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下嫁枉死的貴女 十四

    李梅寒倒是不想聽話呢。

    可把柄在人家手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暫時先這樣吧。

    他怕母親背著自己做下錯事惹惱了賀歡心,回去的一路上不停地強調國公府的權勢和他騙人的事實。

    念叨得李母耳朵都起了繭子,心裡也煩躁起來。

    兒子如今被調到了史院,如果找不到門路離開,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本想要靠著方家的這門親事使些力氣呢,偏偏還被人威脅。

    「我知道了,不定親,回去就回方家的話!」

    母子倆心情都不好,到了家門口,發現那裡停著一架馬車。

    一架青蓬馬車,看起來不貴。不過,李家如今門可羅雀,能夠上門來的,應該都是有事的。

    最近李家每況愈下,李母看到客人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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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一掀,竟然還是個熟人。從馬車中探出頭來的,正是胡譙。

    「表哥?」李梅寒一臉詫異:「你怎麼來了?」

    別看兩城離得近,當下趕路並不方便,等閒人都不會想離開家鄉。

    此時的胡譙一身布衣,頭髮用布帶子綁了,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物件,打眼一掃,就兩個字:素淨!

    眼看周圍的鄰居又在偷偷往這邊瞧,李梅寒上前推開門:「先進門吧。」

    李母看到侄子,也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又想起她聽到兒子說過胡譙夫妻倆吵架的事,好奇問:「難道侄媳婦還沒原諒你?」

    胡譙苦笑:「她那個人,喜歡就很喜歡。不喜歡了恨不得踩死,我這些日子一直想辦法挽回她……跑了這麼久,連她的面都沒見著。」

    又道:「姨母,您家有吃的嗎?我都兩天沒吃飯了,對了,外面馬車是送我來的,路費還沒給。麻煩您也給一下。表弟,咱們兄弟倆要互相扶持,現在我落難了,你得幫幫哥哥我!」

    李母:「……」

    她也想要人幫呢。

    李家如今的處境也不好啊!現在李家花用的都是葉家給的銀子。

    葉家在千里之外的府城也只是一般富商,到了京城裡,根本也算不得富。見識過了京城繁華的葉家父子,愈發摳門了。

    「我們沒有多少銀子。」李母囊中羞澀,實在大方不起來。

    胡譙擺擺手:「就一點路費,回頭我會還的。」

    車夫還在外面等著,李母又做不出來把侄子往外趕的事,加上怕被鄰居看笑話,沒有想多久,便去門口給銀子打發車夫。

    她銀子不多,無論如何也要壓一下價。

    而屋中的表兄弟兩人正對坐著喝酒,互相傾訴自己這段日子的苦悶。喝到後來,已經自說自話,壓根兒也沒管對方說了什麼。

    等到李母和車夫糾纏半天回來,喝酒喝得太急的兄弟二人已經醉倒在了桌上。

    翌日早上,胡譙到了京城的事楚雲梨就知道了。

    這也不是個什麼好人。

    最近過年,各家各戶都在備年貨。楚雲梨陪了國公夫人出來逛街,正值過年,街道上很是喜慶。

    「這親都定了,還是趕緊請期吧。」到了布莊,看著滿目大紅,國公夫人笑著提議。

    楚雲梨擺擺手:「不著急。他說要等會試放榜之後。」

    國公夫人一臉不贊同:「萬一他沒中呢?」又覺得這話不吉利,殷殷勸道:「現在請期,到時候中了最好。萬一沒中,還能說是早就定好了期不好更改。婚期不定,若他榜上無名,也不好意思上門請期啊。」

    這話頗為有理。

    楚雲梨也是這麼想。

    奈何鬍子峰性子軸啊,她勸也勸了,他還是初心不改,她能有什麼法子?

    反正一輩子那麼長,也不著急。

    「娘,就聽他的吧。他大概也是想給自己一點壓力,興許壓一壓就中了呢。」

    國公夫人:「……」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道理。

    明明就是歪理。

    不過,女兒第一回成親是由他們一手促成的婚事,結果弄成了這樣,這一回定親,是女兒主動提的,他們也不好再逼。

    再說,鬍子峰家鄉也挺遠的,就算請期,也是在下半年。無論如何,也要打聽清楚了再說。

    這麼一想,國公夫人就又不著急了。

    門口卻有個挺拔的身影急匆匆奔了進來。

    一直奔到了二人面前。楚雲梨抬眼,看到面前的鬍子峰,好奇問:「你為何在此?不是說了要讀書?」

    鬍子峰下定決心等榜上有名之後再上門請期,已經閉關好幾天了。這些日子,他只偶爾送封信,根本沒空出來。

    「明……歡心,我有話跟你說。」

    楚雲梨聽到他前面那個字,心下一喜,抬眼看他神情,看清他眉眼間的激動,笑著道:「好!」

    國公夫人酸溜溜道:「明明說了是陪我出來逛街的,你要把你娘丟到一邊?」

    鬍子峰深深一禮:「伯母,我跟歡心有話說。」又道:「晚輩想請媒人上門請期。不知您對成親的日子可有想法?」

    國公夫人訝然。

    剛剛還說要等到榜上有名呢。怎麼突然又這麼急了?

