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蕭驚塵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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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會……對一個下人,產生如此強烈的、近乎失控的欲望?

  理智,在最後一刻,回到了他的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翻騰的、陌生的燥熱,緩緩地,鬆開了禁錮著她的手。

  失去了支撐,沈知微的身體,軟軟地,順著粗糙的樹幹,滑了下去。

  她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剛剛還對自己「施暴」的男人。

  月光下,他居高臨下地站著,衣衫依舊整齊。

  神情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疏離。

  仿佛剛才那個瘋狂的、失控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個幻覺。

  如果不是她紅腫的嘴唇,和身上那還未散去的、屬於他的氣息,在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親了她!

  他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強吻了她。

  憑什麼?

  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就因為他是主子,而她是下人嗎?

  就因為他懷疑她,他就可以肆意地侵犯她,羞辱她嗎?

  先是病嬌世子,現在又是這個偽君子大姑爺!

  他們一個一個的,都把她當成什麼了?

  一個可以隨意玩弄、隨意欺辱的玩物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沈知微淹沒。

  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聲,她捂著臉,壓抑的起來。

  那哭聲,充滿了委屈,充滿了不甘,充滿了對這個操蛋世界的控訴。

  但她又不能哭的太大聲,不能吵醒春禾和小暖暖。

  連哭都不能好好的,大聲的哭!

  好憋屈啊……

  蕭驚塵被她這壓抑的,如同小奶貓的哭聲,給弄得一愣。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小身影,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他只是想懲罰她,想教訓她,讓她知道,不該痴心妄想。

  可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

  聽著她壓抑的哭聲,蕭驚塵的心,沒來由地,被揪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從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是……心疼?

  還是……後悔?

  他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很亂,很煩躁。

  他想上前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讓她別哭了。

  可他的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他能說什麼?

  說「對不起」嗎?

  他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子,向一個下人道歉?

  不可能。

  他拉不下這個臉。

  他只能站在那裡,蹙著眉,聽著她那讓他心煩意亂的哭聲。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生硬地開口道:「哭什麼?」

  「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你有什麼好哭的?」

  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說什麼胡話?

  沈知微的哭聲,也因為他這句話,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又紅又亮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說什麼?

  被占便宜的人……是他?

  老天奶啊!

  你降下一道雷,劈死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吧!

  沈知微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得連哭都忘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他,渾身發抖:「大姑爺,你……你還要不要臉!」

  蕭驚塵看著她那副被氣得像只炸了毛的小貓的樣子。

  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卻又生動鮮活的臉。

  心裡的煩躁,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許。

  他甚至覺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比剛才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要順眼多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玩味。

  「難道不是嗎?」

  「本姑爺冰清玉潔二十餘載!」

  「你說,不是你占了便宜,是誰?」

  「噗——」

  沈知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冰清玉潔?

  騙鬼呢!

  他都跟大小姐成婚這麼久了,孩子都有了(雖然不是他的),還在這裡跟她裝純情少男?

  這個男人,不僅瘋,不僅無恥,臉皮還厚得堪比城牆!

  沈知微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

  她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一推他,轉身就朝著自己的小屋跑去。

  然後將房門關上,從裡面插上了門栓。

  隨後,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

  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洶湧而出。

  一個一個的,都欺負她……

  這個世界,為什麼對她這麼不友好……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為什麼就這麼難……

  門外。

  蕭驚塵看著那扇被關上的、仿佛在對他進行無聲抗議的房門。

  臉上那玩味的表情,漸漸凝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刺痛的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和那淡淡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甜。

  他的心,亂了。

  徹底地亂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為一個女人,如此失態。

  第一次,為一個女人,如此憤怒。

  也第一次,為一個女人,如此……心動。

  心動?

  這個詞一冒出來,蕭驚塵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身份卑微、還水性楊花的奶娘心動?

  他只是……他只是氣她不知好歹,氣她妄圖攀附權貴。

  對,一定是這樣。

  他只是看不慣她那種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作風。

  蕭驚塵在心裡,努力地為自己剛才那一系列失常的行為,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可是,那顆不爭氣的心,卻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得飛快,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夜風,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袍,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蕭瑟和孤寂。

  一旁的周五,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主子的臉色。

  他看到大姑爺的嘴唇,有些紅腫,甚至還破了皮。

  再聯想到剛才沈奶娘那壓抑的哭聲……

  周五大概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畢竟剛剛他轉過身去了,啥都沒看!

  他是個有節操的奴才!

  但此刻,他心裡暗暗咋舌。

  大姑爺這……也太猛了吧?

  看來,大姑爺對這位沈奶娘,是真的上心了。

  只是這上心的方式,好像……有點特別。

  有點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