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
淅淅瀝瀝的冬雨下個不停,如同熱戀期的情侶纏纏綿綿,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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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山海關裡面的得月樓卻是一派鶯歌燕舞。
得月樓因其地勢高,離天際最近,故而得名。
這裡也是山海關最繁華的一處。
為了這次兩國友好會晤,西熾國主特命人在得月樓裡面,將十間客房打通,原本就富麗堂皇的得月樓,顯得更加明亮大氣。
「大齊皇帝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來,讓小王敬大齊皇帝一杯。」
西熾國主北堂煜舉起酒樽,站起身來,欲敬拓跋燁一杯,王后墨玉一身華服,尊貴非凡,也一同起身。
在涼蒼大陸上,有很多小國,比較出眾的便是西熾、西域,這些小國無法稱之為皇帝,只能稱之為國主,也不能自稱為「朕」。
只有兩個大國的皇帝能夠自稱「朕」,這兩個國家分別是大遼和大齊。
大遼皇帝去世之後,便由蕭太后垂簾聽政,帝位懸空,所以,細算下來,唯一有資格自稱為「朕」的便只有拓跋燁。
故而,拓跋燁選擇親身前往西熾,不僅僅是因為信任,更是自信一旦在山海關發生變故,大齊便能進行絕對的武力壓制。
雖然西熾的三十萬大軍還集結在邊境,但單堯海以及周圍城郡的大軍便已達八十萬。
故而,西熾絕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也不敢去冒這個險。
拓跋燁一身明黃龍袍與北堂煜平起平坐,牽著南宮元霜的手緩緩起身,回敬了北堂煜和墨玉一杯。
「西熾國主如此盛情,美酒歌舞應有盡有,拓跋燁攜皇后也敬二位一杯。」
北堂煜滿臉紅光,墨玉黛眉開嬌,二人皆敬向拓跋燁與南宮元霜,酒樽里的酒被一飲而盡。
四人落座,欣賞起前方一面紅綢之上的舞蹈來。
南宮元霜輕拉著拓跋燁的龍袍衣擺,臉色有點紅暈的說道。
「燁哥哥,我有點內急,想尿尿。」
「小卉,你畢竟是一國之後,說話須得文雅一些。」拓跋燁眉頭皺的老高,像這樣兩國會晤的大場面,說話怎還如此隨心所欲。
「哎呀哎呀,燁哥哥,我急死了,沒功夫扯那個。」
南宮元霜憋尿憋的有些痛苦,語氣尖銳了些。
行吧怕了你了,拓跋燁妥協,遞了個眼神給嚴喜,嚴喜立即會意,跑到拓跋燁跟前,跪下身來,拓跋燁在他耳邊吩咐一二。
嚴喜不愧是個老人精,立刻明白,躬身回應道:「老奴遵旨。」
便命令玲瓏帶著南宮元霜跟自己走。
拓跋燁則是朗然一笑,看向北堂煜和墨玉,「皇后有些事,需要離席片刻,還望兩位見諒。」
南宮元霜也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兩位不好意思,我先上個廁所,回頭咱再繼續。」
此話一出,落座於下首的西熾文武百官皆鬨堂一笑,南宮元霜臉色緋紅的往後退了兩步,拓跋燁溫熱的大掌一把扶住了她。
接著,薄唇緊抿,如瓊枝一樹,英姿勃發,漆黑的烏眸之下,陰鷙的眼神掃視著百官,雖然這些並非他大齊的官員。
北堂煜和墨玉此時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只覺得尷尬,站起來打了圓場,「是我管教不周,還望大齊皇帝恕罪。」
北堂煜和墨玉右手輕拍靠在左心房,半低下身,下首的文武百官見狀紛紛起身,以右手輕拍在左心房,低頭賠罪道:「還望大齊皇帝恕我等無禮之罪。」
如此做法,倒顯誠意。
拓跋燁扶住南宮元霜,輕聲跟她說道:「你快些去。」
接著,又用渾厚的嗓音說道:「這樣的事,朕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明明就是別人的國家,明明就是別人的臣子,偏偏拓跋燁當是自己的國家,當是自己的臣子。
南宮元霜一邊走一邊回眸看向拓跋燁,又霸氣又溫柔,唉,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滴。
「娘娘,您在笑什麼呀?不是內急嗎?咱快點走吧。」
玲瓏看著落在後邊傻笑著的南宮元霜,便上前拉了她的粉色宮袖提醒道。
「對對對。」南宮元霜這才回過神來,「尿急,哦不,內急內急,快走吧。」
女人啊,關鍵時候就愛上廁所。
