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捉蟲）
先鋒大隊新年的頭一天還是家家戶戶都去拜年, 溫寒跟去年一樣先是拎上了東西去寧藍家給她拜年，鍋包肉和糖醋魚見她拎著箢子要出門立馬就跟了上來跑在她前頭給她開路。,-*' ^ '~*-.,_,.-*~ ➅➈ｓⒽ𝐔ˣ.ςσ𝓂 ~*-.,_,.-*~' ^ '*-,
鍋包肉和糖醋魚早就封燃封燼他們混熟了，後來封明楊回來之後對它倆有興趣還幫著訓練了一段時間, 這會兒它們去寧藍家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一溜煙比溫寒還先拐進寧藍家的院子。等她進去的時候, 鍋包肉和糖醋魚已經開始在啃寧藍家頭一天剩下的骨頭了，封燃和封燼在旁邊擼它們的腦袋，還不停的讓他們多吃一些。
「寧姨，封叔叔，過年好, 我來給你們拜年啦。」
封明楊已經聽寧藍說過溫寒幾次了, 也知道這是他自己兒子喜歡的姑娘，所以看到她的時候還溫和的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倒是封煙飛快的跑過來挽著溫寒的手絮絮叨叨的跟她說昨天晚上她們守歲下棋的事情，封明楊不喜歡打牌，寧藍對打牌也沒有這個愛好，他們家幾個孩子守歲的時候一般都是下棋，每一年都能因為守歲下棋的事兒嘻嘻鬧鬧很久。
溫寒有些怵封明楊, 但是也知道封明楊本來就跟封熾一樣喜歡冷著個臉, 像是今天這樣跟自己點點頭已經算是很好了。
「小寒過來了，你吃早飯了嗎？封熾, 去給小寒盛碗餃子過來。」
「寧姨, 我吃過了。」溫寒連忙擺手，把手裡的箢子給封煙之後就去攔封熾，因為封熾那個憨憨是真的要去廚房給她裝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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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上吃的賊好，真的是沒有辦法再吃下一碗餃子, 而且封熾人實誠的要死, 說是一碗餃子, 他能給裝的她兩頓都吃不下。
封熾看著溫寒，仔細看了一下她的眼神：「真不吃？」
溫寒搖搖頭：「真不吃。」
聞言封熾也就沒有再堅持要去盛餃子，而是進屋去給溫寒倒水，還端了果盤出來放在炕桌上招呼溫寒過去吃，拿出來的還是一些『好東西』。
封明楊看自己這個面冷的兒子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溫寒，還偷偷的往她兜里塞了個紅包，他挑挑眉，朝寧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看。
寧藍哪裡還要看，她之前知道自己這傻兒子居然還偷偷跟溫寒去省城玩了一周其實整個人都是震驚的，雖然她知道這兒子挺勇的，行動力也很強，可封熾居然跟溫寒兩個人去玩了一周！老實說，她之前是想都沒有想過的，在她的心裡封熾自制力是很強的，她沒有想過封熾會那麼的『不冷靜』。
「也挺好的。」封明楊說。
寧藍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封明楊知道妻子的意思，他輕聲說：「那小子性子冷，有個姑娘能殺殺他的性子也是挺好的。」
這話一聽就是親爹。
「況且他現在也還不能領證，談個兩年把申請報告打上去也就差不多了。這些年……在村里也挺好的，等往後了封熾的級別上去了能隨軍了也可以申請隨軍。」
寧藍聽封明楊都想到這裡了，頓時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萬一你兒子在部隊裡心野了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通訊兵，有文藝兵，還有小護士的。」
想到以前她去部隊探親的時候看到有人給封明楊獻殷勤寧藍心裡就來氣，哪怕知道封明楊對那種想要自薦枕席的人都是冷臉相對，但到底是惦記她男人，她心裡怎麼能好受，沒衝上去撕了那人的臉都算是她給封明楊留面子了。
「我可沒有別的心思，我心裡只有你。」封明楊知道寧藍翻舊帳就會心情不好，連忙轉移話題說：「而且要是真的輕而易舉就心野了變了心，咱也得為溫寒慶幸，慶幸她沒有被封熾禍害。」
寧藍：「……。」
她推了一把湊過來的封明楊：「你走開點，別擋著我。」
封明楊：「……。」
他看著已經悄咪咪去打量溫寒和封熾兩個人互動的妻子，頓時覺得孩子生的多又有什麼用呢，還不是一個兩個都是來討債的。他看封熾和溫寒在一起還是挺好的，正好也給封熾申請了宅基地，到時候等他們結婚了他就妻子就掏錢給兩個人蓋新房，然後把人給分出去。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妻子一直想要留在鄉下，可既然媳婦兒孩子都在大隊，等將來他要是退下來了……嗯，應該也是轉業而不是復員。如果是轉業的話他還是希望在縣裡或者是東風公社，這樣也能離家裡近一些。不過他媳婦兒在隊裡的造紙廠乾的那麼好，說不定將來也會往上調。
