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殉情

  許如玉驚呆了:「她,她放著好好的日子,這是想幹什麼?」

  「那,我們老邁曉得這件事兒嗎?」

  「曉得。」葉清道,「雲貴妃在信中沒說,皇上曉得;夏一鳴很伶俐,他去找皇上問了,皇上沒有瞞著他。只是其時他什麼異常都沒暴露來,過後卻籌謀了這麼大的事兒……」

  「老邁孝敬,他捨不得他母親……」許如玉眼中含淚,雙目合十道,「希望老天爺同情他一片孝心,保佑他平安無事。」

  葉清和她把話都說清楚,因為擔憂沫兒,因此也很快回來了。

  沫兒最疼痛了兩天,很快便不再提夏一鳴,似乎對他斷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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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清卻很憂愁,私下裡和衛夫人性:「娘,您有無覺得,沫兒放下得太快了?她此時太清靜了,我此時都擔憂,她會不會,也來不告而別那一套……」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彼此深愛的這兩個人,身上都有著相同的堅強和對峙。

  衛夫人長嘆一口:「你問我,我又問誰去?隨她去吧。她要真生出那種念頭,我們看她一天,一個月,乃至一年,怎麼能看她一輩子?」

  沫兒來找葉清,她操練了幾天,說話經很流利。

  「娘娘,此時我會說話了,這也算因禍得福。這是老天給我放置的劫,渡過這一劫,以後便沒有煩惱了。」

  葉清道:「你怎麼希望?」

  「從前怎麼過,此時還怎麼過,我總不能去追他。便算追上了,怎麼便敢包管他不再拋開我一次?我臉皮沒那麼厚。娘娘,嫁人的事兒我不想了,夏一鳴是我心口的一道沒有結痂的疤,我此時很疼很疼……」

  「我不會逼你。」葉清道,「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

  其實沫兒剛開始和夏一鳴在一起的時候,她其實是不太喜悅的。

  因為沫兒的這個外形缺陷和不會說話,的確很影響生活,夏一鳴卻主動追求,葉清一度質疑他念頭不純,想要行使沫兒對衛家和影響力,殺青他目的。

  後來看著一對小情人在一起甜甜美蜜,她又覺得真是她想多了,便對兩人的婚事也開始懷有期待。

  沫兒這般特別,很適用嫁給夏一鳴這般無憂無慮的,沒有婆婆欺壓,小兩口關起門來過日子。

  沒想到,最後夏一鳴以這種方法虧負了沫兒。

  沫兒臉上暴露幾分笑意:「這幾日,魚兒姐總是勸我,要讓我思量謝國公。」

  葉清一愣,隨便笑罵道:「這個魚兒,她是禍水東引,你不要聽她的。」

  宮裡似乎恢復了昔日的清靜平和。

  沫兒也似乎忘掉了夏一鳴,閉口不再提他,把他送的的所有東西都裝進了箱子裡讓人埋了。

  「埋了?」葉清聽說後很驚奇,「埋在何處?為什麼要埋了?」

  薛魚兒無精打采地道:「便埋在她院子裡的那棵梨樹底下。她說她當夏一鳴死了,這些給他陪葬。」

  葉清:「……你這又怎麼回事?」

  「謝國公。」薛魚兒白眼將近翻出天際,「昨天夜晚去找我,說他的衣裳被樹枝劃破了,非要讓我給他補。」

  「你答應了?」葉清聽到這裡,比聽到沫兒埋東西還震悚。

  「我不會答應,他庸俗啊!」薛魚兒道,「他拿他人來威脅我。」

  「他人?他拿誰來威脅你?」葉清越聽越一頭霧水。

  「便是我從前好於的人唄。誰有他官職高?他要給人穿小鞋……庸俗!」

  葉清:「……吳防寒不至於那麼做吧。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啊。」

  「他便是,您別被他騙了!」薛魚兒憤憤道,「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望啊!那幾個人,要是真和我……也便算了,有些人,我真便是說了幾句話而。被我扳話了幾句便要糟糕?不能這麼害人家吧。」

  葉清:「……那你最後怎麼辦?補了沒有?」

  「補了,因此熬夜才熬成此時這副鬼模樣嘛!」薛魚兒說話間,經困得睜不開眼睛。

  葉清笑道:「那你回來歇著吧。寶兒,你去如玉家看看。」

  「看什麼?」薛魚兒頓時來了精力,「娘娘希望派我去幹什麼?」

  「看看彩珠。」葉清聲音發冷。

  「看她做什麼?她不是司馬仲徹的細作嗎?」

  葉清道:「如果連續是也便算了,此時,她似乎不想做這個細作了。」

  「啊?」薛魚兒驚奇了。

  自夏一鳴離開後,彩珠受了很大 攻擊,看其悲痛水平,不亞於許如玉,險些天天以淚洗面,做什麼都無精打采。

  「沒看出來,」薛魚兒聽完後撇撇嘴,「她還挺情意的,便是總惦念他人的男子討厭。娘娘,您讓我去幹什麼呢?」

  「不管你說什麼,」葉清道,「給她點希望,讓她打起精力來。如果司馬仲徹摒棄了她,那必然會物色他人,我們到時候又要花消心力把人找出來。」

  薛魚兒眸子子轉了轉:「好,您把這件事兒交給我便對了。我去和她說,夏一鳴一定會回來,讓她等著!」

  她們不曉得的是,此時彩珠被人一巴掌打垮在地,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身邊倒著一個凳子,頭頂打好的繩結晃悠著……這裡是府里最清靜的小屋。

