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嘖,還挺沉

  「沈姐姐……這衣裳……」

  「我自個之前買的。」沈知微面不改色。

  春禾識趣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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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把小暖暖放進小床里,給她蓋好被子,摸了摸她圓鼓鼓的小肚子。

  「乖,睡吧。」

  她自己也快撐不住了,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在喊累,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春禾,今晚辛苦你了,明早卯時叫我。」

  「好嘞,沈姐姐快歇著吧。」

  沈知微和衣倒在了床上,連鞋都沒脫利索,腦袋挨上枕頭的一瞬間,意識就模糊了。

  這一夜,她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夢裡有冰冷的湖水灌滿口鼻,有赤紅的眼瞳和滾燙的唇,有燭火下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側臉。

  還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反反覆覆地說,跟我走。

  跟我走。

  她在夢裡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誰都沒聽清的話。

  不去!

  哪兒都不去!

  月色沉沉,府邸南側偏僻的下人院落里,幾間低矮的屋舍掩映在槐樹的陰影之下。

  某間屋子裡亮著一盞孤燈。

  青桃裹著兩層厚被,躺在床上。

  她是被一個路過的小廝從湖邊淺水區撈上來的。

  那小廝恰巧看見水面上漂著一片裙角,伸手一拽就把人拖了上來。

  青桃被灌了好幾碗薑湯,裹了兩床棉被,可渾身依舊冷得像塊冰。

  高熱燒得她臉頰通紅,嘴唇卻是慘白的,髮絲一縷一縷地黏在額頭上。

  她蜷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眼睛卻瞪得極大,裡面翻湧著陰狠的光。

  那個賤人!

  沈知微那個下賤的奶娘!

  她親眼看見大姑爺跳進湖裡救她,把她抱在懷中帶走。

  大姑爺抱著她的樣子,緊張的樣子,焦急的樣子全部都湧現在他的腦海中。

  憑什麼?

  她青桃跟在大小姐身邊五年,連大姑爺的衣角都沒碰到過一次。

  一個卑賤的奶娘,憑什麼得到世子爺的另眼相看?

  憑什麼得到大姑爺的以命相救?

  「我要去找大小姐……」

  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雙手攥著被角,指節用力到發白。

  「大小姐一定會替我做主的,大小姐最疼我了……」

  「我要告訴大小姐,大姑爺和那個賤人……大姑爺抱著她……」

  她自言自語著,眼神越來越亮,嘴角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燭火搖曳了一下。

  一片陰影從窗口無聲無息地落了進來。

  青桃渾身的寒毛在同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她猛地轉頭!

  窗台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只見周五盤腿坐在窗沿上,一條腿垂著晃蕩,姿態悠閒得像是來串門嘮嗑。

  圓圓的臉上掛著溫和親切的笑容,眉眼彎彎的,看著格外無害。

  青桃的瞳孔收縮,渾身的血液在一剎那凍成了冰。

  「你……」

  「哎呀,青桃姑娘。」

  周五從窗台上跳下來,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

  「這大半夜的還沒歇下呢?」

  「這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得要好好珍惜。」

  「身子要緊呀,你說是不是?」

  他的語氣熱絡得像是鄰家來借醋的大哥。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青桃的牙齒磕碰著發出咯咯的響聲,是冷,也是怕。

  「周,周五,你……你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呀。」周五笑眯眯地說,往前踱了兩步。

  「白天那會兒把你扔進湖裡,我手勁沒收好。」

  「多有得罪,心裡頭怪過意不去的。」

  「這不,聽說有個好心的小廝把你撈上來了,我就尋思著來探望探望你。」

  青桃拼命往床頭縮,被子攥得緊緊的,聲音尖利又顫抖。

  「你……你別過來!」

  「我是大小姐的大丫鬟!」

  「你敢動我,大小姐不會放過你的!」

  周五歪了歪頭,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

  「青桃姑娘啊,你說你這人吧,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

  「白天我就跟你提過了,這湖邊路滑得很,一不留神就容易失足墜水。」

  「怎麼著?」

  「一次教訓還沒學乖?」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條黑色的布袋。

  那布袋很大,展開來足以裝下一個成年人。

  青桃的眼球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嘴巴大張著想要尖叫。

  可周五的動作比她的聲音更快。

  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麻利地將布袋往她頭上一套。

  「唔唔唔……!」

  青桃在布袋裡拼命掙扎,可高燒讓她四肢酸軟無力,拳打腳踢在周五身上跟撓痒痒沒區別。

  周五單手提著布袋的口子,像拎一隻麻袋那般輕鬆,掂了掂分量。

  「嘖,還挺沉。」

  他把布袋口子紮緊打了個死結,扛在肩頭就翻窗出去了。

  夜風吹過,槐樹的影子晃了晃。

  屋裡的油燈還亮著,床鋪凌亂,被角掀開,像是主人只是起夜去了。

  周五扛著布袋,腳步輕快地穿過一條又一條僻靜的小路。

  布袋裡青桃的掙扎越來越劇烈,悶聲嘶吼從布料的縫隙里滲出來。

  「放開我……求你……求求你放開我……」

  「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求你……」

  周五腳步不停,語氣輕快得像在哼小曲兒。

  「青桃姑娘吶,你說你這人,嘴上說不說了,可轉頭就忍不住。」

  「我呢,最不喜歡給人第二次機會。」

  「白天把你扔下去,你居然還能被人撈上來,這是我辦事不利索。」

  「今兒個補上。」

  忽然,他臉色沉了下來:「我沒讓你從湖裡爬出來,你就得乖乖回去。」

  布袋裡的掙扎停了一瞬,像是被他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

  緊接著更加瘋狂的扭動和哭喊爆發出來。

  「不要…嗚嗚嗚…不要,我不想死,我,我不想死啊!」

  「我真的什麼都不會說!」

  「求,求你……求你饒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

  周五腳步未停,已經走到了湖邊。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著倒是挺漂亮。

  他把肩上的布袋放了下來,蹲下身子,隔著布料拍了拍裡面蜷縮發抖的身體。

  「青桃姑娘,別怕。」

  他的聲音忽而變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安撫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