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章一百六十一 · 好萊塢的誠意

  第161章 章一百六十一 · 好萊塢的誠意

  漢城。

  汝矣島。

  現代集團總部。

  李在容放下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顯示著,過去一周的財經數據。

  三星電子股價微跌1.2%,現代汽車股價上漲3.5%。

  社交媒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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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制三星文化殖民」的話題閱讀量突破千萬。

  三家主流報紙的社論版,連續三天刊登,質疑三星戰略的評論文章。

  辦公室門被推開,他的首席戰略官快步走進來。

  「會長,現代汽車剛剛宣布,旗下所有車型本月購車補貼增加百分之三十,針對性極強——補貼後的價格,剛好比亞笛「漢」系列低百分之五。」

  李在容眉頭都沒動一下:「還有呢?」

  「現代建設宣布,將捐贈一千億韓元用於本土電影振興基金,公開聲明支持真正屬於半島的文化創作」。」

  「正治層面?」

  「文化體育觀光部的幾位次官,這周都「恰好」參加了現代集團舉辦的晚宴。」

  「我們收到消息,有議員準備在下周國會上,就文化產業安全與自主性」提出質詢」

  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們動真格了。」

  戰略官聲音低沉。

  「不只是商業競爭,這是要把三星打成國家叛徒」。

  李在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現代集團那棟標誌性的雙子塔,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兩棟大樓之間,是三星生命大廈他父親留下的地標之一。

  「知道我父親臨終前跟我說過什麼嗎?」

  李在容忽然開口。

  戰略官搖頭。

  「他說,三星能活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們聰明,是因為我們每次都選對了邊。」

  李在容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70年代選重工業,80年代選半導體,90年代選中國。」

  他走回辦公桌前,手指敲擊著平板上的數據:「現在,時代又到岔路口了。一邊是守成,是守著半島這一畝三分地,跟現代、LG斗得你死我活。」

  「一邊是冒險,是綁上華夏這艘正在起航的巨輪,去賭一個更大的未來。」

  「您已經選了。」

  戰略官說。

  「所以我不會退。」

  李在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現代想打價格戰?」

  「那就打。」

  「通知下去,三星電子全線產品,本月促銷力度加倍。」

  「比亞笛那邊我去溝通,補貼可以再加—我們貼錢賣。」

  「可是會長,這會大幅侵蝕利潤」

  「利潤?」

  李在容笑了,笑得有些冷。

  「現在不是算利潤的時候,現在是決定誰能活到十年後的時候。」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天漢體系未來三年的內容規劃綱要。

  「你看這個。」

  「《秦良玉》《張桃芳》只是開始。」

  「接下來有《風箏》,有《孔子》,有科幻,有神話宇宙。」

  「秦幽要建的,是一個從內容創作到技術研發,從美學標準到商業變現的完整生態系統。」

  他抬頭,看著戰略官:「我們現在退一步,失去的只是暫時的市場份額。」

  「但如果現在切斷和天漢的聯繫,十年後,當這個生態系統成熟的時候,我們就永遠追不上了。」

  「到那時,我們只能給好萊塢打工,或者給華夏的二流公司代工——你選哪個?」

  戰略官沉默。

  「所以,這場仗必須打,必須贏。」

  李在容按下內線電話。

  「通知所有子公司社長,一小時後開緊急會議。」

  「另外,幫我聯繫華爾街的老朋友—現代不是想在股市上做文章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資本遊戲。」

  東京。

  港區。

  橙田娛樂總部。

  會議室里的空氣幾平凝固。

  投影屏幕上,是《秦良玉》在全球各地區的票房曲線、社交媒體討論熱度、以及——

  最刺眼的那張圖:

  Phoeni女團身著明制元素打歌服,在音樂銀行舞台上的定格畫面。

  武刻薄坐在長桌盡頭,面無表情。

  「索尼總部的正式函件,今早到的。」

  副社長一條四郎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要求我們在三個月內,拿出可以在同等量級上抗衡天漢體系」的戰略方案。」

  「預算————沒有上限。」

  會議室里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沒有上限的意思是。」

  一條四郎補充。

  「總部已經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

  「這是————文明層面的敘事權爭奪。」

  「如果我們輸掉東亞市場,索尼在好萊塢的地位也會受到衝擊。」

  武刻薄終於動了。

  他拿起那份函件,看了三秒,然後緩緩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

  紙片雪花般落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告訴他們。」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錢,我們收下。方案,我們自己定。」