家裡四個孩子，其實封熾是他最不擔心的，雖然小時候差點走了歪路，可後來掰回來了之後也沒怎麼讓他們操心過，相反別人提起封熾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惹，但都還是說他和寧藍養了個優秀的兒子。而且封熾有明確的目標，他等過段時間就會去部隊走他走過的路。封煙是姑娘，他不覺得姑娘得嬌養，不過妻子對封煙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好像怕她成為……戀愛腦？
他記得寧藍說過這個詞，應該是這麼說沒錯的。
至於封燃和封燼……封明楊的視線落在跟兩隻狼崽子一起玩的倆兒子身上，一時間神色有些莫名。
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長不大，往後也一起扔部隊裡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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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溫寒坐在炕沿上小小聲的聊天，沒一會兒封煙也湊了過來，挽著溫寒親親熱熱的說話，連封熾給她扔了好幾個眼刀子都沒注意到。
「溫寒姐，你去省城給我帶的布料我想了一下還是做夏天的衣服好了，那料子好看，不過要是做冬天的衣服怕是不耐髒。」封煙說著鬆開溫寒的手，又跑去自己的房間拿了個東西出來塞溫寒手裡：「溫寒姐，這個是我給你做的，你看喜不喜歡。」
入手是一片柔軟的布料，溫寒打開了一看發現是一個做工精緻還帶了些刺繡的荷包。
封煙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繡這個，溫寒姐你不要嫌棄我做的丑。」
「沒有，很好看的，我很喜歡。」荷包是杏色的，做工確實是很精緻，刺繡好不好溫寒不懂，但是陣腳密實看著惟妙惟肖的，她確實是很喜歡。
封熾也看了一眼，見荷包上面繡著的是兩隻野鴨子，雖然看起來挺好看，可他也沒有明白為什麼要繡兩個鴨子在上面。
「什麼鴨子！」聽到他哥無意識的話的封煙氣的跳腳，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她哥她都想要和她哥拼了。不過哪怕沒和封熾拼了他也氣的跺腳：「什麼叫做鴨子？這是鴛鴦，鴛鴦你懂嗎？！」
封熾懂，封熾不僅知道鴛鴦，還知道鴛鴦荷包是以前舊社會的時候女孩子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還有些是做妻子的送給自己丈夫的，他可沒聽過還有女人送女人鴛鴦荷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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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跟炸了毛的貓一樣從溫寒手裡奪過那個鴛鴦荷包丟回封煙懷裡：「還給你，不要你的。」
然後他扭頭看著目瞪口呆的溫寒，聲音比跟封煙說話的時候柔和了不少：「不要她那個，她那個不好，等回頭我給你買一個。」
實在不行……做一個也成，不就是繡花嗎，他也能學。況且……也沒說男人不能給女人送鴛鴦荷包吧？
院子裡看到這一幕的寧藍和封明楊的表情都變得一言難盡起來。封明楊一抹臉，說：「封熾去部隊的事兒還是抓點緊吧，等他滿十八了應該就差不多了，領導們也挺稀罕他的，先送去部隊裡練練，省的整天都想些有的沒得。」
兒子要去部隊這事兒寧藍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了，可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她心裡也越來越不捨得。她不免有些猶豫：「那麼早？天還冷著呢。」
「哪一年沒有天冷天熱？封熾不早點去部隊裡掙出個前程來人家姑娘憑什麼跟他在一起。」
寧藍：「……。」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為什麼她總覺得封明楊夾帶私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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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寒最終還是沒有帶走那個封煙給她做的荷包，因為封煙說了等回頭給她重新做一個，她下次會繡上鍋包肉和糖醋魚。
其實荷包這種東西在這個時候並不稀奇，只是這種繡花的東西一般都不能輕易拿出來，像是封煙其實也是偷偷的做。她倒是想要繡領導像，想要繡紅色五角星，可是這東西要是被勾了線或者是哪裡繡的不對讓人看到了後果更嚴重。
不過後來她就沒多少心思去計較這些了，因為當天晚上她哥就扭扭捏捏的找到她，繼跟她學做飯之後又說要跟她學刺繡做荷包。
封煙：「……。」
她幾乎是一臉麻木恍惚的答應了他哥，然後看著他哥每天捏著根針拿塊布頭偷偷的躲在一邊戳戳戳，戳的幾根手指頭都是針眼，有時還血呼啦的看著都疼。
