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槐明看著他走近,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怎麼不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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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愣了一下,下意識從兜里拿出手機,指尖划過屏幕解鎖。
上面果然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都來自巫槐明,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真實的茫然,像蒙著一層霧。
「沒注意看手機......一直在聽課。怎麼了嗎?」聲音軟軟的,帶著詢問。
巫槐明看著他微微仰起,毫無防備的臉和那雙清澈見底,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
那副認真發問,全然無辜的模樣。
讓他到嘴邊的,帶著些許不耐的質問又莫名咽了回去。
他移開視線,目光落在走廊喧鬧的人群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通知得急,帶訓教師要拉我們隊出去封閉外訓一周,下午就走。」
米雪輕輕「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
巫槐明看著他這副過分平靜,甚至有點遲鈍的樣子,心裡沒由來的躥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羽毛搔刮般,不痛不癢,卻讓人靜不下心。
他忽然伸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捏住米雪柔軟的後頸皮膚。
將人帶得更近幾分,近乎氣息相聞。
指腹摩挲著那截細膩溫熱的皮膚,觸感好得讓人不想鬆開。
「小沒良心的,」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磨後槽牙的意味,「就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嗯?」
不知道為什麼,米雪竟然從他這看似不爽的語氣里,聽出一點鬱悶。
米雪被他捏著後頸,懵懵地眨眨眼。
那雙清澈的圓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巫槐明近在咫尺的臉,又乖又無辜,不明白對方在不滿什麼。
說?說什麼?
【宿主!快!機會來了!說『我會想你的』!或者『你會不會捨不得我』!】
【要撒嬌!要黏糊!還要讓他給你帶禮物!異地戀是感情的升溫劑!】
【或者更大膽點!直接踮腳親他一口!保證他懵!】
996的電子音及時在腦中響起,噼里啪啦地出著餿主意,興奮得像打了雞血。
米雪耳根瞬間紅了,熱度迅速蔓延到脖頸。
這、這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更別說做了!
他努力忽略掉腦子裡那些嘰嘰喳喳,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睫羽輕輕顫了顫,努力組織語言,軟聲軟氣地開口,試圖安撫對方。
「訓練加油!注意安全......我、我等你回來......」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聲音變得更輕更糯。
尾音微微拖長,像含著一塊即將融化,溫軟的糖,帶著生澀的甜。
「......哥哥。」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含混又小心翼翼地滾出來。
帶著點試探的甜糯,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鑽入巫槐明耳中。
巫槐明捏著他後頸的手指倏地收緊了,指尖下的肌膚細膩溫熱。
那聲「哥哥」叫得又軟又乖,尾音輕輕上翹,柔軟地搔過心尖最癢的那塊肉。
帶起一陣細微卻無比清晰,直達四肢百骸的麻癢。
他看著米雪微微仰起的臉,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在走廊光線下能看到細微的絨毛。
睫毛因為緊張而輕輕抖動,投下小小的陰影。
櫻粉的嘴唇無意識地微微抿著。
透出一種全然不設防,近乎天真的依賴和笨拙的討好。
那聲稱呼從他嘴裡吐出來,沒有絲毫刻意撩撥或諂媚的意味。
反而純得要命,也勾人得要命。
巫槐明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剛才那股沒由來的焦躁火氣,奇異地被撫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暗沉粘稠的情緒,從心底悄悄漫上來,無聲地蔓延開。
他盯著米雪看了幾秒,眼神深了些,像在審視什麼,又像是被什麼蠱惑。
最終,他只是用拇指在他後頸那塊柔軟敏感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帶著某種意味地蹭了一下。
才鬆開手,動作近乎流連。
「走了。」他聲音有點啞,丟下兩個字,沒再看米雪,轉身插著兜,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背影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暢。
【宿主!剛才表現超棒!完美!】996的聲音興奮地響起,幾乎要破音。
【你沒看他最後那個表情!絕對被戳中了!咱們這波人設又穩了!還超額完成任務!】
米雪站在原地,看著巫槐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後頸那塊皮膚還殘留著被薄繭摩擦過的觸感,有點燙,像被蓋了章。
而且......那聲「哥哥」叫出口,他自己耳根都燒得厲害,心跳到現在都沒平復。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試圖吹散臉上的熱意,轉身想回教室,卻差點一頭撞上一個冰冷堅硬的胸膛。
季祟禮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幾乎貼著他的後背。
他的目光落在米雪微微泛紅,熱度未褪的耳廓上。
目光冰冷而專注,又緩緩移開,看向他剛才注視的方向,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米雪嚇得心臟猛地一跳,後退半步,脊背差點撞到門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聲音裡帶著未散盡的慌亂。
季祟禮沒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眼神沉靜得毫無波瀾,卻讓米雪從心底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脊背微微發涼。
他低下頭,不敢與那目光對視,想從旁邊狹窄的空隙里繞過去,回到安全的教室。
季祟禮卻在他動身的瞬間,極其自然又精準地側身一步。
再次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像一堵無聲移動的牆。
「他碰你了?」季祟禮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絲毫喜怒地陳述事實。
卻讓米雪莫名感到一陣無所適從的壓迫感,空氣都變得稀薄。
米雪茫然抬頭,還沒從剛才的慌亂和羞窘中完全回神:「什麼?誰?」
季祟禮的視線落在他後頸那片剛才被巫槐明手指摩挲過,此刻或許還殘留著一點微妙感覺的皮膚上。
眼神暗沉,無聲的凝聚著風暴前最深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