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鳶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兩年前,顧明鳶也曾送沈嘉禮出國,那時候他們還是新婚燕爾。
然而顧明鳶卻完全沒有想過要跟他一起出國,也沒有任何不舍的感覺,甚至巴不得趕緊送他走,自己好卸下偽裝,做回自己。
可現在,顧明鳶竟然想也不想就將這話說出口了。
沈嘉禮聞言,沉默了好幾秒,好一會兒後,才開口道:「不行,那邊情況尚且不太清楚,你過去了我也分不出精力照顧你,你就在家等我。」
「我不用你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顧明鳶抿唇道。「我在歐洲生活的時間比你還長,比你要清楚怎麼照顧自己。」
「那也不行,你來的話,我會分心。」沈嘉禮嘆了口氣。「況且我這次過去也不會固定待在柏林,除了柏林,其他幾個地方的工廠也多少受到了波及。」
現在這個局勢不定,他只怕分不出心神來照顧她。
「你留在國內,我會儘快解決那邊的事,回來陪你?」
「我……」顧明鳶咬了咬唇。「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什麼時候發生的暴動,為什麼前兩天沒聽到你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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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當然也知道此時說要一起去,實為任性之舉。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埋怨沈嘉禮沒有提前跟她說,這也太突然了。
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要面臨分別。
「我也才剛知道不久,德國那邊一開始並沒有將罷工當回事,指派了一個高層到工廠安撫員工,然後就被打進了醫院,我留在那邊的人見事情摁不住了,這才打電話來報。」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態嚴重到什麼程度,之後又會如何演變,誰也說不清楚。
一切只有等到了地方,才能知曉。
不過越演越烈不太可能,歐洲每年都有國家和城市舉行抗議示威活動,一般人本就見怪不怪,只是這次波及到了沈嘉禮的工廠,這才慎重了一些。
顧明鳶聞言,沒說話了。
能讓沈嘉禮親自在歐洲待了兩年的項目,不用沈嘉禮多說,她也知道這個項目對沈嘉禮的重要性。
他之所以回國後就能這樣輕易的被董事會的人接受,接管了沈氏集團,跟他在歐洲打下的戰績有著絕對性的關係。
現在這個項目出了問題,他自然需要親自前往處理,確保項目不會發生意外。
沈嘉禮輕嘆了一聲。「放心吧,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只是我在歐洲布局了這麼多年,發生了什麼,總要自己去處理一趟。」
「嗯。」顧明鳶不知道要回什麼,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就是想跟你去也去不了,我的護照跟身份證都沒帶,我剛剛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我會儘快處理完,爭取在年前趕回來,你要是覺得香山明水住的太空,就搬去龍景天城住,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保鏢,一直都跟著你,平時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但會保護你的安全。」
「嗯。」顧明鳶依舊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對老張道:「老張,開快點兒,六點二十分前到機場,超車,加速,罰單我吃。」
「夫人,我明白了。」老張聞言,看了看後視鏡,打了轉向燈,一路變道超車。
幸運的是,機場路上雖然車輛繁多,但並未擁堵。
沈嘉禮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抿唇道:「明鳶,不要趕了。」
顧明鳶聞言,也不懂為什麼,拿著手機的手就微微顫抖了起來,開口說話的語氣也不知不覺的帶了一點哭腔。「沈嘉禮……」