  「社長?」

  一條四郎震驚。

  「你以為總部那群霉國人懂什麼?」

  武刻薄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手指戳在Phoeni女團的畫面上。

  「他們只看到市場數據,只看到股價波動。」

  「他們不懂——天漢做的根本不是電影,是標準。」

  他轉過身,掃視著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他們在用最頂級的工業技術,最精密的商業運作,包裝一個內核華夏文明的偉大復興。」

  「秦良玉是忠義的聖像,張桃芳是專業的聖徒,那些漢服是美學的聖袍。」

  「而秦幽,就是那個站在聖壇上的————先知。」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以我們要對抗的,不是一個公司,是一個正在形成的信仰體系。」

  武刻薄走回座位。

  「用電影對電影?」

  「用明星對明星?」

  「那是找死。」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橙田情報部門耗時數月完成的《天漢體系組織架構與決策流程分析報告》。

  「我們要做的,是成為這個體系的一部分。」

  武刻薄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危險。

  「用他們的人才,學他們的技術,走他們的流程,然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找到這個體系的「基因缺陷」,在最關鍵的時候,植入我們的「病毒」。」

  一條四郎似乎明白了什麼:「您是說————長期滲透?」

  「從今天起,橙田所有新入職的員工,都必須選修中文。所有中層以上幹部,輪流去華夏交流學習」。

  「」

  武刻薄下令。

  「我們要派最聰明、最忠誠、最會演戲的人,去天漢的影視基地,去他們的合作院校,去他們供應鏈上的每一家公司。」

  「目標呢?」

  「兩個。」

  武刻薄豎起手指。

  「第一,徹底掌握他們的運作模式。」

  「第二,建立一份名單——天漢體系里,哪些人可以被收買,哪些人可以被策反,哪些人————可以被製造醜聞。」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兩個女人:「新垣,藤原。」

  新垣結衣和藤原真希站起身。

  「你們在華夏有人氣,有粉絲基礎。」

  武刻薄盯著她們。

  「從今天起,你們的工作重心轉移到文化交流」上。」

  「參加天漢舉辦的活動,接觸他們的藝人,尤其是一張靚影,李冰冰,還有那個叫江玉燕的女人。」

  他的眼神冰冷:「我要你們成為她們的朋友,成為天漢體系里最親切的日本面孔」。

  「6

  「等到我們需要的時候,你們要能在最合適的位置,做出最關鍵的————表態。」

  新垣結衣微微低頭:「明白。」

  藤原真希咬了咬嘴唇,輕聲問:「社長,如果對方警惕————」

  「那就演得更真。」

  武刻薄打斷她。

  「記住,你們不是橙田的藝人,你們是「熱愛華夏文化的日本藝術家」。」

  「你們要為東亞文化共同體」奔走呼號,你們要感動得熱淚盈眶,你們要比華夏人更熱愛華夏—直到他們放下戒備。」

  他走回主位,最後說:「這場戰爭,已經升級了。天漢用明刀明槍,我們就要用暗箭毒藥。」

  「他們建聖殿,我們就要學會————在聖殿的樑柱上,刻下我們的名字。」

  「散會。」

  漢城。

  SM娛樂。

  社長辦公室。

  李賦真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實時數據。

  三星與現代的股價在激烈交鋒。

  比亞笛「漢」系列的日銷量在補貼加碼後,逆勢上漲百分之十五。

  騰汛國際版的下載量,因為這場「愛國vs開放」的輿論戰,反而又漲了一波年輕人用下載表達立場。

  手機震動,是秦幽的加密信息:


  ——

  李賦真盯著這九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她回覆:

  【半步不退。此役若輸,往後無路可走】

  她放下手機,對秘書說:「通知Phoeni的經紀團隊,明天的粉絲見面會,增加一個特別環節。」

  「社長,什麼環節?」

  「讓五個女孩,都穿上漢裳的成衣線服裝。」

  李賦真說。

  「不是舞台裝,是日常可以穿出去的那種。」

  「告訴她們,就說這是她們私下的穿搭喜好,覺得很美,很舒適」。」

  秘書猶豫:「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

  「太直白?」

  李賦真笑了。

  「就是要直白。現代集團不是說我們文化殖民」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自信到可以大大方方,穿漢族的傳統服飾,還覺得美。」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中的女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曳撒,手腕上是溫潤的羊脂玉鐲,頸間繫著一條繡有暗紋的絲巾—那是飯冰冰上次來漢城時,親手送給她的禮物。

