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乖孩子

  元恆和元盈昭很快便應訊而來,兄妹三人長相均繼承了爹娘的優點,一個賽一個的好看,不過元恆更端正,元盈昭更秀美,元嘉白則是更靈動。

  元盈昭如今不過十三歲,像只蝴蝶一般飛到了雲夫人身旁,母女倆親親熱熱地說著小話,元恆則是正正經經地給父母行了一禮,得到應允後方才坐下。

  就坐在東倒西歪的元嘉白身旁。

  元恆蹙眉看他一眼:「坐好。」

  元嘉白嘻嘻一笑,從趴在桌子上變成直起腰板來,還沒等元恆欣慰,元嘉白身子一倒,直接倒在元恆身上,雙手一攬,大力搖晃起來,直把坐如鐘的元恆帶的風中凌亂。

  元恆:「......」

  元恆無奈:「嘉白。」

  元嘉白哼唧:「誰叫你凶我。」

  元恆冤枉道:「我何時凶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我說凶了就是凶了。」元嘉白理不直氣也壯,「我不管,大哥你得跟我道歉。」

  元恆眯眼,平靜的聲音暗含威脅:「再說便把《禮記》抄十遍。」

  元嘉白立刻閉嘴。

  再沒有比大哥更狠心的人了!

  席上滿面紅光的元伯爺說起元嘉白被太子看上,三日後就要搬去東宮的事,元盈昭杏眼微睜,直呼二哥好厲害。

  元恆卻是愁眉不展。

  不是他貶低自己的弟弟,但嘉白的性子他清楚,確實並未展露什麼能叫太子看上的才華,且在此之前,竟一點徵兆都沒有,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元恆問:「太子任你為何職位?」

  元嘉白正在啃豬蹄,聞言眨眨眼:「我忘記問這個了。」

  元恆更愁了,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趁這三天多多叮囑,外面不比家中,謹言慎行,萬事三思而後行,若是受了委屈也要說,等等等等。

  如此,三天轉瞬而過。

  那天太子曾說一應用具東宮俱全,元嘉白也沒帶多少東西,只收拾了一個包袱,裡頭裝著他的枕頭,他認枕頭,不是這個枕頭就睡不著。

  元府外頭已經停了一輛馬車,正是那天他回來坐的那輛,車夫也還是那天的車夫。

  說是車夫,但其身形高大,體格凜凜,太陽穴微微鼓起,眸中偶有暗芒一閃而過,必然是箇中好手。

  元嘉白背著包袱,身後一大家子都跟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元伯爺和雲夫人的喜勁兒過去了大半,現下變成了又憂又喜。

  元盈昭則只是單純捨不得二哥,聽二哥說一「上班」就得好些天才放一次假呢。

  元恆黑眸沉沉注視著自己的弟弟,最終只道:「去吧。」

  元嘉白上了馬車,從車窗里探出腦袋揮了揮手,馬車一路往皇宮去。

  宮門口有東宮內侍等候,車夫將人送到便要返回太子別府了。

  元嘉白第一回來皇宮,只覺嚴肅規矩極了,這裡面也沒個熟悉的人,路還特別長,身體也就一點點僵硬,腦袋都不敢抬了。

  東宮門口,戚廣德親自來領元嘉白進去,一直帶到了寢殿內。

  「殿下,元小公子來了。」

  元嘉白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就見太子殿下身著玄服,長發高高束起以白玉簪之,倚在那榻上,膝上攤著一卷書冊,修長手指搭在上面,眉目舒朗,嘴角噙笑,說不出的隨意,也說不出的貴氣。

  元嘉白看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見過太子殿下......」

  手臂再次被拖住。

  宣嶠無奈道:「不是和你說過,如無必要,不必行這些俗禮嗎?」

  大哥怎麼說的來著?哦對。

  元嘉白一本正經道:「禮不可廢,殿下體恤小民,小民卻不可厚顏。」

  宣嶠挑眉,笑問道:「這話是誰教你的?」

  元嘉白震驚,他怎麼知道是別人教的?

  他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可謂是一點隱瞞也沒有,宣嶠心想,上回說不用行禮的時候還一臉喜悅呢,這回就成「禮不可廢」了,同樣的話反應卻大相逕庭,除了別人教的還能有什麼可能?

  想到此處,宣嶠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他與元嘉白說話,關他何事,要他來多管閒事。

  「是誰教的你?」宣嶠又問了一遍。

  元嘉白說:「我大哥說的。」

  原來是他大哥,那倒是不好苛責了,只是須得把元嘉白再掰正回來。

  「如無必要,你我之間不必行那些虛禮。這可是孤第三次說了,可能記住?」

  「可是,我大哥說,禮不可廢的啊......」

  還悄悄和他說,伴君如伴虎,半君也是君,得小心行事。

  宣嶠上前一步,問:「那你是聽他的,還是聽孤的?」

  他語調悠悠,分明慢條斯理,但或許是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且他眼眸極黑,高聳的眉骨朝下壓來,竟有種迫人之感,叫人頭皮隱隱發麻。

  元嘉白遲疑道:「聽,你的......?」

  宣嶠笑了:「乖孩子。」

  「......」元嘉白嘟囔,「我才不是孩子。」

  算上上輩子,我兩世加起來,都能做你爹了好不好。

  他小聲嘀咕,小表情很是靈動,看得宣嶠心念一動,抬手揉了下他的腦袋。

  此舉雖是無意之舉,卻顯親近,元嘉白不知何時已然完全放鬆下來,剛進宮時的僵滯已然消失。

  宣嶠拉著元嘉白的手臂,一同在榻上坐下來。

  元嘉白有些好奇地打量太子寢宮,當然,是暗戳戳的,只不過他不知宣嶠看得一清二楚,不僅沒有覺得失禮,反倒覺得頗有可愛之處。

  「對了,殿下,你是要我做什麼事呀?」看了片刻,元嘉白想起正事,忙問道。

  宣嶠沉吟片刻道:「你暫且當孤的伴讀,如何?」

  元嘉白沒有意見:「好的。」

  沒料到他應得如此乾脆,宣嶠一頓:「你可知太子伴讀並無品階?」

  「知道啊。」

  元嘉白小小地露出了一點不高興,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太侮辱他的智商啊,連他十三歲的妹妹都知道太子伴讀沒有品階的。

  「你不介意?」

  「不介意啊。」元嘉白一頭霧水,「要介意什麼嗎?」

  宣嶠看了他片刻,忽而笑了起來:「沒,沒有。」

  不過,宣嶠也不欲元嘉白有誤會的可能,握住他的肩膀,叫他看著自己,輕聲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