    「下半年吧。」

    聞言,鬍子峰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好!」

    他再次一禮,這才伸手拉過楚雲梨的袖子:「我們去喝茶。」

    出了門,街道上人來人往。二人在人群里穿梭,好半晌,才找著了一間還有空座的茶樓。

    「明萱,我想起來了。」

    楚雲梨笑看著他:「挺好。」

    鬍子峰心裡激動,看著她臉上的笑,漸漸的平靜下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是啊,挺好。」

    他們能相遇這麼多次,以後肯定也能遇上。

    二人對坐著喝茶,和以前一般無二。鬍子峰有許多話想問,但又知道她說不出來。

    便也只享受當下,不想其他。

    *

    一轉眼,過完了年,朝中準備會試。鬍子峰也全力以赴,並不天天出門。

    楚雲梨閒著也是閒著,把賀歡心嫁妝接了過來,重新做起了生意。

    這日午後,她正在酒樓中算帳,掌柜上來稟告:「外面有一位姓趙的夫人,想要見您。」

    楚雲梨疑惑:「哪個趙夫人?」

    敢這麼直接上門找她的,身份應該不低。可沒送上帖子,實在讓人疑惑。

    「她說是您故人,曾經是您表嫂。」

    掌柜也一頭霧水,一般的親戚可不敢上門。來了也見不著啊,還可能惹惱了貴人,得不償失。

    楚雲梨恍然:「請她進來。」

    時隔幾個月,趙氏整個人變了許多。

    曾經她是溫馴的小女人,現在則像一朵帶刺的玫瑰,一身大紅衣衫,很是張揚。笑容也燦爛,進門後福身:「見過賀姑娘。」

    「不必多禮。」楚雲梨含笑問:「有事嗎?」

    說起二人的關係,實在尷尬得很。現如今兩人都和離了,也不再是親戚。

    趙氏笑吟吟:「閒來無事,到京城看熱鬧。走到底下,剛好聽說這間鋪子是您開的,特意上門來……致謝。」

    楚雲梨揚眉:「你謝我什麼?」

    「謝你曾經寬慰我的話。」趙氏笑意盈盈:「天底下男人那麼多,不行咱就換。」

    楚雲梨:「……」

    「夠灑脫。」她真心贊道:「今日帶來了嗎?」

    趙氏一笑:「當然帶了。只是聽說你如今還未成親,不方便帶上來。」她笑著走到一旁坐下,面色慎重了些:「還有一件事,胡譙來了。」

    說起來,賀歡心與胡譙之間還有些恩怨。上輩子,胡譙污衊她帶走的那尊珊瑚,確確實實出現在了國公府。

    想來這幕後的人,應該也搭上了胡譙。

    楚雲梨來了之後快刀斬亂麻,胡譙也不知牽扯進去了沒。

    「我來就是想跟你說,胡譙的那個表妹,生的孩子長得很俊俏,很招姑娘喜歡。」趙氏語氣頗有深意:「好像和一個姓陸的姑娘暗中來往,過從甚密。我還聽說,那位陸姑娘家境極好。仔細打聽了一下,聽說是三皇子的外家姓陸。」

    楚雲梨心下並不意外。

    陸家和胡譙勾搭上,肯定是有紐帶的。

    如今看來,柳氏母子就是這根紐帶了。

    或許,從賀歡心離開京城,那些人就在算計了。否則,胡譙早不送晚不送,為何在她離開時,偏偏把珊瑚送走了呢?

    趙家看是商戶,其實京城中許多人都知道,趙家底蘊深厚,還藏有一些比皇宮中的物件還珍貴的東西。

    所以,趙家獨女想要找東西,幫忙的人肯定多。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趙氏也不是真的來閒聊,話說完了,立刻就告辭。

    楚雲梨也沒多留,之前她沒查到這事,現在得讓人仔細去查柳家母女。

    只是,她有些好奇趙氏的男人,抬眼從窗口往下一巧,只見她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攜手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