  「你去吧。」

  李賦真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

  「另外,幫我約《朝鮮日報》的主編。他不是要採訪我嗎?給他半個小時。」

  「社長,現在輿論對我們不利,要不要等」」

  「不等。」

  李賦真轉過身,眼神銳利。

  「既然他們想把這件事上升到國家民族的高度,那我就陪他們上升到那個高度。」

  「我要告訴所有人,三星的選擇,不是背叛,是前瞻。」

  洛杉磯。

  華納兄弟總部。

  高層小會議室窗簾緊閉,燈光昏暗。

  投影屏幕上,是《蝙蝠俠:黑暗騎士》的初版劇本,以及一旁邊並列顯示的《秦良玉》全球票房數據。

  「諾蘭很堅持。」

  製片部門負責人揉著太陽穴。

  「他認為這部電影的核心是「混沌與秩序」的哲學探討,不應該為了市場妥協。」

  「華夏的審查————可能會是個問題。」

  「所以才需要秦幽。」

  CEO查爾斯·羅斯指著數據。

  「你們看到這個數字了嗎?三十五億人民幣,折合五億美元—這還只是一部電影的華夏本土票房。」

  「而我們的《黑暗騎士》,全球票房目標才定到十億。」

  會議室里一陣沉默。

  「而且這不是孤例。」

  羅斯調出另一份報告。

  「天漢體系正在系統性地重建他們的文化工業。」

  「從歷史正劇到科幻計劃,從音樂到服裝,從學術標準到國際發行————他們建的是一個生態。」

  「而我們,還在為一部電影的海外市場發愁。」

  「所以您的意思是————」

  市場營銷總監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秦幽,遠遠超過他需要我們。」

  羅斯關掉投影。

  「他手裡有華夏市場准入的鑰匙,有完整的製片管理體系,更重要的是他代表著一股正在崛起的力量。」

  「如果我們現在不和他合作,等他和迪士尼、或者和索尼合作的時候,我們就永遠追不上了。」

  「可是橙田是索尼的子公司,索尼和天漢是死對頭」」

  「那又怎樣?」

  羅斯笑了,笑得有些冷酷。

  「好萊塢什麼時候講過忠誠?」

  「只有利益。索尼能給秦幽的,我們能給得更多。」

  「而秦幽能給我們的,索尼給不了一因為橙田在華夏,永遠不可能獲得天漢那樣的正治信任。」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聽著,我已經通過私人渠道和秦幽接觸過了。」

  「他的條件很明確:」

  「他幫我們解決《黑暗騎士》在華夏的上映問題,甚至可以擔任聯合製片人,但我們要用華納的全球發行網絡,幫他的電影進入歐美主流院線。」

  「這————這是引狼入室!」

  有人反對。

  「或者。」

  羅斯掃視全場。

  「這是在狼群成型之前,和頭狼做朋友。」

  「如果我們現在拒絕,等天漢的科幻片拍出來,等他們的神話宇宙建起來,到時候他們還需要我們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別忘了,華夏有十四億人。他們每年培養的工程師、程式設計師、藝術家,是我們的幾倍。」

