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鳶要極力忍著才能控制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何子瑜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梁婧雅這禮服，明顯不合她的尺寸，尺碼偏小了一號，顯然不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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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高級定製的衣服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這衣服到底是出自誰手，又是為誰量身定製的就不得而知了。
何子瑜跟梁婧雅是高中同學，畢業後何子瑜考上了哈佛，而梁婧雅去了歐洲念書，兩人一直保持聯繫，算是會互相交心的姐妹淘。
雖然沒有明說，但何子瑜對這件禮服的來歷，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為了能穿上這衣服，梁婧雅硬生生逼著自己在一個禮拜內減了四五斤。
顧明鳶其實剛剛入門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但身為社交名媛，她當然不會當眾說出讓人難堪的話，也由得梁婧雅跟她顯擺未婚夫如何如何體貼。
只不過……她能看出來的，別人也能看出來。
宋爾嵐從小也是嬌生慣養的被人呵護著長大的，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私人定製，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宋爾嵐的話一出，梁婧雅臉色就肉眼可見的又難看了幾分。
她剛剛才在顧明鳶面前秀了一番恩愛，現在就被打臉了。
若換做別人，她早就甩臉了，可偏偏她面前的這幾個人，個個都是家世優厚的真鳳凰，今天能來本身就算是給她面子。
不管是今天這場合還是眼前這些人，都不容她甩臉子。
梁婧雅黑著臉，暗暗壓下心中的不快，勉強扯了個笑容，語氣淡淡的道：「禮服訂的太早了，都怪我這段時間又忘了控制體重，所以才會緊了些。」
何子瑜聞言，順勢打圓場道：「這也正常，對了，婧雅，我看那邊好像來了新賓客，你還是過去招呼一下吧，我們幾個自個兒玩就行了。」
梁婧雅聞言，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們先吃點東西，子瑜，我等會兒再過來。」
「嗯，快去吧。」何子瑜朝她安撫的笑了笑。
梁婧雅走後，留下顧明鳶三個人一臉尷尬。
宋爾嵐有點不太懂發生了什麼，她看了顧明鳶一眼，怎麼好端端的氣氛就變得這麼奇怪了？
顧明鳶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這小丫頭。」
宋爾嵐捂著被彈的腦門，呼痛道：「哎呀，好疼！明鳶姐你幹啥呀！」
顧明鳶失笑道：「以後說話還是要顧忌著些場合，你剛那話，說了多讓人下不來台。」
宋爾嵐一臉莫名。「我那句話怎麼了？也沒說什麼啊。」
「你說的雖然沒有很明白，但是大家都聽明白了，了解嗎？」顧明鳶沖她挑了挑眉。
宋爾嵐似懂非懂好像又不太懂。
「社交基本原則就是說話要注意分寸，不要當著人的面揭人家的短，除非她率先觸碰你的底線。」顧明鳶看了何子瑜一眼，也沒啥顧忌。
何子瑜也舉了舉手裡的香檳，沖顧明鳶友好的笑了笑。
大家都是聰明人，剛剛那種場合，說白了梁婧雅本身就應該做好裝的這個逼會被人點破的心理準備。
何子瑜雖跟梁婧雅是好友，但也不會為了她無端去得罪顧家和宋家。
宋爾嵐將顧明鳶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頓時明白了。「得，大家一個圈子玩在一起的說話還要顧忌這麼多，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行了，一起吃點東西去吧，我趕著過來，還沒吃飯呢，東西都送了，總得吃回來吧？」顧明鳶將手裡的香檳放下，跟何子瑜點頭示意之後，便拉著宋爾嵐去了西點區吃自助。