愛情原來都是這樣的嗎？
也不知道溫寒姐收到她哥做的荷包之後會是個什麼反應。
溫寒應該要有什麼反應？
她一臉複雜的看著被封熾遞到自己面前的杏色荷包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澀澀的，心裡有一肚子的話，可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其實封熾做的荷包比封煙做的差多了，陣腳沒有那麼細密，連繡的東西也不是鴛鴦而是幾朵或大或小的粉色的花。
看溫寒沒有接他的荷包，封熾心裡有些沮喪，他抿了一下唇，說：「我以後會做更好看的給你的。」
溫寒看到了他手上的針眼和紅腫，抬手飛快的揉了一下眼睛之後才瓮聲瓮氣的問：「你不是明天就要去部隊裡了，怎麼還有空做這個？」
「你喜歡。」
因為你喜歡，所以我才想要學。
溫寒又愣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的氛圍安靜中帶著些難以言說的尷尬，最後還是溫寒伸手接過了那個荷包握在手裡，她微仰頭看著封熾：「你明天出發，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明天去送你的時候給你帶過去。」
「不用送。」封熾立馬說到，然後說：「不用送，我不想看到你來送我。」
「東西等會兒我帶回去就好了，溫寒，你不要來送我。」
溫寒垂下眼瞼沒說話。
封熾卻鼓足了勇氣，突然上前一步抱住溫寒，溫寒瞬間僵住，整個人攥著那個荷包跟個木頭似的。
「我這一次跟平時不一樣，可能要去兩年三年，我們可能會很長時間都沒有辦法見面，你在家裡要好好的，上工不用那麼拼，有什麼困難就去找支書和大隊長還有我娘，我都和他們說好了。」
「等我入伍之後每個月都有津貼，你有什麼想要吃的想要買的就寫信跟我說，我給你買。」
原諒我不能直接給你寄錢，因為我實在是太自私了，自私的想要你多跟我寫幾句話，自私的想要你多想我一點，哪怕只是每次寫信之前多想我一點點他都很滿足了。
「以後你也不用總是去山上撿這個撿那個，柴火蘑菇這些都可以跟隊裡的孩子換，我給你留些糖，有糖那些小孩肯定願意跟你做交換的。」
封熾絮絮叨叨的，溫寒在他一句又一句的話里漸漸紅了眼眶。
也不知道封熾是說了多久，他抱著溫寒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才啞著聲音問：「如果……如果我光榮了，你……，你……。」
他想說你就找個喜歡你的人和他在一起吧，可是他卻說不出來，因為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他心裡就揪得慌，悶悶的跟喘不過氣來一樣，只想要狠狠的發作一通。
溫寒雙手滿滿環住他的腰，她的臉埋在封熾的肩上，安靜的夜色里她似乎都能隔著幾層衣服聽到封熾的心跳聲：「我會記得你，然後愛別人。」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自己環抱住的人整個人都僵硬了。
封熾咬牙切齒道：「你想都不要想！」
「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到時候我們都二十歲了我就打結婚報告，到時候……你嫁給我好不好。我可能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陪著你，或許我們得像我爹我娘一樣一年見一次甚至一年都見不上一次，但是我會給你建大房子住，拿三轉一響和二百塊的聘禮求取你。」
「我爹娘說了，等我結婚了就會分家，到時候你可以當家作主，我會聽你的，只要我在家就一定會夏天給你拎洗澡水冬天給你洗腳，洗衣服做飯都是我。」
溫寒沒說話，她沉默了許久，摟著他腰的手也跟著緊了不少，許久之後她才從封熾的懷裡退出來，在他緊張的眼神中點點頭輕聲說：「好，我等你。」
所以，你要平安的回來呀。
明明沒有燈光只有清淺的月色，可溫寒在自己說完那句話之後卻看到了少年臉上驟然迸發的喜悅。
她忍不住也笑了，嘴裡卻說到：「我跟你說，你要是做不到你說的兩年後沒有平平安安回來見我，那我一定會跟別人處對象然後結婚，我才不會等你，我……。」
溫寒的聲音瞬間就頓住了，因為封熾突然就微微彎著腰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了一吻。像羽毛一樣輕盈，比雪花還清涼，可溫寒卻覺得自己整張臉都燒起來了，甚至渾身都有些充血。
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愣愣的被他重新緊緊的抱在懷裡，一時間是真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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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少年背上行囊，踏上了屬於自己的築夢之旅，而溫寒的知青生活依舊還在繼續。可不管是她還是系統都明白，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