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哥哥喝水

  【996。】米雪喘著氣,在腦中小聲說,帶著明顯的困惑。

  【他們好像都認識我?感覺都是親戚?怎麼走幾步就一個爺爺,一個嬸嬸的?】

  【這很正常,宿主。】996的電子音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

  【在這種閉塞的大山里,一個村子往往就是一個或幾個大家族繁衍開的。】

  【往上數幾代基本都是親戚,互相嫁娶,盤根錯節。】

  它頓了頓,調取了什麼資料,補充道。

  【哦,對了。根據資料,你在這個世界的父母,米大強和吳招娣,就是表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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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親結婚,畸形兒的概率更高,所以你生下來就是個傻子,也不奇怪了。】

  【表、表兄妹?!】

  米雪驚得腳步一頓,差點被腳下的土坷垃絆倒,眼睛都睜圓了。

  【這、這不對吧?!怎麼能......】

  這信息刷新了米雪的認知,心裡一陣莫名的彆扭和震驚,臉頰都微微發起燙來。

  米雪抱著一堆「戰利品」,走得更加踉踉蹌蹌。

  甜水在搪瓷缸子裡晃蕩,幾次差點灑出來。

  日頭越來越毒,曬得他頭皮發燙,草帽根本隔不住那灼人的熱度。

  細白的後頸早已紅了一片,汗珠順著脊椎溝往下滑,痒痒的,他卻空不出手去撓。

  【996。】他喘著氣,聲音在腦海里都帶上了哭腔。

  【哥哥到底在哪裡呀?我好熱,走不動了......】

  【宿主,堅持住!】996的電子音急促。

  【往東南方向走。穿過前面那片矮林,再上一道坎,就是他常幹活的那片苞米地了!】

  米雪幾乎要哭出來。

  東南方向?

  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覺得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田埂窄得嚇人,旁邊就是土坡。

  米雪只能憑著996模糊的指引和一點點並不清晰的記憶,往那片看起來都差不多的莊稼地挪動。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曬暈過去的時候。

  終於,在遠處一片綠油油的高大苞米稈叢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背影。

  那人正背對著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肌肉繃緊,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被汗水徹底浸透,在烈日下泛著油亮的光。

  手裡揮舞著一把厚重的鋤頭,動作沉穩而富有節奏,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小片泥土。

  結實的肩胛骨隨著動作起伏,充滿了原始的勞作力量。

  是米振山。

  米雪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顧不上累了,抱著懷裡亂七八糟的東西。

  加快腳步,跌跌撞撞地朝著那片苞米地跑去。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和汗水的氣息。

  米雪喘著氣,站在田埂上,小聲地,帶著點怯意和不易察覺的討好,喊了一聲:「哥、哥哥......」

  他的聲音太小,立刻被風吹苞米葉的沙沙聲和鋤頭破土的悶響淹沒了。

  米振山似乎沒有聽見,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米雪抿了抿唇,又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帶著喘:「哥哥!」

  這次,那揮舞鋤頭的高大身影頓住了。

  米振山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

  汗水從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乾燥的土地上。

  額前黑髮濕透,幾縷凌亂地貼在飽滿的額角,更添了幾分野性的粗糲。

  他的目光穿過苞米葉的間隙。

  落在田埂上那個小小的,抱著滿懷東西,曬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的身影上時。

  黑沉的眸子裡清晰地掠過一絲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眉頭瞬間鎖緊,仿若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甚至有些荒謬的畫面。

  這小傻子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還弄成這副樣子?

  米振山的視線銳利地掃過。

  田埂上的少年像是被這毒日頭徹底曬軟了,蒸騰著熱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軟融融的可憐勁兒。

  那身原本就不甚結實的粗布汗衫早被汗水浸透,近乎透明地黏在單薄的胸膛和腰腹上,隱約透肉色。

  更因為用下擺兜著那些零碎東西,而露出一小截柔韌白皙的腰腹。

  瑩瑩膚肉因為少見日光,白得晃眼,與曬得泛紅的臉頰和脖頸形成鮮明對比。

  汗濕的布料勾勒出的腰線極細,不堪一握,軟軟地陷下去一段誘人的弧線。

  在灼熱的空氣里微微起伏。

  再往上,是那張被草帽陰影切割得斑駁的小臉。

  皮膚底子極白,此刻卻透著一層不正常的,被熱氣蒸騰出的潮紅。

  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熟透的桃子尖兒般。


  米振山扔下鋤頭,邁開長腿,幾步就跨過田壟,走到了田埂邊。

  高大的身影瞬間將米雪籠罩在一片陰影里,帶來一絲短暫的陰涼,但也帶來了更強的壓迫感。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滾燙汗水的濃烈雄性氣息撲面而來。

  熾熱又充滿力量感,熏得米雪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睫羽慌亂地顫動。

  「你跑來幹什麼?」米振山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勞作而更加沙啞低沉。

  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裡也是你能來的地方?摔下去怎麼辦?!」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米雪懷裡那一堆亂七八糟。

  最後定格在那個被小心翼翼護著的搪瓷缸子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米雪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記得自己的計劃。

  他怯生生地,把懷裡抱著的那些叔嬸們給的東西往旁邊田埂上放。

  然後雙手捧著那個搪瓷缸子,獻寶似的,努力遞到米振山面前。

  仰起的小臉被曬得通紅,鼻尖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努力和一點點求表揚的期待。

  「哥哥喝水。」聲音細弱,帶著跑累後的喘息,「我加了糖,甜的。」

  說完,還怕對方不信似的,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隱隱含著嬌氣的邀功:「可、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