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卓皓(1)

  第11章 卓皓(1)

  秘書Judy敲門進來,將一迭文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卓先生,明天下午《我等你》那片子女三號試鏡,蘇導問你要不要去現場看。」

  卓皓頭也不曾抬起:「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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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dy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門尚未關上,卓皓已經皺起眉頭來。不過是個女三號的試鏡,居然也問他要不要看。這幫人到底是當他有多閒?忽然有點發困,順手探進口袋中找薄荷糖,指尖一觸,掏出來看時,原來是一張粉色的便簽,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一個名字:宋明媚。

  他忽然想起來,今晚在L&;J吃飯的時候,遇見姑父岳中俊帶著一個女人吃飯,岳中俊介紹說那是華娛公司新簽約的藝人,他並無多少興趣,但那女人已經如蛇一般纏上來,各種暗送秋波之後,還往他口袋裡放了這張便簽。

  唇邊浮起一個輕蔑的笑,順手將便簽揉了扔進腳邊的紙簍,腦子裡出現的,卻是另外一張臉。

  「我叫宋明媚。」

  昨晚那張臉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不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明顯地閃爍著。

  原本卓皓不記得,還真就讓她這樣矇混過關了,不過許靜盈那樣一鬧,倒害她在他面前被逮個正著,拆穿了她的把戲。娛樂圈裡藝人們為了利益不惜踩著他人上位,甚至捏造對手的各種醜聞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卓皓並不訝異於她這種卑劣的栽贓手段,可笑的是,她居然對他說出了那樣的話--

  「卓少,小女子是賣藝不賣身的。」

  看起來不過20出頭的女孩,已經學會在男人面前吊起來賣了,不知道她的經紀人是哪位高手,倒把她教導得不錯,至少她現在的確是引起他那麼一絲絲的興趣了。這樣一想,卓皓忽然記起來,這個林夏薇,似乎是在爭取那部片子的女三號的角色。

  才處理完手頭的一堆文件,抬起頭來已經是華燈初上。卓皓伸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決定還是早點回去休息。下了樓,司機已經把車子開在大門前等著。

  上了車,助理小康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來:「卓少,鞋子已經送到您家。」

  卓皓點頭。

  到了家,進了門,就看見鞋柜上一隻黑色的盒子。他走過去,打開,昨晚那個叫林夏薇的女人落荒而逃之時落在他車上的那雙平底鞋。

  鞋面上貼著金色的亮片,前面有一個咖啡色的蝴蝶結,此時玄關的燈恰恰打在鞋上,金色的亮片反射著柔和的光芒。鞋子已經被送到店裡清理乾淨,此時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皮革香味,浮至鼻尖,居然變成了一股甜絲絲的香味。

  是昨晚他靠近那女人的時候聞到的,她身上的香味。

  看著鞋子,卓皓啞然失笑。鞋子,這真讓他聯想起童話故事裡的那雙玻璃鞋。可惜他不是那個白痴的王子,而她也不是那個善良美麗的灰姑娘。娛樂圈裡的女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從她昨晚那番行為來看,她亦如此。卓皓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犯什麼愣,會叫小康把這雙鞋子送去鞋店保養清理。他拿起來,順手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

  「好好的鞋子,怎麼扔了?」姜姨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杯熱牛奶,看到垃圾桶里的鞋子,忍不住問。卓皓整個人倒進沙發里,頭也不抬:「唔。姜姨,我想要杯咖啡。」姜姨知道他不想回答,也不追問,只嘟囔了一句:「這麼晚了還喝咖啡,工作忙也得注意身體。」一邊還是往廚房裡去了。

  茶几上已經放好幾份報紙,大多是財經時事類的,也有一份生活周報--假如當期的娛樂新聞上有卓皓的話,小康會幫他留好。

  在公司里已經處理了一整天的公事,現在頭有點疼得發緊,卓皓抽出那份周報。翻倒娛樂報,就看見那張他占據了將近三分之一面積的照片占了四分之一個版面,照片上的他淡笑著,身邊站著儀態大方的周婷婷,和微皺著眉頭的許靜盈。

  周婷婷的身邊,還站著矮了她半個頭的林夏薇,表情有些木訥,氣勢也矮人一截,與周婷婷簡直是雲泥之別,就是邊上的許靜盈都比她光彩照人百倍。

  報導的內容他沒有細看。既然小康沒有特意說,自然是沒什麼重要的。對這些報導逐字逐句在意的是那些女藝人和她們的經紀人,而不是他。

  不過,最近岳中俊為了炒他那個新簽約的女藝人,還真是沒少拿他做文章,昨晚的新聞在網絡上一出,母親特地打了電話來,埋怨了他幾句,說父親發了很大的脾氣,連那個心愛的紫砂壺都摔爛了,要不是最近正值多事之秋,父親公務忙,現下這會兒他恐怕已經飛過來將自己抽筋扒皮了。

  「還是注意點影響。你也真是的,這兩年你父親調回京里工作,管不了你你就越發皮瓷起來了。」母親在電話里罵他。

  他嬉笑著把話帶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許靜盈打了電話來:「卓少,真對不住。下午臨時有個採訪,晚飯恐怕是不能赴約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不軟不硬,跟許靜盈的人一樣,清朗之餘又帶一點嫵媚。

  許靜盈跟周婷婷不一樣。

  周婷婷15歲就出道,在娛樂圈以「大美人」的名號風光了12年,養成她自以為是的傲慢,這樣的女人遠觀還可,近玩可真有點受不了,就像一尊薄瓷娃娃,放在玻璃櫃裡的時候精緻可愛,可你若將她買回了家,時時都得提防它打碎,實在頭疼得很。