  「如果他們的工業體系真的成熟了————好萊塢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投票吧。」

  羅斯最後說。

  「同意與秦幽合作的,舉手。」

  五秒後,七隻手舉了起來。

  三隻反對,兩隻棄權。

  「通過。」

  羅斯點頭。

  「我會親自去一趟華夏。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尤其是,不能讓索尼知道。」

  邯鄲。

  天漢總部。

  地下戰略室。

  ——

  這裡沒有窗戶,牆壁是厚重的吸音材料,門是銀行金庫級別的合金門。

  秦幽、江玉燕、李雪、異中天圍坐在圓桌旁。

  桌面的全息投影,實時顯示著全球各條戰線的動態。

  「半島的商戰升級了。」

  李雪匯報。

  「三星和現代在股市、汽車、電子、輿論四條戰線全面開打。」

  「李在容動用了他在華爾街的人脈,開始做空現代的核心業務。」

  江玉燕調出一份情報。

  秦幽點點頭,表情平靜。

  「好萊塢呢?」

  「華納高層已經秘密投票通過,CEO查爾斯·羅斯近期會以私人旅遊」名義來華夏,與您面談。」

  李雪說。

  「另外,我們監測到迪士尼和派拉蒙的高層,最近頻繁飛往漢城和東京一應該是在評估局勢,尋找介入點。」

  異中天推了推眼鏡:「學術層面的圍剿也在醞釀。霉國幾所頂尖大學的東亞系,開始組織專題研討會,主題是歷史敘事的正治化與民族主義風險」。」

  「雖然沒有點名,但矛頭直指我們的電影。

  ,秦幽聽完所有匯報,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終於都來了。」

  他說。

  「這才對。如果我們搞出這麼大動靜,全世界還無動於衷,那才奇怪。」

  他調出天漢體系的全局架構圖。

  「你們看,我們現在像什麼?」

  秦幽指著圖。

  「像一個正在快速生長的有機體。有骨架影視工業體系。有血肉—音樂、服裝、文旅。有神經—學術、輿論、網際網路。有免疫系統—內部監察、供應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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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點在架構圖的核心:「而現在,這個有機體被放進了生態圈。」

  「周圍的捕食者開始圍過來,想撕咬,想寄生,想找到我們的弱點。」

  「這很好一因為只有在真正的對抗中,免疫系統才會進化,骨骼才會更堅硬,血肉才會更緻密。」

  江玉燕輕聲問:「你早就料到會這樣?」

  「料到,但沒料到這麼快。」

  秦幽坦誠。

  「我原以為,至少要等我們的科幻片出來,才會引發全面圍剿。」

  「但現在看來————《秦良玉》和《張桃芳》觸及的,比我想像的更深。

  他關掉全息投影,看著三人:「所以,第三階段的策略要調整。不再是進攻,是固守。」

  「不再是擴散,是紮根。」

  「具體呢?」

  李雪問。

  「第一,半島戰線。」

  秦幽說。

  「告訴李賦真,可以打價格戰,但不能打消耗戰。」

  「我們要幫三星贏,但不能讓三星傷筋動骨。」

  「必要時候,天漢可以注入短期資金——通過離岸公司,絕對隱蔽。」

  「第二,好萊塢分化。」

  秦幽繼續。

  「華納這條線要抓緊,但不要只押寶一家。」

  「接觸迪士尼,接觸環球,給它們傳遞一個信息:」

  「天漢願意合作,但只和尊重我們規則的人合作。誰先遞橄欖枝,誰就能拿到最好的合作條件。」

  「第三—

  」

  他看向異中天。

  「學術陣地不能丟。」

  「組織我們的學者,去霉國,去歐洲,去參加他們的研討會。」

  「不要辯論,不要對抗,就做一件事:」

  「展示證據。」

  「用電影裡每一處考據的出處,每一件服裝的文物原型,每一次戰鬥的歷史記錄,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在編故事,我們是在還原歷史。」

  「另外————」

  秦幽眼神越發冷厲。

  「順便可以試探試探,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

  「無論內部,還是外部,但凡有嫌疑的,一律隔絕棄用。」

  「我們的事業,不需要牆頭草。」

  異中天鄭重地點頭:「我親自帶隊。」

  會議最後,秦幽站起身,走到戰略室那面空白的牆壁前。

  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他自己投下的影子。

  「記住。」

  他背對著三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從現在開始,我們每走一步,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無數雙手想拉,無數把刀想刺。」

  「但這也意味著—我們終於走到了舞台中央。」

  「既然聚光燈已經打過來,那就讓全世界看清楚。」

  「華夏的故事,華夏的人,要怎麼講,要怎麼活。」

  東京。

  深夜。

  某高級料亭。

  新垣結衣和藤原真希面對面跪坐在和室里。

  桌上擺著精緻的懷石料理,但兩人幾乎沒動。

  「結衣。」

  藤原真希忽然開口。

  「你還記得我們剛入行時的夢想嗎?」

  新桓結衣低著頭:「記得。想成為被觀眾喜愛的演員,想留下能打動人心的作品。」

  「那現在呢?」

  新桓結衣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現在————我們是武器。」

  窗外的東京塔在夜色中亮著燈,紅色的光芒穿透紙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暖昧的光影。

  藤原真希端起清酒杯,一飲而盡。

  「社長讓我們去華夏,去接近那些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他說要演得真,要演得比真的還真。可是結衣————如果演得太真,我們自己分得清,哪部分是演,哪部分是真的嗎?」

