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是何人

  G市,英皇高中。

  正是晚秋時節,滿地蕭瑟,就連校園裡的秋菊都吝嗇綻放,悄然敗落。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高中部,尤其是高三年級的各個教室的燈依然亮著。

  外面的秋風呼呼地刮著,卻一點都不影響高三學子高漲的學習熱情。

  高考,是所有學生命運的轉折點,多少人渴望通過它來改變自己的人生。

  宮睿辰,英皇高中的校草兼學霸,各科成績永遠都是年紀第一。

  長得陽光帥氣,斜飛入鬢的眉毛下是一雙幽暗深邃的冰眸,烏黑的頭髮,細長的劉海一直蓋到眉毛上,高挺的鼻樑下是不染而朱的薄唇。

  儒雅的外表,傲人的成績,宮睿辰,不知是多少英皇女生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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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他坐在高三(4)班的教室里認真的翻看著老師白天發下的英文試卷,滿分120,考了119分,他擰眉看著丟了一分的選擇題。

  穿著白色襯衫的他,脊背挺的很直,如白楊般雋秀,班裡的女生偷偷的給他遞了個紙條,他卻看都沒看的塞回女生的手中,清澈的眼眸在溫柔的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微笑。

  他知道那是表白信,他拒絕了。

  就連這溫柔的拒絕都讓人心跳加速,那個女生手捏著表白信臉色緋紅的走開了。

  看看黑板上面的時鐘,已經快十點了,宮睿辰起身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宮睿辰,這麼早就回家呀。」

  坐在宮睿辰斜對面的衛凌蘭說道,衛凌蘭是班上有名的班花,標準的瓜子臉型,唇紅齒白,明眸皓齒,一張可愛的臉蛋兒也是白白嫩嫩的,吹彈可破,使勁一捏都可以捏出水來了。

  衛凌蘭的成績一樣很好,每次都是年紀前十,是眾多男生中心目中的女神。

  但也眾所周知,男生當中,只有宮睿辰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對別的男生她則是敬而遠之。

  才子配佳人,他倆是所有人心中的金童玉女。

  往常他們都要溫習到十點多才回家,而現在離十點還早呢。

  「今天我爸生日,我得早點走。」宮睿辰對衛凌蘭說道,手中的動作不停,在快速的收拾著學習用品。

  宮睿辰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父親在水庫上班,經常早出晚歸,他還有一個妹妹叫宮睿琪,從小到大,一年到頭,一家人很難能團聚在一起。

  今天是爸爸生日,他晚上十點就能下班,一家人終於可以熱鬧一下了,宮睿辰今天的心情不錯。

  一定得趕緊回家。

  「哦,原來今天是伯父的生日,那你趕緊回家吧。」

  「恩,你也別太晚,早點回去吧。」

  宮睿辰邊收拾書包,邊對這個學習優異的同桌囑咐道。

  「別忘了,替我向伯父問個好,生日快樂。」

  長長的拖音加上略尖的嗓音,終於,已經衝出班級的宮睿辰聽到了,「好,一定帶到。」

  老天爺真不賞臉,剛出學校門,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秋雨淒涼,宮睿辰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好在雨勢不大,宮睿辰頭頂著書包,快速騎車。

  一條寂靜的梧桐路,泛黃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狂飛亂舞,暗淡的路燈下,一個清瘦的身軀,頭頂著書包,騎車狂奔。

  「臭老頭兒,再不還錢,你就趕緊準備棺材吧。」

  在遠處,黑衣男子A將一個老人推倒在地,惡狠狠的說著,旁邊有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打手都在看熱鬧。

  不遠處還有一個女生在把玩著飛鏢,一身黑衣,站在樹底下,臉的模樣看的不甚真切。

  宮睿辰從遠處騎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爸。」

  宮睿辰立馬扔下車,就扶起父親,衝著這幾名黑衣男子說道,雙目猩紅,神色狠厲,如同兇狠的一匹餓狼,似乎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

  那幾名黑衣男子倒是被這個還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嚇了一跳,一時站立在那裡,不敢動彈。

  「爸,你怎麼樣?摔到哪兒了?」

  宮睿辰撣了撣父親衣服上的泥土,急切的語氣里充滿著擔心。

  因為心疼,聲音都有點顫抖。

  往常為了多掙點加班費,宮父總會到很晚才回家,今天特意提前回來了,不想卻遇到了這些討債的人。

  看著宮父那雙眼睛,雖然才四十多歲,卻比五十歲的人更顯老氣,飽經風霜布滿血絲還夾雜少許黃色的眼白,道出生活無盡的無奈。

  「阿辰,爸沒事。」

  宮父真的老了,這一輩子為了這個家吃盡了苦難,看透了一切,為了以後孩子們能有出息,為了供孩子上學,親朋好友借遍了。

  最後,終於借了高利貸。

  那幾名黑衣男子這時也反應過來,叫囂著讓他們還錢。

  「我爸欠了你們多少錢?」

  宮睿辰本來還疑惑,老爸哪來的錢去交學費、給家裡置辦東西,原來是借了高利貸。

  「原本是三萬,現在欠這麼多天了,一共二十萬。」

  剛剛推倒宮父的那個黑衣男子A看著這個比他瘦弱許多的學生弟說道。

  「就你們這窮酸樣,利滾利,你們一輩子都還不起。」

  旁邊又走過一個黑衣男子B氣焰囂張的說道。

  「我爸借你們的,我來還,有什麼,你們衝著我來,別找我爸。」

  略顯稚嫩的臉龐說出的話卻是異常的堅定。

  「哈哈哈哈。」

  所有的黑衣男子都笑成一團,他們剛剛竟然被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嚇得不敢動彈,實在是太丟臉了。

