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文采

  高雲績瞬時便冷了臉:「怎麼,此時慣得你膽量大了,連老子去哪兒都敢比手劃腳了?」

  「不是,奴是覺得……」

  「膽量養肥了,還敢頂嘴了!」高雲績哼哼著道。

  嬌娘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她也不捨得把他往外推,道理便擺在那邊,她怎麼能無視呢?

  「還不好好奉養!」高雲績呵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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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娘只好繼續餵他。

  過了一下子,蔡昭帶人找到了嬌娘的院子,在門口,把兩人的架勢看得一清二楚,眉頭立馬便皺起來了。

  嬌娘覺得此次她要死了。

  她站站起來提著子要出去迎接和回答,卻被高雲績拉住。

  「老子還沒說話,你要去何處?再敢走一步,打斷你的腿信不信?」

  嬌娘急了,便算打斷她的腿她也得出去!

  將軍這是鬧什麼?這傳出去的話,不是給皇上上眼藥嗎?

  高雲績拉著她,她又什麼都做不了,急得表情都漲紅了。

  蔡昭深惡痛絕講話道:「將軍青天白日便盡興,耽於女色,可對得起皇上的……」

  高雲績一顆葡萄砸進了她嘴裡。

  蔡昭被葡萄汁水濺了滿臉,狼狽不。

  嬌娘忙跑過去,抽出帕子替蔡昭擦臉。

  蔡昭卻道:「魅主的賤婢,還不退下!」

  嬌娘垂首退到邊。

  高雲績不肯意了,站起來道:「你算哪根蔥,敢對老子的人吆五喝六?」

  蔡昭從從容容地施禮道:「奴蔡氏見過將軍。」

  高雲績也不喊她起來,對嬌娘勾勾手道:「你過來。」

  嬌娘心中悄悄的叫苦。

  將軍這般,蔡昭以後還不恨毒了她?

  略微躊躇下,高雲績經大聲呵斥:「聾了嗎?讓你過來沒聽見?還讓老子去請你?」

  嬌娘只能小步挪了過來,低聲道:「將軍,蔡姨娘不一般。您,您或是……」

  「何處不一般了?」高雲績眯起眼睛,「比你多個鼻子或是多隻眼?我看著還不如您好看呢!要樣貌沒樣貌,要身子沒身子。納妾納色,老子這是納了個寥寂。」

  嬌娘嚇得花顏失色,這皇上犒賞的人啊!

  蔡昭卻穩得住,道:「皇上把奴賜給將軍,希望奴勸誡將軍,不要恣意妄為,凡事都有禮貌。」

  高雲績嘲笑:「勸誡我,輪獲得你?女人不便是用來的嗎?老子看著你這張死人臉都反胃,以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給你幾分顏色,還真想開染坊了?你算個屁!」

  嬌娘險些要暈過去了。

  高雲績卻打橫把她起來,在嬌娘的驚呼聲中,睥著蔡昭道:「奉養男子,你差得遠呢!你才好勤學著!」

  說完,著嬌娘大模大樣地進去。

  嬌娘憂愁得臉都白了。

  高雲績嘲笑她:「看你那點兒小膽量。」

  「將軍,不看僧面看佛面,那是皇上犒賞您的啊。皇上要是見怪,奴怕……」

  「怕什麼?蔡氏蠢貨拎不清,還來勸誡老子?她還真把自己當盤菜!她便是個消遣的玩意兒,要不能被皇上隨手犒賞給我玩?我便是打殺了她,你以為皇上有話說?也是白死!」

  他如此張狂,嬌娘擔憂萬分。

  高雲績摟著她道:「以後你不許在她眼前卑恭屈節。你是先來我身邊的,你比她大。這是我府里,我做主。」

  嬌娘嘴上答應,內心卻想著,碰到蔡昭,一定退卻三舍,別讓她去皇上那邊起訴。

  高雲績看破她的心理,捏著她的臉道:「是不是還想著兩面三刀?小傻子。」

  嬌娘道:「將軍,您便不怕皇上發怒嗎?」

  「我便是個大老粗,要是裝得點水不漏,皇上該覺得椅子坐不穩了。」他咬著嬌娘的耳朵道,「我給皇上送痛處呢!」

  嬌娘頓時清楚,將軍是深謀遠慮,擔憂功高震主,因此存心為之。

  如此皇上也會罰他的啊。

  她也不想恃寵而驕,和蔡昭對上,乾脆走南闖北,完全不出門。

  蔡昭不曉得是不是被高雲績嚇到了,後來也沒來找困擾。

  杜嬤嬤和嬌娘逐漸熟識,報告她,其實高雲績在府里,除了在外院之外,也只來她這裡。

  「從前不報告你,是怕你恃寵而驕。此時看著你也不是那麼輕佻的性質,因此不怕你自豪。只想你曉得將軍待你差別,以後你更要好好奉養將軍。」

  杜嬤嬤是府里資歷最老的,嬌娘對她百依百順。

  曉得高雲績的「專寵」後,嬌娘對他更上心了。

  裡頭的信息都是杜嬤嬤報告她的。

  例如,皇上賜婚,高雲績在野堂被騙著文武百官的面調笑道:「末將這麼強暴,也不曉得這嚴家姑娘能不能受得住我?這要是死在床上,我反面嚴家結仇了嗎?」

  被賜婚的嚴家家主差點氣死,當便冒著抗旨的危害,老淚縱橫地請求皇上三思後行。

  這賜婚也是為了卻秦晉之好,不是為了卻仇,皇上只能作罷。

  皇上對高雲績很偏愛,笑著罵他:「你如果所以後再不聽話好好念書,好勤學說話,我看你是要打王老五騙子了。」

  高雲績嘲笑道:「那末將不怕,末將府里那麼多婢女還來呢!」

  聽聽,這說得是人話嗎?