  新桓結衣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不知道。」

  她誠實地說。

  「我只知道,如果我們不這麼做,橙田不會放過我們,索尼不會放過我們。

  1

  「在這個國家,女人的命運————從來就不在自己手裡。」

  藤原真希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涼。

  「那就演吧。」

  她說。

  「演一個熱愛華夏文化的日本藝術家,演一個為東亞和平奔走的理想主義者,演一個————連自己都能騙過去的,完美的演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紙窗。

  夜風湧進來,帶著都市的喧囂和冷漠。

  「只是有時候我會想。」

  藤原真希的聲音飄散在風裡。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成功了。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在那個體系里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時候,我們是誰?」

  「是間諜,還是朋友?」

  「或者,什麼都不是,只是一枚————用完了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新桓結衣沒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的東京塔,看著這座她們出生、成長、奮鬥,卻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城市。

  和室里的燈,忽然暗了一下。

  又亮起時,兩個女人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迷茫。

  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的平靜。

  淞滬。

  外灘華爾道夫酒店。

  總統套房。

  凌晨兩點,套房裡的水晶燈只開了一盞。

  秦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黃浦江對岸陸家嘴的璀璨燈火。

  江面上遊輪的霓虹倒影被水流扯碎,又拼合,像這個時代光怪陸離的倒影。

  門鈴響了,極輕的三聲。

  李雪打開門,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外國男人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頭髮灰白的白人,面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查爾斯——

  ·羅斯,華納兄弟CEO。

  「秦先生。」

  羅斯伸出手,中文帶著標準的美式口音。

  「久仰。」

  「羅斯先生,深夜造訪,辛苦了。」

  秦幽與他握手,手掌乾燥有力。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羅斯的隨行人員將一隻銀色金屬箱放在茶几上,打開一裡面不是現金,而是一整套經過物理隔離、無法被無線偵測的加密通訊設備和紙質文件。

  「我們直接談條件。」

  羅斯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

  「《黑暗騎士》需要進入華夏市場,需要最高規格的宣發待遇,需要————你作為評委會主席的建議」,讓它順利通過審查。作為回報」

  他推過來一份合同草案。

  秦幽沒有立刻接,只是看著羅斯:「華納的全球發行網絡,對我開放到什麼程度?」

  「A級待遇。」

  羅斯說。

  「你指定兩部電影,我們保證在北美前五百家核心院線、歐洲三百家主流影院上映。」

  「排片率不低於百分之十五,宣發預算不低於一千萬美元每部。合同期兩年。」

  秦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不夠。」

  羅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要的不是上映」,是成功上映」。

  97

  秦幽放下茶杯。

  「排片率百分之二十五,宣發預算兩千萬。」

  「另外,我要一個技術觀察小組」的名額,進入《黑暗騎士》的核心製片團隊一不干涉創作,只學習流程。」

  「這不可能。」

  羅斯身後的法務主管忍不住開口。

  「華納的核心製片流程是商業機密」

  「那就算了。」

  秦幽站起身,對李雪示意。

  「送客。」

  「等等。」

  羅斯抬手,盯著秦幽看了足足十秒。

  「你要學什麼?」

  「好萊塢如何用工業化流程,控制一部投資兩億美元的電影,在三年周期內,從劇本到上映的每一個環節。」

  秦幽平靜地說。

  「我要看你們的預算控制模型,風險管理體系,跨國協同工作流。」

  「這不是抄襲,是學習就像你們當年去歐洲學藝術電影,去日本學動漫一樣。」

  羅斯沉默了。

  套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只有黃浦江上遙遠的汽笛聲隱約傳來。

  「可以。」

  羅斯終於開口。

  「但人數不能超過五人,只能在非核心部門輪崗,所有接觸的文件必須簽署保密協議「」

  「而且——你要親自擔任《黑暗騎士》的聯合製片人,名字會出現在片頭。」

  「成交。」

  秦幽重新坐下。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羅斯看著他,等待。

  「如果未來某天,天漢和索尼——或者說橙田——發生正面衝突。」

  秦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華納要保持中立。至少,不能站在索尼那邊。」

  羅斯笑了,這次是真正的笑。

  「秦先生,在好萊塢,「中立」的意思就是————誰給的利益大,就幫誰吹哨子。」

  他意味深長地說。

  「但就我個人而言,我從來不喜歡索尼的做事方式。太————東方了,藏著掖著,不夠坦率。」

  兩隻手握在一起。

  凌晨三點十七分,秘密協議達成。

  羅斯離開時,回頭看了秦幽一眼:「順便問一句,你選哪兩部電影進入我們的發行網絡?」

  「第一部,《風箏》。」

  秦幽說。

  「第二部,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它會讓你慶幸今天做了這個決定。」

  門關上了。

  嘩啦啦。

  秦幽脫下仿真皮膚手套,扔掉,開始洗手。

  這幫狗東西五毒俱全,鬼知道有多危險。

  洗完手,兩人通過暗門,直接前往車庫,離開了這裡。

  坐在副駕駛上,李雪輕聲問:「你真的信任他?」

  「不信任。」

  秦幽看著窗外。

  「但利益是比信任更牢固的紐帶。」

  「華納需要華夏市場,我們需要全球渠道。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況且,這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麼才是?」

