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盼君歸來

  南宮元霜緩緩走上前,兩彎煙眉似蹙非蹙,一雙杏眸似情非情,薄唇輕啟說道:「太后,和您這些天的相處,元霜很感謝您的照顧,其實你們,和大齊的人都不是什麼壞人。」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好人和壞人,所不同的不過是各自所處的立場罷了。

  南宮元霜繼續說道:「這世上不單是兄弟之間情同手足,對手之間也是惺惺相惜的。」

  「太后,放我回去吧,大遼和大齊井水不犯河水,重修舊好,百姓也能免於戰火、顛沛流離之苦。」

  一番情真意切卻也是用心良苦,兩國常年敵對,尤其是邊境屢次開戰,對兩國邊境的百姓來說,實是苦不堪言。

  蕭太后是一國之主,卻也是一個女人,在南宮元霜待在大遼的這段日子,她明白兒子已經離不開南宮元霜,自己也甚喜這個丫頭。

  今日聽她這麼說,微一嘆息道:「哀家甚是看好你這個丫頭,雖做過大齊皇帝的妃子,但是咱們大遼不講究這些,你若嫁給炎兒,哀家定會好好疼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這番好意南宮元霜還未想好如何謝絕,就已被一道聲音打破。

  「姑姑,那我呢?」此時又從殿外進來一人,蕭太后看到來人也是頭疼。

  來人正是蕭太后的侄女,剛剛被打的耶律靜香。

  耶律靜香出自大遼的第一世家,蕭太后膝下只有這一個侄女,深受寵愛,從小就粘著蕭冥炎,正因為耶律靜香的喜歡,蕭太后蕭冥炎才能得到耶律家的支持。

  有了耶律家的支持,大遼才沒有出現大齊那樣的叛亂頻出的局面。

  耶律靜香撅起了紅嘟嘟的小嘴巴,兩隻手晃著蕭太后的胳膊道:「姑姑,你答應過我,要讓我當太子妃的。」

  耶律靜香的一番話讓蕭太后一時語塞,自己的確答應過耶律靜香,但過了這些年,長大後的耶律靜香越來越囂張跋扈,完全沒有一點一國之母該有的端莊賢淑。

  若不是看在耶律家對他們母子的幫助的份上,這裡哪裡有耶律靜香說話的地方。

  更何況,留下南宮元霜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喜歡她。

  若真誆得南宮元霜做了大遼的妃子,那麼不僅是那罕見的武器將歸大遼所用,也必能打擊所有南宮舊部的士氣。

  如此,比殺了她更有價值。

  也許,從此以後,大陸版圖將重新劃分。

  南宮元霜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那聊著,這也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就擅自做主嗎?

  不過,那個紈絝子弟有人要正好,我才不稀罕。

  念及此,南宮元霜假意釋然一笑,眸里的色彩像極了冬日純潔的白雪,對著太后福了一福說道:「太后,元霜從不奪人所好,既然耶律姑娘如此看重太子妃的位子,那,便給她好了。」

  「你就這麼不稀罕太子妃的位子嗎?」太后還未來及回應,蕭冥炎就已經握緊了南宮元霜的手,力道加大了幾分。

  也是,堂堂的大遼太子,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上心。

  對這女人千好萬好,可眼前的女人偏偏不領情,他捧著一顆真心到南宮元霜面前,她卻將它揉的粉碎。

  蕭冥炎的語氣有著不可遏制的怒火,而這股怒火卻只讓南宮元霜覺得反感。

  「放手。」南宮元霜吃痛,讓蕭冥炎放手,蕭冥炎此時卻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心,直想拿把刀把南宮元霜的心腸扒開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自己曾為她頂撞師傅,放棄了北境十州,要知道每打下一個州,需要用多少人的血才能換回來。

  雖然現在拓跋燁成功平叛,和穆府的協議也不復存在。

  但,那又如何,難道就能否定自己曾為她做的一切嗎?

  蕭冥炎依舊不放手,正在雙方爭執不下之時,大齊卻突然派使臣前來朝見西遼太后,來使正是大齊的大理寺卿魏晨。

  此時的他受拓跋燁指派,出使大遼談判,目的是必要帶南宮元霜回去。

  談判內容竟是以出讓草原的五年使用期為條件,讓大遼放了南宮元霜。

  在大齊和大遼中間有一塊伊犁草原,那裡風景秀麗,水美草肥,是養精蓄銳屯備糧草的絕佳之地。

  但是兩國連年戰爭,卻讓這塊草原差點遭到毀滅。

  於是雙方各退一步,約定輪流使用這塊草原,供本國子民在上面牧牛放羊。

  出讓五年的使用權,意味著大遼有足夠的時間去囤草料,在古代糧草充足的情況下打仗就能免了後顧之憂。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相當誘人,魏晨還向蕭太后言明,如若不放了大齊的一品皇妃。

