃子。

  他與兄弟骨肉相爭,登上皇位的經歷,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再經歷一遍,他只要一個兒子,一個他喜歡的女人生下的兒子,這個女人便是南宮元霜,也只能是南宮元霜。

  拓跋燁深情地告訴南宮元霜:「朕曾告訴父皇,若朕登上皇位,朕只有一個皇子,必不會出現父不父,子不子的局面。」

  畢竟,南宮冪是橫在拓跋燁與先皇之間的一根刺,雖然父皇心裡有母妃,有自己,但到底,他保不住自己所愛的人。

  「所以,你要好好養著,為朕生下皇子,朕立他為太子,把畢生所學都交給他。」拓跋燁溫柔的聲音傳來,

  「那我豈不是兔子了,要給你生一窩,下輩子絕對不能找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我。」女人嬌嗔的聲音在懷裡傳來,不安分的小手在拓跋燁的胸口亂錘。

  拓跋燁按住她的手,低下頭來,親吻著她的額頭,深情又專注。

  「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只准為朕生育子嗣。」

  南宮元霜的唇迎合著他的唇,細細的搓磨著,慢慢的進入,默允了他的深情。

  愛過了今生,許下了來生,也許你生生世世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