何子瑜目送兩人走遠，周圍早就注意到她們的幾個跟顧明鳶不熟的女生就朝何子瑜圍了過來。
社交圈也分三六九等，這些人雖然家中條件也不賴，但想跟顧明鳶當塑料姐妹的話，還不夠格。
「子瑜，你們剛剛聊什麼了？我看新娘剛剛的表情不太好啊，是跟顧家那位起什麼衝突了？」
「沒什麼，閒聊了幾句而已。」何子瑜淺淺一笑，打了個馬虎眼兒。
「顧明鳶是不是有點過了，今天好歹也是婧雅訂婚啊，她身上穿的好像是法國著名設計師洛克的今年的新作品吧，看她身上那個料子我就知道，這位大師的衣服都是自己動手的，而且一年還只做一件，這……比婧雅身上那件禮物貴多了。」
「禮服算什麼，你看她身上戴著的那套斯里蘭卡的紅寶石項鍊，價值都過千萬了吧？這哪是來送祝福的，這是來砸場子吧？」
「她可是顧明鳶啊，你啥時候見她出席正式的場合身上穿什麼戴什麼需要顧忌別人的顏面了，能出席就算給你面子了。」
「也是，誰叫人家嫁了個好老公呢，聽說她家那位現在已經正式接管集團了，妥妥的人間富貴花啊，一生榮華富貴，受不盡了。」
「什麼人間富貴花？我看是夜場小妖精還差不多，你沒聽說嗎？上個月顧大小姐生日，在李紈新開的酒吧跟一個男的跳舞聊騷，正好被她老公撞見了，嘖，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被戴綠帽子啊……」
「這有啥……他們本就是商業聯姻，沈家那位掌門人結婚還沒三個月，就拋下顧明鳶去了歐洲，這夫妻倆跟牛郎織女似的，兩年都見不上一面兒。」
何子瑜聞言，垂眸搖了一下手裡的香檳，嘴角微微一扯，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聲。
商業聯姻。
幾個女的聊的火熱，其中有個女生捕捉到了何子瑜嘴角那個笑，停頓了一下，跟其他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子瑜，聽說你當初也跟沈公子接觸過啊，當時你要是抓住機會多好，那現在當上沈太太的人就是你了。」
「對啊，子瑜不僅性格好，長得漂亮，還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不僅在自家公司靠本事當上了商務總監的位置，現在還創辦了自己的珠寶品牌，可不比那位大小姐更有資格當沈太太麼。」
「男人啊，都看臉，顧明鳶這女的，說白了就一張臉勉強能拿得出手了。」
幾個人若無旁人的在人背後說著閒話，完全沒有顧忌的樣子。
……
顧明鳶手裡端著一個甜點，跟宋爾嵐站在離她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將她們這一番肆無忌憚的酸言酸語聽了個一清二楚。
宋爾嵐聽了一半，臉就黑的可以，氣的鼻子都要歪了。「明鳶姐，你替我拿著蛋糕，我過去幫你撕了這幫在背後說三道四的小婊砸！」
說罷，宋爾嵐就將手裡的蛋糕疊在顧明鳶的盤子上，擼著手臂就要衝上去撕了那幾個小婊砸的臭嘴。
顧明鳶見狀，伸手拉住了宋爾嵐。「小嵐，別衝動。」
宋爾嵐聞言，回頭不可思議的看了顧明鳶一眼。
「明鳶姐，不是你剛剛說的在公共場合說話要注意分寸的嗎？這群小婊砸在公共場合說話有分寸嗎？你聽聽她們說的都是啥！」宋爾嵐是個局外人聽了都氣的不打一處來！
「所以你看，我剛剛教你的是不是很有道理。」顧明鳶也不急著生氣，反而借著機會給宋爾蘭說教。「說話不分場合的話，那你就跟她們一樣了。」
「不是，你現在還跟我說這些幹啥呀！她們都這麼說你了，你都不生氣的嗎？」宋爾嵐無語。
「不急，我剛剛不是還說了麼，不要當著人的面揭人家的短，除非……」
對方先觸碰你的底線。
宋爾嵐呆了呆。
顧明鳶輕笑了一聲。「現在我想告訴你的是，自己丟了的場子，當然要自己找回來。」
她顧明鳶出門在外，什麼都吃，就是從不吃虧。
也不需要別人來替她出頭找場子。
……
「欸，你說沈公子到底看上顧明鳶哪裡了？你說他見色起意看上顧明鳶的臉吧，可他又能忍受跟自己老婆分居兩年，這不是自相矛盾？」
「怯，你怎麼知道他在歐洲就不找女人了？男人哪有不沾葷腥的，更何況沈公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能忍得住？妹妹，你還是太年輕了。」
「說的也是，顧明鳶再傲又如何，還不是要忍受自己男人在外面打野食。」
「她這婚結的也不虧，當年那場婚禮整個京圈的政商名流都到場參加了，那場面，可比今天這個氣派多了，也怪不得她那麼不可一世。」
何子瑜舉著香檳笑而不語的聽著她們的對話，沒有絲毫要阻攔和制止的意思。
