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的眼神從機靈可愛變得黯淡無光,渾身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慄,明明是人畜無害的小娃娃,此時卻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
「小卉,躲過去。」拓跋燁看著南宮元霜掏出手槍的動作,淡淡說道。
他明白,所有人也都明白,孟婆吃了一次虧,絕不會再次第二次虧,南宮元霜的手槍對她起不了作用了。
南宮元霜咬唇,眼睛裡閃過不甘,「燁哥哥,我雖然武功沒你好,但也要和你共進退,生死一起。」
冬日無情,雪花翻飛,終結谷下,白茫一片的世界裡,拓跋燁面若冠玉,一襲中衣似與周身的白色世界融為一體,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青絲上都化為無形。
墨瑤瞪大了眼睛,蕭冥炎緊鎖著眉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南宮元霜的唇覆上了拓跋燁的唇。
一男一女,一對帝後,就這樣擁吻在一起。
拓跋燁凝視著南宮元霜,眼神里有一絲驚訝瞬間轉化為深情。
她在用行動告訴拓跋燁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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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歪著腦袋,看得出奇,從沒有情慾的她不懂兩人的感情,只是覺得,這,似乎是他們告別世間的一種方式。
既如此,就給這對苦命鴛鴦一點時間,孟婆看熱鬧似的站在一邊。
拓跋燁反客為主,吻上了南宮元霜,大掌扶著她的後腦,青絲披落隨風飛起,有幾縷掛在了他的手上。
緣分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兩個人來自不同的時代,卻因為共同的緣分聚在了一起。
「好,我們一起。」拓跋燁明白南宮元霜的堅持,便同意,二人生死與共。
蕭冥炎大笑一聲,「算我一個吧。」一個縱身飛躍到南宮元霜身邊,聲音里充斥著心疼與不忍。
「我武功可比你強多了,我與拓跋燁聯手,還能有一絲勝算,小霜霜,你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看似戲謔輕狂的語氣滿是在乎,南宮元霜鼻頭一酸,「蕭冥炎…」
「唉,別…你可別哭啊。」蕭冥炎嚇了一跳,連忙彎下身,輕颳了一下南宮元霜的鼻子,「本太子可是最見不得你哭了。」
南宮元霜原本還有些泛紅的眼眶立馬泛上些許笑意。
蕭冥炎站起身,拓跋燁擰眉看著他,蕭冥炎開門見山,「別多想,就在剛剛,本太子也沒想到我竟然能做出這個決定,與你這個勁敵聯手。」
不過是因為元霜,不想她涉險,白白丟了性命。
龐涓見蕭冥炎竟然要與拓跋燁並肩作戰,驚訝無比,原本凹陷在眼眶裡的眼珠瞪大的都要掉出來,滿臉的皺紋連著下巴下的山羊須都在顫抖。
「炎兒,那拓跋燁與元霜今日必死無疑,你何必趟這渾水,聽為師的,快過來。」
蕭冥炎是大遼太子,未來皇位的唯一繼承人,他決不能在這裡白白送死。
更何況,孟婆戰鬥力有多驚人,一招就將虎侯幹掉,若是執意擋在她面前,唯有死路一條。
「師傅,徒兒今生今世只喜歡元霜一人,若她今日有難,我避而不救,今生都將難以釋懷。」蕭冥炎言之鑿鑿,去意已決。
龐涓只微嘆了一口氣,「你如此痴情又有何用,她已是別人的皇后,對你可有一絲情分。」
蕭冥炎聞言,俊雅的面容,自嘲一笑:「她愛她的,我愛我的,如此而已。」
如此灑脫,內心深處卻藏著無法言說的痛苦。
一陣鼓掌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孟婆,雖然她不懂情愛,但很讚賞蕭冥炎的我行我素,「小伙子,就沖這一點,我留你全屍。」
說完,她又問了問在場的所有人,「還有誰要一起上的,都排排隊,準備準備吧。」
想活有點難,想死嘛,一定成全。
「不管怎麼說,朕似乎應該謝謝你。」拓跋燁淡淡說道,在這個時候,蕭冥炎挺身而出,與他一起作戰,無疑,南宮元霜的安全係數便會多一分。
可蕭冥炎連忙說道,「唉你可別謝我,我也不是為了你,才站出來的。」
畢竟面前可是孟婆,這個高手中的高手,就算拓跋燁和蕭冥炎聯手也難有勝算。
「小燁燁,那我,這就過去咯。」孟婆再次用無辜可愛的語氣說著最狠厲的話。