嚴喜帶著玲瓏和南宮元霜出了大殿,在一處雕樑畫棟的迴廊里走著。
「娘娘,那個小宮女指的路對嗎?這路怎如此長?」
玲瓏跟在南宮元霜身後,不由得抱怨了幾句。
剛剛他們一出來,嚴喜便問了一位小宮女。
不曾想,按照這個小宮女的指引,這條路卻有些漫長。
南宮元霜內急的不停的握緊手,放開又再次握緊。
突然,嚴喜理了理佛塵,停下了腳步,回頭躬腰行禮道:「娘娘,迴廊盡頭便能看到如廁之地,奴才就在這兒候著等娘娘歸來。」
「哦,行,那嚴公公你就在這兒等我。」南宮元霜快速的說完就拉著玲瓏往迴廊盡頭走。
因為她實在太著急了。
「是,娘娘。」嚴喜躬身答應道,便站在一邊恭敬的等著。
也許是吃壞了肚子,也許是水土不服,南宮元霜有些腹瀉,如廁花費了點時間,等她出來,聽著聲音,一曲歌舞已然結束。
南宮元霜有些著急,就想快著點回去,突然聽到旁邊的房間裡傳來「拓跋燁」三個字。
南宮元霜好奇,她發誓她絕不是要做偷聽賊。
只是,和自家老公有關的話,她實在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在這異域他鄉之地,還有人在討論著拓跋燁。
南宮元霜走到窗前,不停的將身體往前湊,將耳朵貼在窗戶的薄紙上,以期能聽的清楚些。
「瑤瑤,這支舞結束,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一定要好好表現。」
「我知道了姐姐。」
南宮元霜在外面聽著聲音如此耳熟,這瑤瑤?不就是墨瑤嗎?自己還納悶,剛剛的接風宴上怎麼不見她的蹤影,原來是躲在這兒來了。
那她稱之為姐姐的就是西熾王后了,剛剛不是還在酒宴上的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難道也是上廁所的?
南宮元霜心裡好奇,又趴著窗戶聽了下。
「瑤瑤,既然喜歡拓跋燁,就勇敢一點,我剛剛在酒宴上看到他,少年英才,卻有一番帝王霸氣,實在難得。」
墨玉的嘴裡,對拓跋燁是「毫不留情」的誇獎。
南宮元霜生氣,伸出舌頭濕了濕食指,便小心翼翼的戳破最底下的窗戶紙。
剛一戳破,南宮元霜便看到了墨瑤的臉上有著少女的嬌羞。
「姐姐,還是算了吧,我知道他,他既已認定了南宮元霜,又如何能愛上我?」
墨瑤雖然感謝姐姐好意,但又擔憂,之前有個穆娉婷,現在有個南宮元霜。
在拓跋燁的心中,無論如何,都輪不到自己。
雖然每一次在拓跋燁面前,墨瑤都是儀態萬千,從不越矩半步。
不過是想給拓跋燁留下一個好印象。
看似灑脫放手,可愛情裡面誰又能真正的放下呢?
「那又如何?我妹妹是翱翔於蒼穹之上的鳳,多優秀的男子你都配的起。」
墨玉輕撫著墨瑤的白皙的手背,一臉驕傲的說著。
「只要敢去爭取,姐姐相信,你一定有機會的。」
南宮元霜在窗外聽得生氣,這姐姐還真是個為妹妹著想的好姐姐,敢情這姐倆光顧著討論拓跋燁和墨瑤,是完全沒把自己算在裡面了。
這是有多無視自己呀,在南宮元霜現代人的思想里,這,這不就是小三兒行徑嗎?
南宮元霜雖氣,但也不想在此時摔門而入,畢竟是在西熾,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事關大齊,決不能衝動行事。
再說,不是還沒做出什麼嗎?
南宮元霜壓著心中的怒火,緩緩退了出來。
「娘娘,您怎麼了?」
「怎麼臉色如此難看?」
玲瓏有些害怕的看著南宮元霜,剛剛如廁前還好好的,這怎麼一下子臉拉的這麼長了。
嚴喜跟在後面,看著南宮元霜黑著一張臉,也是不敢多問。
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后娘娘,哪一個也不是他能惹的主兒,還是乖乖跟在後面得了。
等南宮元霜回到了酒宴之上,正巧也是墨瑤上台獻舞的時間。
「參見國主,參見大齊皇帝。」
墨瑤一人站在白色的十人寬的緞子上,一身黑色的異域露肚臍裝,襯得身材惹火,比平時多了幾分嫵媚,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瑤瑤快起。」
北堂煜關心的說道,舉起酒樽對拓跋燁誇讚起了墨瑤:「大齊皇帝有所不知,為了今天的接風宴,我這妻妹還特意準備一支舞蹈。」
拓跋燁見南宮元霜落座,怕外面天冷,急命大藏又拿了一個軟墊放在椅子上,只淡淡回應北堂煜:「如此,就有勞國主了。」
可南宮元霜卻是生氣的甩開了拓跋燁的手,雖然拓跋燁沒做錯什麼,但讓墨瑤這麼惦記,那就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