事實上，兩年前沈嘉禮會在眾多適婚的女生里挑上了顧明鳶，她是有點耿耿於懷的。
顧明鳶這個人，說白了就是一個張揚跋扈的花瓶。
表面看著光鮮，實際上卻沒什麼內涵。
在國內上的也是上的很普通的大學，畢業後也沒什麼上進心，就知道揮霍逛街買買買，整天跟一群不學無術的人一起泡吧。
顧家當年將她從英國接回來，大概也就是想將女兒賣個好價錢。
仗著跟沈家私交不錯，成功嫁給了沈嘉禮這麼一個優質男人。
呵。
「表面光鮮罷了，如果我是她，我就應該趁年輕趕緊給沈家生個兒子穩固一下正宮地位，以免哪天有什麼來歷不明的女人抱著兒子上門認親，畢竟夜路走多了，總是會碰見鬼的嘛。」
「看顧明鳶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我猜他們兩家決定聯姻前，應該是簽了什麼婚前協議，沈家至少要保證繼承人是從顧明鳶肚子裡生出來的吧？」
「這可真是後天再努力也不如先天投個好胎啊。」
「其實子瑜姐家裡條件也不錯了，感覺也沒比顧家差哪兒了，而子瑜本身更是比顧大小姐好了不知道幾個level，要我說，子瑜姐比顧明鳶要更配得上……」
女孩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身邊的人拉一下手指，並且沖她眨了眨眼睛。
「呃……」女孩的第六感讓她直覺不妙。
眾人轉頭，便看見顧明鳶雙手環胸，一臉興味的看著她們，頓時心口重重一跳，頭皮一陣發麻。
「更配上的什麼？」
「嗯？怎麼停了？」顧明鳶走近了兩步，唇角掛著涼薄的笑意。「不是說的挺高興的嗎？繼續呀，怎麼不說了？」
「呃，明鳶，你不是肚子餓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有人尷尬的看了一眼顧明鳶，以及她身後手裡端著兩塊蛋糕的宋爾嵐。
大意了，會場人太多，剛剛她們說的太專注了，竟然無一人注意到顧明鳶去而復返。
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出現的，又聽了多少。
「不回來怎麼知道你們私下裡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呢？」顧明鳶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如願見到她們臉上或多或少都泛著被人抓包後的忐忑不安，嘴角始終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意。
「啊咳，我們剛剛只是隨便聊了兩句，其實也沒說什麼……」有人想為自己剛剛那番言論做個辯解。
「沒關係，看到你們這麼用心的觀察我身上的穿著，也不算枉費我一番心思，雖然……」顧明鳶聳了聳肩，一副她也不是很介意的樣子。「我已經極力保持低調了。」
「呃，是啊，你身上這套首飾……」
「哦，這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禮物。」顧明鳶不等她說完，便抬頭把玩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鍊。「好看嗎？去年他送我祖母綠手鍊，我還沒機會戴，他以為我不喜歡，就換成了紅寶石的了。」
眾人：……
顧明鳶自顧自秀完自己的首飾，便挑眉看了一眼剛剛說她只有一張臉能看的女生，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的名字，好一會兒後才想起來。
「哦，你是……袁小姐吧？聽說你上個月也剛剛訂婚了？訂婚對象好像是個開物流公司的？怎麼沒給我發請帖？不然我也能給你和你未婚夫還有你未婚夫跟前妻生的兒子備上一份厚禮，送上我真摯的祝福？」
袁小晴：……
「嗯……還有這位魏二小姐，也難為你這麼關心我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打野食亂搞，不過我聽說你們魏家這兩年盲目投資醫美行業，被頻頻爆出醫療事故，官司纏身，導致公司股票大跌，最近拿著好幾個項目想讓我們顧氏給你們投資……」
顧明鳶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此刻更應該多跟子瑜學學去自家公司上班，多幫襯著些家裡，或許這樣就能及時制止你那不學無術的親哥做那樣愚蠢的決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