  「我再也見不到大少爺了,」彩珠哭道,「我如此在世也是煎熬,還不如一死了之。」

  司馬仲徹嘲笑:「為了個內心完全沒有你的男子便尋死覓活,你以為你為他而死,他會給你流一滴眼淚嗎?」

  「我不在乎,我一點兒都不在乎。我愛他便夠了!」彩珠歇斯底里地道,「我可以陪他去死,衛沫兒做不到,我做獲得!」

  「打動不幸蟲。」司馬仲徹高高在上,嘲諷地看著她道。

  夏一鳴經一去不返,這幾日從許如玉的悲痛欲絕中,彩珠獲得的皆悲觀的傳染,因此她覺得夏一鳴此行兇多吉少。

  她想要自殺,是覺得自己在殉情。

  司馬仲徹道:「哦?只怕由不得你!」

  彩珠大聲道:「我說不會幫你便不會幫你!我此時如此大聲說話,完全便不怕把人引來。你要是不想死便趕緊走,別延遲我上路!大少爺,奴婢要先您一步,在那兒等您……」

  「為了夏一鳴可以背主,可以去死……你爹娘倒是白養了你一場,你兄弟姐妹有你也很慘,你死之後,你欠下的債,便得他們還了……」

  彩珠呆住,隨便不敢置信地道:「你,你想對我家人動手?」

  「看起來,你還不是太笨。」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我為什麼不能?你確認要和我講道理?」

  司馬仲徹想,他也是太無聊了,和一個婢女在這裡浪費舌。

  他並不在乎,他的人生,早便沒有意圖可言了。

  「我經幫了你那麼多,什麼都沒獲得過!」彩珠憤懣地道。

  「你如果是不幫我,我卻能讓你落空許多。」司馬仲徹陰惻惻地道,「你二嫂剛生了兒子,那是你爹娘第一個孫子,此時全家其樂陶陶,真是惋惜啊……」

  「你……」彩珠的表情灰敗下來,疲乏地倒在地上。

  她錯了,她怎麼可以與虎謀皮呢?

  「你也別想去密告,你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司馬仲徹面如果冰霜,「你自己都說,你經幫了我這麼多,撇不清了……」

  彩珠哀哀哭著。

  她的人生,為什麼便這麼艱苦呢!

  可愛的人不在了,衛沫兒有那麼多人纏繞著她,遙遠她也能忘掉大少爺,重擇良婿;她自己呢?

  她便是想死,都不能心滿意足,被這暴虐的司馬仲徹用家人威逼利誘……

  司馬仲徹冷聲講話:「我也不會無停下地行使你。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可以給你白銀千兩。便算你死了,也可以留給家人,毫無累贅地去殉情,是不是?」

  彩珠眼光結巴,好久都沒有回覆。

  「有一般好東西,」司馬仲徹見狀加碼,「你曉得南疆巫術嗎?有一種藥,你服下之後,便便轉世投胎,也會留有前世印。」

  「嗎?」彩珠眼中立馬爆發出猛烈的光輝。

  她不想忘掉大少爺,她不想!

  「你們的天子布下網羅密布想要抓我,他如願了嗎?」司馬仲徹嘲笑,「便衝著這點,你還對南疆巫術有什麼質疑?」

  好久之後,彩珠咬緊牙關道:「成交!你想要我做什麼!」

  司馬仲徹交託了一通,彩珠點點頭。

  她出去的時候,腳步變得很堅定。

  司馬仲徹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不無悲慘地想,便算是一個愚笨的婢女,便算只是一段暗戀,也能支持著彩珠為了愛至死不悟。

  他為了葉清,國破家亡,卻換不回她一個回首。

  世上痴男怨女,愛恨轇轕,又有誰能說得清?

  如果通往葉清的內心有謎底,那他不吝全部代價也會獲得這個謎底。

  惋惜此時,全部代價都付出,他卻仍舊形單影隻,煢煢孤單。

  葉清,我們之間,不會便這麼完的!

  周夫人進宮探望葉清,施禮之後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葉清笑道:「怎麼沒有帶嘉懿和嬌嬌來?」

  周夫人性:「嘉懿橫行霸道,又愛喧華,怕擾了娘娘寧靜。至於嬌嬌……我今日進宮,便是想和娘娘說一下她的事兒,因此便沒有帶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