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盔甲與其他小兵不同,便知他乃是營中將領。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這次黃旗軍落敗,他若回京只有死路一條,想到如今還掛在京城城門上的數百上千顆的人頭,他幾乎沒多少猶豫便決定了要投靠墨宸淵!
他為大越將士,若是在沙場戰死,他縱使害怕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可要他在京城被墨宸兮視為廢物砍頭而死,他憋屈!
他原本只是黃旗軍中的小兵小卒,這次被晉升,原是高興的事,可幾乎所有將領都跟他一樣,完全高興不起來。
在他們眼裡,墨宸淵即便與朝廷分裂,卻也是大越的王爺,郭城也是大越的疆土,他就是投靠了墨宸淵,也算不上是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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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這些考量,何嘗不是黃旗軍數千位將領所想,所以他剛起一個頭,黃旗軍眾位將領群聲而起:「末將願歸於戰王殿下麾下!」
「末將也願意!」總比在京城砍了頭強!
將領都鬆口了,黃旗軍小兵自然就更容易攻破,又加之心裡本就出現了偏頗,紛紛恭首跪地:「我等願意歸於戰王殿下麾下!任憑戰王殿下差遣!」
聲音不齊,卻洪亮有力!
前排一眾士兵跪下,無意間就帶動了後排,見大家紛紛歸降,心裡那點負擔便像消失了般,紛紛加入歸降的大隊!
這次戰敗原已讓他們心灰意冷,現在卻像燃起了某些鬥志般,神情帶著希望。
「柳將軍。」墨宸淵沉淡的喚了一聲。
柳璋連忙恭首:「末將在。」
「接下來便交給你了。」說完,墨宸淵手中冰霽往戰車上一插,冰霽直沒車底,腳尖輕點之間便騎上了柳璋將軍的馬。
他拉緊韁繩「駕」的一聲,便已朝城門飛奔而去!
柳璋將軍微愣了愣,等看到城牆上那抹白色的身影時才恍然大悟,大手一揮命令道:「收兵!」
眼見墨宸淵騎著馬飛奔回城,城牆上的葉芷芸眸眼欣喜,撫著肚子提著裙擺急匆匆的步下城牆!
跟在身旁的肖明看得膽顫心驚,忍不住囑咐一聲:「娘娘慢些,王爺還需些時候才到。」
「知道了知道了,我扶著呢!」肖明剛說完,葉芷芸就把小手搭在牆上。
這牆不是扶手,萬一真摔了崴了也沒地方抓實,肖明擰眉,伸手將手腕托在了葉芷芸的小手上。
葉芷芸不覺回眸,便見肖明抿著雙唇低頭:「娘娘該注意才是。」
「謝謝哈。」葉芷芸笑了笑,聽話的扶著他的手,一步一個台階的走了下去。
腳剛著地,馬兒便從城外沖了進來,那快而有力的馬蹄聲聽得葉芷芸欣喜,只見墨宸淵坐在馬上韁繩一拉,馬兒便哼哧哼哧的停了下來。
墨宸淵從馬上翻身而下,身上的玄金鎧甲被血跡染得通紅,她提著裙擺迎上,還未說話,便被墨宸淵一把攬進懷中!
微擰的眉頭彰示著他心裡的害怕與擔憂,緊閉著長眸似興奮又似隱忍,直到感受到懷中的真實感,那顆驚悸的心臟才緩緩平復。
這一抱,讓葉芷芸有些無措,眉頭擰起:「墨……墨宸淵!你身上的盔甲磕到我了!好疼!」
墨宸淵恍如初醒,連忙將她放開:「是我疏忽,磕哪了?」
葉芷芸倒沒說磕哪了,她撫著肚子嫌棄道:「你看你,都把血蹭我身上了。」隨即又掩了掩鼻子:「血腥味好重。」
聞著有些想吐。
話落,頓時就有士兵上前,七手八腳的把墨宸淵身上的玄鎧脫了下來,葉芷芸拿出帕子輕輕給他擦著臉上的塵土與血跡,鬆了口氣般嘆道:「知道慕宛白往你這邊來,當真要把我急死,就怕你著了她的道。」
墨宸淵輕輕握住她的小手,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沉磁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惱與亂意:「我心知她是有意要將我激怒,可當聽到你身死的消息,即便知道那是假的,我還是承受不了。」
心臟仿佛窒息了般,腦袋一片空白。
按捺不住的殺戮就像在崩潰的邊緣瘋狂徘徊,他不敢相信葉芷芸有事,也相信她定不會如慕宛白如願,可卻依舊止不住心裡的憤怒,若葉芷芸再晚些出現,他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
只有親眼見到葉芷芸安好,他的心才能平復下來。
葉芷芸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是假的還生那麼大氣,要是把自己氣壞了我可怎麼辦?那還是在戰場呢,萬一被人鑽了空子,可是要孩子一出世便沒了爹?」
墨宸淵語氣微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好了。」葉芷芸偷笑般的掩掩嘴:「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日後再遇上這樣的,可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冷靜總比怒昏了頭好,再說,我哪那麼容易就死呀?」
墨宸淵眉頭微擰了擰:「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事。」葉芷芸笑道:「不過虛驚一場。」
「雖是虛驚一場,可今日娘娘的確危險至極!」肖明擰著眉頭,跪地恭首:「稟王爺,慕宛白控制了小綠與清茵刺殺娘娘,若不是葉三小姐突然出現,娘娘如今定不可能毫髮無傷的站在王爺面前,是屬下護主不利,願以死明志!」
墨宸淵長眸狠狠一沉,便聽肖明又道:「只是在王爺賜死屬下之前,屬下懇請王爺調派一名女侍衛,隨身護在娘娘左右。」
「說什麼呢。」葉芷芸好笑:「什麼以死明志,你明知道我不會讓墨宸淵責罰你,也不會讓你莫名尋死,說這樣的話,不是擺明了用來氣我的嗎?」
「屬下不敢!此事乃屬下失職,無論王爺要如何責罰屬下,屬下都毫無怨言。」早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今日的事若不是葉芷雪出現,他不可能及時救下葉芷芸。
墨宸淵眉頭擰緊,周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他的目光落在肖明身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只是饒是再怒,他也沒想過要賜死肖明。
是非黑白,他分得清,怒只怒在,他聽著肖明的話,便越發覺得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