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醉意

  為了挽尊,她回答了一下,而後道:「大哥別心疼,要是將來你去了我那邊,想要多少我送你。」

  「去你那邊?」秦謝舟被她逗笑,「我也希望會有那樣的一日。」

  那意味著,他們之間有下世吧。

  世世代代,他都想預訂她。

  葉清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有幾分不美意圖,用食指撓撓鬢角道:「你去了之後,只能吃軟飯了。我可以贏利養你。讓我想想,你能做什麼呢?」

  秦謝舟所領有的的這些技能,似乎到了當代便沒有用武之地了。

  她想到了最合適的一個——演員,外形氣質夠了,拍打戲還不必吊威亞,偶像派與功力派兼得……她沒敢說,在秦謝舟眼裡,僅有戲子這個詞,而且是極為輕賤的。

  秦謝舟道:「什麼也不必做,吃軟飯便行。」

  葉清哈哈大笑起來,剛笑一聲便連忙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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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是打罵現場,她得敬業一些。

  不然,秦謝舟都想撂挑子了,要是她再不做個好典範,那這場戲是舉行不下去了。

  又待了一下子,葉清離開。

  她離開的腳步急忙,低落著頭,看不太清楚表情,因此見到她的人,都在內心測度,以為帝後反面,皇后娘娘黯然離場。

  與此同時,薛魚兒正在和吳防寒說話。

  「你隨意,」薛魚兒指著房間道,「我沒有潔癖,也不是愛抉剔的人,你隨便歇息。」

  她覺得她得對「病號」客套點。

  吳防寒點頭鳴謝,審察了下她整潔的房間道:「魚兒姑娘很愛整潔。」

  「不,都是小宮女幫我修理的。」薛魚兒大大咧咧地道,「我最討厭的便是這些嚕囌的事兒了。」

  這天頓時沒法愉快地聊下去了。

  「你等著,我給你要茶水去。」

  薛魚兒出去交託的短暫時間裡,吳防寒經整理好了感情,重新構造了語言。

  等兩人隔著榻上的小几比較品茗的時候,薛魚兒嘀咕道:「也不曉得,這藥到底什麼時候見效,效果到底又如何。」

  吳防寒薄微微勾起,眼底帶著幾分脫節和釋然。

  他說:「魚兒姑娘,我很快便會忘掉許多事兒,包括今日你我之間的對話。因此,你此時能不能報告我,當初為什麼回絕我?」

  薛魚兒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疑問,道:「我其時不是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嗎?我不想被約束,不想為了一棵歪脖子樹吊死……,你不算歪,你長得……」

  她陡然托腮審察起吳防寒來。

  吳防寒被她直接的眼光看得有幾分不自然,或是強撐著沒動。

  薛魚兒陡然驚奇道:「哎呀謝國公,我沒察覺,你長得這麼好看,這麼經得起審察,你有女人人尖呢!」

  吳防寒表情微紅,在她直接赤果的眼光中敗下陣來,道:「姑娘回絕了我,我也不是能人所難的人,因此便把這件事兒壓在心底。」

  薛魚兒雖說偶然候緩慢,大部分時候她都是眼力毒辣,心理急迅的。

  例如此時,她便聽出來了,吳防寒說,他把這件事兒壓在心底,而不是摒棄……她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躍然紙上。

  因此,她一瞬不瞬地看著吳防寒。

  吳防寒繼續道:「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姑娘這話,似乎心口不一。」

  「什麼心口不一?」薛魚兒道,「我這人素來真話實說。」

  「那可能,」吳防寒垂眸,「是我想多了。不管如何,多謝姑娘為我解惑。」

  薛魚兒長嘆了一口,站站起來走到門口,交託小宮女退到院子外,而後自己關上門重新回來坐下。

  她手指輕輕敲著桌子道:「謝國公,你便刻便要失憶了,我和你說幾句,歷來沒有對他人,包括皇后娘娘說過的內心話吧。」

  薛魚兒把腳抬到榻上,盤膝而坐,手肘支在膝蓋上,架勢很輕鬆:「這話我其實早便想過了,不曉得怎麼說。偶然候我也會覺得,日子過得挺無聊的。我想,換個固定的男子行不可能?我又怕困擾,我不能害人,我不是找不到想娶我的人,只是覺得我這種性格,完全不是宜室宜家的人。萬一我懺悔了,豈不是坑了他人?」

  因此回絕吳防寒的時候,她內心也曉得,距離她這個階段想要的生活,越來越遠了。

  「這種小感情吧,只是無意才有。」她笑哈哈地看著吳防寒,「乃至我自己都不是很確認,我怎麼想的。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

  她頓了頓,歪頭眨著眼睛道:「提及來我很想曉得,你有那麼多選定,為什麼非看上了我。」

  最後還被她回絕了,實慘!

