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發誓

  大清早的,米雪因為發燒,整張臉都紅撲撲的,比熟透的水蜜桃還甜乎。

  細膩的皮膚下透出誘人的粉色,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此刻更是水光瀲灩。

  眼尾泛紅,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汽,就這麼一眨不眨地,依賴又懇求地望著自己。

  柔軟的髮絲有些凌亂地翹著,看起來可憐又可口。

  讓人想把他按進懷裡揉搓一頓,又捨不得用力。

  郁穢陽感覺自己的額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津液不斷從喉嚨里冒。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好。」

  米雪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他急忙掀開被子,忍著因為發燒而有些酸軟無力的四肢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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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比平時快得多的速度洗漱,換好衣服。

  亦步亦趨地緊跟著郁穢陽,一起出了寢室門,像只生怕被丟下的小尾巴。

  走到宿舍樓大門口,清晨的冷風迎面吹來,米雪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身前的郁穢陽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米雪心裡一緊,以為對方反悔了,不想帶自己去了,頓時慌張起來。

  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郁穢陽的衣袖一角,仰起發紅的小臉,急急地保證。

  「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就坐在旁邊看著......真的!」

  說著,還舉起另一隻白生生的小手,做出發誓的樣子。

  好乖。

  郁穢陽忍耐下心裡那股想把人揉進懷裡的躁動念頭,轉過身,面對著他。

  他伸出手,沒有理會米雪保證的話語。

  而是動作笨拙地,將米雪因為走得急,而沒拉好拉鏈的羊羔毛外套,一點點拉到下巴處。

  嚴嚴實實地護住雪白細伶的脖頸。

  然後又替他仔細攏好帽兜,將那張因發燒而顯得格外脆弱誘人的小臉妥帖地罩好。

  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更像一隻小羊羔了。

  做完這些,他才用指尖捏了捏米雪溫熱柔軟的頰肉。

  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好了。走吧。」

  米雪這才鬆了口氣,乖乖地點點頭,緊緊跟在郁穢陽身後,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到了訓練場,郁穢陽將他安排在了一個背風,能看到訓練場的角落長椅上坐好。

  又去隊裡常備的藥箱裡找了兩顆退燒藥,倒了杯溫水回來。

  他盯著米雪把藥乖乖吃下。

  看著那小巧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安心了些,揉了揉他的頭髮。

  「老實待著,別亂跑。」他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跑向已經開始熱身的隊伍。

  目光卻時不時,不經意地掃過角落裡那個安靜蜷縮著的身影。

  米雪蜷縮在訓練館角落的長椅上,身上裹著郁穢陽硬塞給他的寬大運動外套。

  藥效漸漸上來,燒退了些,但腦袋還是有些昏沉沉的。

  他看著場地中央揮汗如雨,肌肉賁張地進行著高強度訓練的郁穢陽。

  目光卻有些失焦,心神不寧。

  【996,】他忍不住在腦海里輕聲問,【季祟禮......他以前......是什麼樣的?】

  【季祟禮?】996的電子音似乎卡頓了一下,隨即回答得快速而官方,朗讀資料庫。

  【根據世界線基礎資料顯示,目標人物季祟禮,G大商貿學院大二學生,家境貧寒,性格孤僻內向。】

  【長期遭受室友米雪的言語及行為欺凌,是宿主您『惡毒炮灰』人設的主要針對對象。】

  米雪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病後的虛弱和一絲固執。

  【不是的......我不是問這個。】

  【我是想問......更早以前,他高中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996沉默了一下,電子音里透出些許無奈,【宿主,這個......查不到呀。】

  它解釋道,【我們接入的世界劇情主要是圍繞G大校園,以您的『失蹤』為關鍵節點展開的。】

  【對於非核心角色,尤其是他們進入主線劇情之前的詳細過往,資料庫是不會收錄的,那屬於背景冗餘信息。】

  【好吧......】米雪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外套柔軟的布料。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

  猶豫著,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名片。

  上面清晰地印著「安思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很久,內心掙扎著。

  最終,對真相的渴望和那股縈繞不去的恐懼還是壓倒了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串號碼。

  電話幾乎是在撥通的瞬間就被接起了。

  「餵?」電話那頭傳來安思危清朗溫和的聲音,背景音很安靜。

  「安、安學長......」米雪的聲音還帶著點病後的沙啞和怯意,他躊躇著,組織語言。

  「是我,米雪......你、你現在有空嗎?」

  「我......我可能......有點想明白你上次說的那個.......那個『東西』了.......」

  電話那頭的安思危似乎並不意外,語氣依舊平穩溫和。

  「有空。你在哪裡?訓練館角落?好,等我一下,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沒多久,訓練館的側門就被推開了。

  安思危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肩膀上沾著些許外面的濕氣,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場館內掃視一圈。

  很快就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縮在角落長椅上,裹著過大外套,顯得格外嬌小的一團。

  安思危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清晰地看到,幾天不見,米雪周身縈繞的那層不祥的黑霧,變得更加濃重凶戾了。

  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與他自身那股純淨脆弱的氣息交織碰撞,形成一種極其詭異危險的平衡。

  「米雪?」安思危快步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到他。

  米雪聞聲抬起頭,燒得微紅的小臉從寬大的外套領口裡露出來。

  眼神帶著迷茫和不安,像找不到方向的小動物,他囁嚅了一聲:「安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