  「就你?小弟弟,還是背著書包上學吧。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極盡嘲諷。

  宮瑞辰的眸色微冷,而不遠處那個安靜的女孩依然在樹下沉默不語,依然把玩著飛鏢。

  「臭小子,還敢瞪我。」

  黑衣男子A被宮睿辰瞪的心裡發毛,卻也氣急敗壞,仗著人多便要對宮睿辰動手。

  「兄弟們,上。」

  他號召著其餘人對宮睿辰一陣拳打腳踢,宮睿辰不躲不閃。

  只是雙手抱頭蹲下,做出一副保護自己的姿勢,讓自己受到的傷害最小。

  宮父想上前,卻被兩名黑衣男子制住了手腳,只得用沙啞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喊著。

  「你們這群畜生,還有沒有王法了」。

  「也不過如此」。

  林下女子冷哼一聲,她一開始看到宮睿辰生殺予奪的氣勢,還以為會給自己一個「驚喜」。

  可惜,讓她失望了。

  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聽得身後,那個高中生的聲音再次冷冷的響起。

  「看你們一個個囂張的樣子,還以為多有能耐,原來也不過如此」。

  依舊是稚嫩的臉龐,此時被打的青一塊腫一塊,但眉眼之間的冷厲卻非一般的學生所有。

  雙眼迸發出的寒光讓幾個黑衣男子毫毛直豎,就連樹底下那位轉身準備離去的女子脊背也是一陣涼意。

  宮睿辰冷哼一聲,準備動手,卻被宮父的眼神制止了,父命不可違,宮睿辰也只能收起拳頭,要不然這群雜碎又怎麼入得了他的眼。

  「走吧」。

  神秘女子收起小刀,對那幾名黑衣男子說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這麼多人打一個高中生,也只是受點輕傷,說明在被群毆時,他很好的防護住了。

  能做到這點,說明他實力不弱。

  還有他全身散發的危險氣息讓她明白,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自己未必是他對手。

  這個時候知難而退才能保全自己。

  幾個黑衣男子剛想再教訓宮睿辰一頓,聽了神秘女子的話就乖乖退下,哪還有半分平日裡囂張的樣子。

  A幫老大的女兒,她的話誰敢不聽。

  「臭小子,給你三個月的期限,再不還錢,就要你們的命。」

  撂下狠話之後,黑衣男子A就帶著其餘人離開了這條被雨打濕的淒冷的小巷。

  看著那幾名黑衣男子漸漸走遠,宮睿辰扶起父親進屋,熟練的從柜子里拿出了藥酒。

  「三個月,十二萬,這,這怎麼還啊。」

  老實本分的宮父大字不識一個,他知道高利貸好借不好還,稀里糊塗的簽下了協議,但沒想到居然利滾利到如此地步。

  「爸沒用,想讓你們兄妹倆能夠念大學,出人頭地,不要像爸一樣,這輩子就是給人看門的命。」宮父老淚縱橫,捶胸頓足的說著。

  因太過激動,本就滄桑的臉此時通紅通紅的。

  看到宮睿辰的眼裡,疼在他的心裡,「爸,你不用擔心,這錢我來還。」

  宮父只道他是寬慰自己,一個高中生怎麼可能有這個能力呢?

  「爸,你怎麼樣了?」

  宮睿辰正在給宮父擦藥,卻被摔門而入的小女孩嚇了一跳。

  和衛凌蘭的溫柔不同,她永遠都是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水般清澈,白皙的臉蛋透著粉嫩,一口潔白的牙齒永遠都是笑顏如花,她就是宮睿辰的妹妹—宮睿琪。

  今天在同學家寫作業,貪玩又愛磨蹭,這才回來的晚了。

  「沒事兒,爸爸今天幫車卸貨時摔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宮睿琪一進來,宮父就趕緊收起眼淚,和宮睿辰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

  在宮睿琪的世界裡,天是藍的,水是清的,一切都是那麼純真又美好,他們努力的保護著宮睿琪的天真單純。

  不想讓她知道家裡過多的事情。

  宮睿琪一聽爸爸摔了,趕緊用稚嫩的小手到處摸摸,是哪裡受傷了。

  看著眼前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兒,宮父安慰的笑著。

  若有可能,自己希望這個女兒能夠永遠無憂快樂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