  如此的情況下,誰敢把女兒嫁給他?便算有想要攀附他的,也得要臉面啊!

  嬌娘聽這些事兒的時候,聽得一愣一愣的。

  杜嬤嬤道:「曉得這是為了誰嗎?」

  嬌娘:「為了我?」

  杜嬤嬤點點頭:「曉得便好。肚子要爭氣,生個一兒半女,將軍便能把你扶正,沒人說什麼。」

  嬌娘想,今生受過的所有患難,都是為了等待將軍的察覺。

  高雲績的後院生活被許多人眷注,嬌娘也逐漸為人所知,有些民氣思便活泛開了,給嬌娘發帖子,原因八門五花。

  什麼府里賞花宴,什麼成親,乃至有及笄,她也會收到請帖。

  嬌娘無一破例都回絕了。

  她稀飯細細地翻看那些帖子,看著種種百般的字體,想著寫字的會是什麼樣的女人。

  高雲績回來的時候見她盯著帖子發愣便嘲笑她:「有什麼好看的?要不要給你過個生辰,讓你發帖子給他人?」

  嬌娘忙上前替他更衣,細聲細氣地道:「奴不想。奴稀飯清靜。」

  高雲績瞥了一眼被她放下的帖子,「幹什麼的?」

  「令狐大人的五女及笄,邀請奴去,奴不希望去。」嬌娘靈巧地捧上茶水道。

  「不去也好,」高雲績道,「老子便煩那些裝腔作勢的貴女,你萬萬別給老子學她們那些酸乎乎的做派。你要是敢跟我吟詩對立,我……」

  嬌娘笑盈盈地道:「奴聽將軍的。」

  「這還差不多。」高雲績又問,「提及及笄,你及笄辦過嗎?」

  嬌娘呆住,隨便垂下眼眸:「奴登台那日,便及笄。」

  這是教坊司的傳統了,及笄那日登台,價高者得。

  高雲績道:「那不算。你想不想補辦一個?」

  嬌娘方才因為想起教坊司的那點感傷,瞬時便被他的話驅逐,哭笑不得地道:「將軍,這個沒有補辦的吧。」

  「他人不補,我們可以補。便問你想不想!」高雲績霸氣側漏地道。

  嬌娘忙道:「奴不想,奴不想。」

  她的自卑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出身卑下,能留在將軍身邊,經讓他為人詬病;她不想帶累他更多。

  高雲績敲著桌子道:「那便算了。你有小字嗎?」

  嬌娘搖搖頭。

  高雲績眸子子一轉:「我給你起一個,怎麼樣?」

  嬌娘笑著施禮:「請將軍賜字。」

  高雲績伸手在她腰間掐了一把:「笑什麼笑?是不是在內心嘲笑我呢!以為老子是大老粗,便不會起名字了嗎?便算不會,阿貓阿狗總會吧。」

  嬌娘抿而笑。

  「拿筆來!」

  高雲績場面實足,而後寫下似的兩個字。

  嬌娘卻大喜過望,拿起紙張輕輕念道:「維儀。這個名字真好,奴稀飯,多謝將軍。」

  高雲績笑得一臉自滿:「這個小字,不難看吧。」

  嬌娘紅了臉:「文采斐然,將軍文武雙全。」

  高雲績顯然很受用,起她來扔到床上,「那便好好感謝我吧!」

  紅綃帳子放下,一室旖旎。

  鄰近過年的時候,嬌娘計劃了許多東西。

  要和將軍一起過年,她最期待,連窗花都是自己學著剪的並蒂蓮。

  她沒讓杜嬤嬤收起來,裝作隨意放在桌上,其實有些當心理,想等著高雲績回來看,多少有些孩子般的炫耀。

  她等來的,卻是高雲績帶兵出征的信息。

  嬌娘聽杜嬤嬤說了後,發急地道:「那總要回來修理些施禮吧。」

  杜嬤嬤道:「急行軍,哪有那麼多考究?姑娘要適應如此的日子。」

  嬌娘在榻上看著窗花,閒坐一宿。

  其實,她只想著和他一起過個年,一個年便夠了。

  戰爭空費時日,等將軍回來,不曉得又過去了幾年,到時候他還能記著她嗎?

  走都走了,她能做的,便是替他修理好行李讓人送去,而後乖乖在家裡等著他。

  等了兩年,高雲績要回來了。

  這兩年間,他沒有給嬌娘送來隻言片語。

  嬌娘卻給他寫了好多好多信,訴不盡的相思,都寄托在薄薄的紙張上。

  這些信,她一封都沒有送出去,全部壓在箱籠中。

  聽到高雲績要回來,雖說心中忐忑,也驚怖兩年時光帶來的疏離和目生,嬌娘或是早夙興床,洗澡更衣,悉心裝扮。

  杜嬤嬤進入道:「姑娘,蔡姨娘說她在城裡的酒樓里定了雅間,可以看到將軍凱旅的情景。您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