  那麼,拓跋燁必定率軍親征,大齊鐵騎勢不可擋,到時候,生死難料。

  當初雲南之亂,太后和蕭冥炎都以為拓跋燁這次死定了,沒想到他竟然成功回到了京都,還反殺了穆曜等人。

  自拓跋燁登基以來,兩國還還未交過手,但蕭太后明白拓跋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以這樣雷霆手段拔掉了太后拓跋淳、穆曜等人,足以證明這個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此時與他交手,絕不是個好主意。

  「大齊來使似乎十分自信,你可別忘了,這裡是上京,不是你大齊的帝都,你就不怕站著進來,橫著出去嗎?」蕭冥炎眸中微暗,抓著南宮元霜的手絲毫不放。

  魏晨聽完不卑不亢的說道:「身為大齊子民,自是忠君愛國,受皇上厚愛,命我出使大齊,若我有辱使命,失去了氣節,就算活著又有什麼臉面回去面見皇上。」

  魏晨在大殿之上氣宇翩翩,談吐不凡,沒有一絲懼色。

  看到蕭冥炎一直抓著南宮元霜的手,眉頭一皺,原本還是侃侃而談的他此時卻有一點惱怒。

  轉身對蕭冥炎說道:還請大遼太子自重,放了我家娘娘。

  南宮元霜也使勁的想要掙脫道:「蕭冥炎,識相的就快放了我」。

  無奈,他的力氣著實是大,南宮元霜怎麼也掙脫不了。

  「好不容易帶你回來,怎能輕易放你。」

  蕭冥炎也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依舊握緊她的手腕。

  魏晨見此也直接上前想要拉開蕭冥炎和南宮元霜,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奈何一文弱書生,不敵蕭冥炎這個練家子。

  蕭冥炎見他如此,譏笑道:「來使剛剛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怎地現在如此失態,莫不是你我都一樣,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仿佛被人拆穿了心事一般,魏晨後退一步,大聲喝道:「你若不放,兩國必定開戰。」

  言語間義正言辭,雖毫無武功,但面無懼色,倒頗具膽識。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高坐之上有聲音傳來。

  「這個條件,哀家答應了。」蕭太后高坐主位,權衡利弊之後答應了魏晨的請求。

  魏晨抱拳拱手道「多謝太后,那麼,」語氣一頓,便走到蕭冥炎的面前,「還請太子放了我家皇妃。」

  說著,便上前再次拉住蕭冥炎握緊南宮元霜的那隻手,魏晨雖沒有武藝傍身,也已使出了洪荒之力,修長雪白的手指使出了他的主人全部的力氣。

  南宮元霜也一起使勁,蕭冥炎依舊不依不饒,看這倆人如何得手。

  「炎兒,放手。」蕭太后終於發話,蕭冥炎這才不得不放了手。

  魏晨把因太用勁而泛紅的手背到身後,甩了一甩,便再次俯身向南宮元霜行禮。

  「娘娘受驚了,皇上托我給您帶了一封書信。」

  什麼,他來信了,千等萬等,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南宮元霜忙不迭的打開書信,看看那個臭拓跋燁是不是有什麼長篇大論。

  要是不寫個千八百字的,說明他絕對沒有誠意。

  翻看一看,拓跋燁的字行雲流水,鐵書銀鉤,一筆一畫都鏗鏘有力。

  盼你歸來。

  短短四個字,仿佛涵蓋了所有的一切,短短四個字,南宮元霜直接破功了,眼眶濕潤了。

  這個貨也太會撩了,都不說喜歡什麼什麼的,但自己就吃他這一套。

  不問歸期,只訴衷腸;君在千山外,君等我歸來。

  從剛剛進入大殿之上,魏晨看到了南宮元霜,確認她安好之後,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也許是忠於皇上,也許是對她有一絲情愫,總之,她安全了。

  魏晨輕聲對南宮元霜說道:「皇上沒有一天不在思念娘娘,望娘娘早日回京,與皇上相聚。」

  魏晨心裡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普通人,她是皇上的女人,不論發生什麼,她都是自己的主子,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他會盡一切力量壓制住內心的躁動。

  突然,一纖纖玉手輕覆上魏晨的大掌說道:「魏晨,一路奔波,辛苦你了。」南宮元霜盈盈一拜道。

  「使不得娘娘,使不得。」魏晨連忙扶起南宮元霜道:「護佑娘娘安全,是臣等之責,微臣只是在盡為人臣子的本分,娘娘如此,折煞微臣了。」

  南宮元霜苦笑道:「希望我們能一起回去。」

  魏晨看出南宮元霜眸中的一抹哀傷,心中的某處突然有絲疼痛,他抱拳行禮道:「娘娘,一定會的,皇上還等著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