  吳防寒淺笑著道:「因為我便刻也要落空印,因此可以和魚兒姑娘說真話。因為我看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嘴臉。從她們的眼睛裡,我看到的都是她們想做國公夫人的渴望。」

  薛魚兒撇撇嘴:「那你便是國公爺。再說,男子愛俏,女人慕強,這不是正常嗎?要是你是個乞丐,還想讓他人飛蛾撲火往你身上撲,那才是想入非非哩。我和你說,我其實很看不上男子,有權有勢,還要無病呻口今,想找個不愛他權勢的美貌女人。」

  她說得唾沫星子橫飛:「都當美貌是反應菜呢!美貌女人,便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自然要挑出最女人的。圖你性格大架子大,便生成犯賤愛溫柔小意奉養人啊!誰還不是想著夫貴妻榮,鳳冠霞帔?這不是情面世故嗎?要給你一個毀容的麻子臉女人,你能看進去?」

  吳防寒笑道:「姑娘說得對。婚姻結兩姓只好,各取所需。我也想離經叛道一次,不以這種規範探求。」

  「那,也行吧。我便好奇,你用什麼規範,卡到我身上了?」

  吳防寒頓了頓:「我自己也問過自己許多次這個疑問,謎底,我並不是很清楚。大約有幾條吧,例如說你眼力犀利,你脾氣率真,對誰都一般,上到天子,下到引車賣漿,沒見你差別看待。」

  薛魚兒想,這小子內心說的,鐵定是她看不慣誰都噴。

  「我那還不是被皇后娘娘慣的?」薛魚兒道,「你以為我傻啊!要是皇上是暴君,要是你擺出國公爺的架子,你看我畏懼不畏懼?我準保怕得像鵪鶉一般,跑得比誰都快。」

  吳防寒被她逗笑,「我戀慕姑娘,是不自發被你迷惑。可能你身上的那種熱烈,是我在他人身上未曾見過的。我還曉得,這世上沒有姑娘吃不了的苦,也沒有姑娘享不了的福……」

  「這話你說對了。」薛魚兒道,「的確如此。」

  「大約我內心深處,也稀飯用姑娘自我慰籍,報告自己,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兒,都能重新再來吧。慚愧的是,我連續沒有做到。」吳防寒苦笑著道。

  「哎,」薛魚兒拍著桌子,「你看你這人,便是想得多。你便什麼都不想,閉著眼睛往前過唄。你是國公爺,是天子近臣,出路無窮,因為一個李氏,你便過不去了?」

  吳防寒閉上眼睛:「姑娘不曉得,午夜夢回的時候,那些因我而死去的同袍,會發此時我眼前……」

  「得了吧,人死如燈滅。再說了,便算真有魂魄,人家那叫為國捨身,下輩子都能投生王公貴族,誰還戀著你不去投胎?真是想得美。」薛魚兒擺擺手道,「不必想了,你聽我的!」

  「我曉得自己走不出來,因此選了如此的機會。」吳防寒復又睜開眼睛,「我認輸,望能重新開始。」

  薛魚兒看著他長長的睫毛眨動,眼中似乎有水光閃灼,再看他鐫刻般稜角反應的五官,喃喃地道:「從前我還真沒周密看過你,國公爺,你挺耐看的呢!」

  吳防寒道:「魚兒姑娘,有酒嗎?」

  他想大醉一場,熬過等待的時光。

  關於行將到來的失憶,他火燒眉毛。

  「有!」薛魚兒站站起來,「院子裡我埋了兩罈子上好的梨斑白,等我去挖出來。」

  「這等粗活,讓我來。」吳防寒大笑著道,笑盡了這幾年以來心中的鬱郁。

  「行,那我讓人去計劃一桌席面!」薛魚兒道。

  一刻鐘後。

  屋裡酒香醉人,薛魚兒著酒罈子給兩人斟滿了酒,灑出來些許,抬起一隻腳踩著椅子,霸氣側漏道:「今日我們便用這海碗,誰先喝醉誰是孫子!」

  吳防寒端起碗,道:「多謝魚兒姑娘開解,我先干為敬!」

  「來來來,我跟你干一碗!」

  兩人都洞開了喝,吳防寒先不可能了,趴在桌子上道:「我不可能了,我要先一覺。」

  「你真不可能!」薛魚兒仍舊踩著椅子,剔著牙道。

  周密看的話會察覺,她看似明朗的眼神中,經流暴露醉意。

  「去床上,快點!」薛魚兒逞強道,「我還得自己繼續喝!別延遲事。」

  吳防寒經一醉不起。

  「真沒用。」薛魚兒嘟囔著放下碗,走到他眼前去扶他,「起來,去床上!哎呀,比豬還沉啊!」

  她拉起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讓他大半的分量都壓在自己身上,扶著他跌跌撞撞,艱苦地往床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