話剛說完,便使出開山神掌,內力裹挾著掌風而來,拓跋燁和蕭冥炎心有靈犀一般,一股內力流入掌內,輕推南宮元霜,將南宮元霜往後送去,正好送到冬嵐身邊。
冬嵐連忙拉著南宮元霜,「娘娘,微臣定會護您周全。」
拓跋燁與蕭冥炎二人合力,扎出一字馬,雙手合十,氣沉丹田,繼而一起出掌,接下了孟婆的這一招。
孟婆眯著眼,再次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笑容,「你倆還不錯嘛,竟能接下我這招。」
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因為療傷所耗費的一百五十年修行,讓孟婆的實力大打折扣。
拓跋燁與蕭冥炎對視一眼,接著使出各自武器,一齊向孟婆襲來,孟婆微一挑眉,上前迎戰,與兩人纏鬥在一起。
三人的內力完全釋放,這背水一戰讓他們都用盡了大招,一時間,終結谷上的岩石不聽的脫落,大樹倒塌,積雪簌簌的掉落,岩石掉落在河道上,砸出無數個大窟窿,河流改道,整個山谷的地形地貌都發生了改變。
三人再次放出大招,只聽轟隆一聲,這三人都踉蹌著連連後退數步,蕭冥炎的內力即將耗盡,大口的喘著粗氣。
反觀拓跋燁與孟婆皆大大的舒了一口氣,接著調整氣息,恢復下內力。
孟婆暗道,不曾想自己的實力竟然下降到如此地步,以自己現在僅存一百五十年的功力,對付拓跋燁與蕭冥炎二人,確實有些吃力。
她見蕭冥炎已有些強撐,不如先收拾了蕭冥炎,再來殺了拓跋燁。
主意已定,她便使出了她的獨門招式——瞬時,趁著時間凝結起來的瞬間,她飛身一躍,欲先殺了蕭冥炎。
就在掌風即將傷到蕭冥炎之時,龐涓一個閃身到他面前,接下孟婆這一招。
瞬時可凝結的時間非常短,孟婆沒有足夠時間再發動第二波攻擊,便迅速後退。
拓跋燁見狀,聚集內力於手中寒劍之上,足尖一點飛躍著向孟婆襲來。
蕭冥炎反應過來時,龐涓已經如枯木一般倒在了他的面前。
「師傅…」
蕭冥炎嘶吼著跪在地上向前挪動,地上細小的石子磨破了他的膝蓋也不自知。
孟婆剛剛那一招瞬時相較於之前,實力已然大大下降,雖然照例能夠讓時間停止,卻時間極短。
龐涓老謀深算,見蕭冥炎即將力竭,便知那孟婆必定使用瞬時,逐一擊破。
拓跋燁縱然能夠察覺,可一番交戰下來,他的實力同樣在下降,即使能夠預判孟婆的動作,也來不及相救。
也就是說,最有實力最有資格救蕭冥炎的也只有龐涓。
「炎兒,往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龐涓的嘴裡鮮血涓涓外流,如同井噴一般止不住。
「師傅…」瑤姬和嫪毐以及屠仙谷一眾徒眾皆跪倒在地。
龐涓用虛弱的聲音握緊了蕭冥炎,將獨門信物鐵指環交給了蕭冥炎,並對著所有徒眾說道:「從今日起,屠仙谷上下唯蕭冥炎是從,他就是屠仙谷下一任掌門。」
風在吹,雲在飄,血在流,唯有人不動。
屠仙谷眾人驚在原地,所有人都以為大師兄嫪毐或者大師姐瑤姬會是下一任掌門。
不曾想,竟然是蕭冥炎,他是大遼皇位繼承人,如何能做屠仙谷的掌門。
可龐涓偏偏做出了這個決定。
「炎兒,你看似…隨意紈絝,實則重情重義,只是,那…元霜絕非良配,望你…能以大…遼兩千為重啊。」龐涓有氣無力的說著,此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蕭冥炎淚眼婆娑,抱著龐涓一動不動,只順從的點點頭。
南宮元霜捂著嘴巴,眼淚滾落在兩頰,掉在雪地里,消失了蹤影。
瑤姬和嫪毐跪在地上,聽到師傅臨終之際竟然將掌門之位讓給了蕭冥炎,心中憤懣,他們倆為了師傅為了屠仙谷披肝瀝膽,如今卻只是為別人做嫁衣。
蕭冥炎搖著頭,恨著自己,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落下了悔恨的淚水,「師傅…都怪我,都怪徒弟不好。」
若不是為了救自己,師傅也不會丟了這性命。
龐涓淡然一笑,「這是為師心甘情願的。」說完,看向天空落下的大片雪花。
龐涓眼神空洞無神,嘴裡念念有詞,「太后,老朽先走一步,你要保重。」
突然,雪花宛若一個人向他走來,那好像,是蕭太后。
蕭太后是他一生的白月光,龐涓也是蕭太后喪夫後極大的精神支柱,雖然對他也有情義,只可惜,礙於身份,兩人的關係無法再進一步。
龐涓無怨無悔,一直守候在蕭太后身邊,助她將大遼的實力一步步擴大。
又拿出畢生所學教習輔佐她的兒子,拿蕭冥炎當自己親生的看待,也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如今,看著蕭太后前來迎接自己,龐涓的內心溫暖如春,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