沈嘉禮聽到她這哭腔,深吸了一口氣,柔著聲音道:「我說不用趕,不管多晚,我在機場等你。」
顧明鳶聞言,輕輕吸了吸鼻子,只是低低的答應了一聲。「嗯。」
沈嘉禮掛了電話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跟他同坐一輛車的艾米見狀,道:「沈總,需要我跟航空公司那邊交涉一下,讓飛機晚點半小時夠嗎?」
沈嘉禮聞言,點了點頭。「你去辦吧。」
「徐助理剛剛發了消息過來,沈董已經接到消息了,他會親自坐鎮君臨,讓您不必擔心,處理好歐洲的事情即可。」
「嗯,跟徐明澤說,讓我父親將上海的那兩個項目訂一下,歐洲出了問題,難免有些股東想在上海那兩個項目上動心思。」沈嘉禮淡淡的交代。「如果有人開口攪局,就讓徐明澤將上半年跟下半年的財務報表給我父親,他知道怎麼處理。」
「明白,不過李董在財務部上放了人,我們這邊有動作的話,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孫董這半年來動作頻頻,給公司造成了不少損失。」艾米說著,眼裡閃過一絲顧慮。
沈嘉禮聞言低聲嗤笑。「讓他跳,你讓徐明澤把李賢這些利用空殼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列印一份出來給我父親過目,之前看在他是我父親的舊相識的份上,便一直沒有動他,他若想不開,相信我父親也不會再想保他。」
「正好,省了我另外還要尋個由頭髮作了。」
「是。」艾米點頭。
……
沈嘉禮下了車後,就一直站在機場的vip進站口等顧明鳶。
艾米則是親自去跟航空公司那邊交涉,讓飛機延飛半小時。
「沈總,要不您去vip候車室等吧,我在這兒等夫人,她到了我就帶她去找您。」這次跟沈嘉禮一起前往德國的助理見狀,便忍不住開口建議道。
「不必,你去辦理值機,跟航空的人打個招呼,飛機推遲二十分鐘起飛。」
「已經打過招呼了,所以您在vip室等候也是一樣的。」小助理想著堂堂跨國集團的總裁,站在進站口等,到底有失身份。
「我的話,不重複第二遍。」沈嘉禮聞言,斜眼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道。
「呃,對不起,是我逾矩了。」小助理吃了沈嘉禮一記冷眼,心口重重一跳!
這次跟著總裁一起出發前往德國,是因為他大學主修德語,公司是要擅長德語的一同前往,他這才有幸被公司臨時借調徵用。
總裁辦的第一秘書艾米剛剛去跟航空公司的高層打了個照面,其他人也分工明確的在登機之前跟手下的人交接各自手上接管的項目。
只有他,是一個被臨時徵用的小助理,因為無事可干,所以被留在了總裁身邊。
他還在在總裁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除了語言方面的才能,希望有機會能夠進入58樓,成為總裁辦中的一個成員。
誰曾想,他才開口跟總裁了說了第一句話,便踩到了總裁的雷區。
他……這樣,算不算是是徹底與總裁辦無緣了?
……
雖然沈嘉禮說了不要趕,但顧明鳶還是一路超車,用了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趕到了機場。
下了車後,顧明鳶等不及有人給她開車,自己便開了車門跳了下來。
一路奔到沈嘉禮懷中。
「你真是太壞了。」
沈嘉禮用了點力氣,將她抱在懷裡,重重的聞了聞屬於她身上的氣息,摸了摸她的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道:「在家等我回來。」
顧明鳶也緊緊抱著他,聲音悶悶不樂的道:「那你年前還能趕得及回來嗎?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沈嘉禮聞言沉默了一下。「我儘量。」
「暴動的話,那邊很亂的,那你保鏢呢?都帶上了嗎?」顧明鳶微微鬆開他,抬頭看他。
「下了飛機有保鏢來接。」沈嘉禮低頭笑睨她。「怕我出事?」
顧明鳶瞪他:「說正事呢?你嚴肅點好不好?」
「你最好別出事,否則我就繼承你的財產,包養兩個小鮮肉,學宋聞昭那樣,夜夜笙歌,風流快活。」
「夜夜笙歌?你有這個體力嗎?」沈嘉禮輕笑。「還有,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滿足你?截止到目前為止,你還有勞務費沒給我結算,是不是又有小五千了?」
顧明鳶再次將臉埋在他懷裡。「才五千,先欠著,至少……也要攢個五萬十萬的才給結算吧?」