  卓皓倒不是摔不起一個瓷器娃娃,只是也懶得收拾一地碎片。

  許靜盈也與他的前女友夏夢不同,夏夢嬌柔嫵媚,說話又嗲又黏,看見名牌毫不掩飾的雙眼發光,這樣的女人也只能當做玩物。

  許靜盈呢,倒是很懂得男人的心理,那種若即若離欲拒還迎的手段拿捏得連卓皓都佩服,明知道她在出招,卻也心甘情願地接招,比如現在。小康調查過,說她參加選秀前在酒吧駐唱過,難怪。

  於是卓皓微一揚唇:「採訪什麼時候結束,我等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計謀得逞的喜悅:「這…不太好吧,或許會有點晚,怎麼好讓卓少等?」

  卓皓繼續接招:「為美人,心甘情願。」

  許靜盈「咯咯」一笑:「卓少真會說話。既然如此我就卻之不恭了。」頓了頓,又說:「採訪就在華娛總公司。」卓皓想了想,說:「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唇邊的笑意隱去,對坐在對面的Judy說:「繼續。」

  Judy點點頭,繼續報告著下周的出差安排。

  對於她這上司的這些事情,她已經司空見慣了。一開始為卓先生工作的時候,她也覺得他整日流連女人堆中,不務正業,日程安排上有一半的約會是跟各種女人的,而且對這些女人個個溫柔體貼,出手闊綽,她還對此嗤之以鼻過。

  在她的心目中,當然是她之前在的RT公司的蘇少那種萬花叢中過,半點不沾身的男人才是好男人的典範。

  凱子。她當時的評價是這兩個字。

  可惜第三天,她就推翻了自己這個評價--在親眼看到那個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夏夢到公司來撒潑被他無情地叫保安請出去之後,她才明白自己這個上司對女人的確是有耐心夠闊綽,可惜僅限於他還沒有厭倦的女人。

  那些被他厭倦的女人,他處理起來就跟對付商場上的對手一樣,果斷狠絕不留情。從那以後,雖然卓先生在她心目中依然不是好男人,不過起碼比「凱子」要好很多了。

  卓皓開完周例會,已經是下午四點半。臨出會議室的時候,Judy調皮地:「卓先生是不是趕著赴佳人的約會呀?我不介意幫您把文件帶上去。」

  卓皓笑:「有勞。」

  時間還早,他特意叫司機慢點開。小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來:「對了,下午有電影女三號的試鏡會,這會兒應該差不多結束了,不知道花落誰家。」

  他心裡一動,想起那個林夏薇來。

  「備選的都有誰?」他問。

  見老闆來了興趣,小康有點意外,連忙回答:「一個是天藍傳媒的劉心田,一個是藝星經紀的蘇依,哦,那個林夏薇也是其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卓皓想了想 ,對另兩個人都不是很有印象,又問:「你看好誰?」

  小康笑了笑:「其實我是蘇依的粉絲。」

  到了華娛,許靜盈的採訪還沒有結束,不過華娛的員工都認得卓皓,忙把他請到會客室去休息。等了一會兒,卓皓有些無聊,便走到窗邊去看風景。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天邊的一抹霞光將西邊的半片天染紅,強烈的光暗對比之下,遠山如黛,他一時心情大好。

  會客室的窗戶正對著華娛的露天停車場,他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略略一掃,卻不由愣了一愣。

  霞光之下,他看見那個白衣的女孩子在一片艷色的光芒之中起舞,她腳尖一點,雙手交錯著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半圈。長發束在腦後,霞光在她頭上照出一片暗色的橘光,幾根散落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晚風中躍動,他仿佛可以看見她喜悅的心情,也如這明艷的霞光一般美麗,也如這細碎的髮絲一般快樂。

  她停頓了片刻,然後她伸出手,仿佛是再像一個不存在的人邀舞,又轉身逃脫跳起,踮起腳尖不斷旋轉,修長的腿在空中畫了一個又又一個的圈。她的身邊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滑稽地扭著秧歌。一支秧歌,一支芭蕾,那麼荒唐的組合,大概卻是因為霞光美麗的原因,而顯得有一種難得的和諧。

  是什麼事情讓他們倆這麼高興?他不禁有點好奇。而待他看清那個白衣女子的臉的時候,臉色不由一沉:林夏薇。

  這時候的林夏薇已經停止了跳舞,抓起邊上男子的手,兩個人興奮地在那裡跳來跳去,大喊大叫著他聽不到的內容。他們顯然很激動很興奮,但此時他不能像剛才那般感染他們的愉悅了。他覺得有點氣悶。

  這時候小康進來,他回身在沙發上坐下,問:「去哪兒了?」

  小康撓撓頭,表情有點小鬱悶:「去看了試鏡的結果,蘇依落選了,林夏薇拿到了那個角色。」

  卓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覺得荒唐極了。前天晚上他還警告那個林夏薇——「這世上,敢騙我的人不是沒有。不過,騙了我又讓我知道的,還活得好好的的,好像還真沒有幾個」,今天就讓她選中了自己投資的電影的女三號。

  越想,就越覺得剛才那喜悅的一幕是對自己赤裸裸的嘲笑,難怪剛才心裡會無緣無故憋了一口氣,原來原因在這裡。所以,當那天晚上許靜盈半依偎在他的懷裡,醉眼嫵媚地說想要那個女一號的角色的時候,他只略略一想,拒絕了她的要求,但作為補償,允諾了她女三號的角色。他當然不傻,不會被一個女人一哄就毀了自己投資的電影,更何況這樣一來,他還可以狠狠地挫一挫那個林夏薇的銳氣。想到這個,即使感覺到懷裡的女人心懷不滿,他的心情大好。

  要讓她知道得罪他的下場,不然還以為他那句警告只是空口無憑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