沈嘉禮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什麼時候改的規矩?」
「剛剛改的,我給你十天時間,你若十天後回不來,我就以你服務態度不夠積極,晚回來一天,我就扣你五百,扣完為止。」臨別前,兩人的話題既無營養,也無重點。
沈嘉禮聞言,輕輕嘆息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顧明鳶摟的更緊了一些。
溫香軟玉磨人志,沈嘉禮還沒離開,便已經歸心似箭。
「明鳶,不想一個人待著的話,可以讓葉甄陪你,不要一個人天天在家悶著,吃飯也要按時吃,不要天天就吃一餐。」沈嘉禮像個老媽子一樣,一件件的交代她。「想我可以給我發信息,我看到就給你回,有事可以找徐明澤,他這次沒有隨行,就在國內坐鎮。」
顧明鳶聞言,氣氣的抬頭,眼眶立刻就紅了起來。「我不聽,你交代的這麼仔細,是不是不想回來了!」
沈嘉禮無奈道:「並沒有。」
「那你什麼意思,才十天而已,眨眨眼就過了。」顧明鳶抿唇平靜的強調。
沈嘉禮聞言沒有說話。
十天……恐怕回不來。
但沈嘉禮不想讓顧明鳶擔心,便沒有點明。
事實上也不需要點明,顧明鳶她自己本來就懂。
跟行助理站在兩人不遠的地方,看著平日在公司威風凜凜的總裁,對總裁夫人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的模樣,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還是他熟悉的沈總嗎?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北京飛往柏林的CA1748航班即將起飛,請還未登機的旅客千萬37號登機口登機。」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北京飛往柏林的CA1748航班即將起飛,請還未登機的旅客千萬37號登機口登機。」
候機廳內,機場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提醒催促。
倒是顧明鳶,聽到登機提醒,胸口那股子離別情緒頓時漲到最高。「時間到了。」
「嗯。」沈嘉禮應了一聲,抱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跡象。
顧明鳶忍著不舍,道:「下了飛機記得給我報個平安,你早中晚都要自覺給我發消息報平安,每天晚上花半個小時時間跟我視頻。」
「好。」沈嘉禮溫柔應允。
「要注意安全,保鏢多帶幾個,你……你要不還是穿個防彈衣在裡面,國外持槍自由,你……」顧明鳶說著說著就不自不覺的哽咽了起來。
不想讓他走的話,甚至已經都到了嘴邊。
可她知道說出來只是讓彼此都難受,便忍著沒說。
沈嘉禮見她眼眶泛紅的模樣,再也沒能控制住,低頭溫柔的吻住了她。
顧明鳶見狀,便仰頭迎合他的吻。
這個吻不含半分情慾,沈嘉禮吻的異常憐惜。
顧明鳶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
沈嘉禮在顧明鳶的唇角嘗到了濕鹹的液體,胸口也忍不住湧出一股不舍的情緒。
「明鳶,別哭。」
顧明鳶聞言,眼淚掉的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眨了眨眼。「我沒哭啊!」
她根本就不想哭,但是眼淚完全不受她控制啊。
沈嘉禮嘆息了一聲,視若珍寶的吻上了她的眼睛,將她的眼淚一一舔乾淨。「你這樣,我還怎麼走的了?」
走不了就別走了。
顧明鳶忍不住在心裡道。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顧明鳶從他懷裡輕輕退了一步,眨了眨微紅的眼睛,抬眸看他。「我不是愛哭的人,我以前都不哭的,你一定要記得這一點。」
沈嘉禮聞言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沈太太可是流血不流淚的北方狼族。」
顧明鳶:……
這不是她前幾天在短視頻上刷到的最新cos熱門視頻段子嗎?
顧明鳶忍不住破涕為笑,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正經。」
「那現在心情好點了嗎?」沈嘉禮伸手替她將眼角的淚痕抹去,語氣甚是溫柔的問道。
「嗯。」
「那就別哭了,我會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