  秦幽沒有回答。

  他只是通過語音助手,撥通了一個號碼:「通知洛杉磯小組,可以開始接觸迪士尼了。條件比給華納的————再苛刻百分之五。

  」

  東京。

  橙田娛樂。

  新聞發布會現場。

  上午十點。

  東京帝國飯店宴會廳。

  一百多家媒體架起了長槍短炮,閃光燈將武刻薄的臉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黑色領帶,站在印有橙田logo的演講台後,表情肅穆得像在參加葬禮。

  「各位媒體朋友。」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今天,我代表橙田娛樂株式會社,以及我們的母公司索尼集團,宣布一項重要決定。」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經過董事會慎重研究,我們決定,暫停與華夏天漢文化集團的一切合作。」

  「包括正在進行的技術評估、人才培養交流計劃,以及未來所有潛在的合作項目。」

  台下譁然。

  「原因有三。」

  武刻薄抬起手,壓下騷動。

  「第一,我們無法接受天漢在商業合作中,越來越明顯的文化霸權傾向。他們試圖用單一的審美標準,壟斷東亞地區的文化話語權,這違背了文化多樣性原則。」

  「第二,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表明天漢體系在數據透明度、版權合規、市場公平性等方面存在嚴重問題。作為負責任的企業,我們不能與這樣的夥伴繼續合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武刻薄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認為,文化產業的健康發展,必須建立在互相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

  「而天漢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這一原則。」

  他身後的大屏幕亮起,播放一段精心剪輯的視頻:

  Phoeni女團身著漢裳打歌服表演的片段,被配上「文化侵蝕」的標籤;

  《秦良玉》電影中明代軍隊的鏡頭,被與歷史教科書中的爭議內容並列;

  甚至,還有一段模糊的、據稱是「天漢內部會議」的錄音,裡面有個聲音在說「要讓我們的標準成為東亞標準」————

  「因此。」

  武刻薄斬釘截鐵。

  「橙田將啟動東亞文化守護者計劃」。」

  「我們將投資一千億日元,支持本土及東南亞地區的原創內容開發;」

  「我們將成立亞洲古典美學研究院」,系統研究包括日本、韓國、東南亞在內的多元文化遺產;」

  「我們還將與好萊塢、歐洲的頂級製作公司合作,推出真正具有全球視野的東方故事。」

  他最後說:「文化不是武器,不是用來征服的工具。」

  「文化是土壤,是讓不同文明都能開出自己花朵的根基。」

  「橙田要做的,就是守護這片土壤的多樣性。」

  「我的發言完了。」

  閃光燈瘋狂閃爍。

  半小時後,這條新聞登上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

  【橙田娛樂與天漢文化決裂,斥其「文化霸權」】

  【索尼旗下公司發起千億日元計劃,對抗華夏文化輸出】

  【東亞文化戰爭升級?】

  ——

  漢城。

  三星電子總部。

  緊急董事會。

  所有董事的手機都在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同樣的新聞推送,同樣的標題,同樣的武刻薄那張冷硬的臉。

  李在容坐在主位,看著長桌兩側那些或凝重、或猶豫、或憤怒的臉。

  「現代集團剛剛發布了聲明。」

  秘書低聲匯報。

  「支持橙田的立場,呼籲維護半島文化主體性」,並宣布將加大對本土影視產業的投入。」

  「LG、SK等財閥也發表了類似表態。」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一位年長的董事緩緩開口:「在容啊,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快?」

  李在容看著他。

  「您覺得,什麼時候才算不快」?」

  「等華夏的市場被好萊塢占滿?」

  「等我們的技術永遠落後一代?」

  「還是等三星變成第二個現代——守著半島這點市場,跟其他財閥內鬥到死?」

  「可是現在,我們被孤立了。」

  另一位董事說。

  「現代、LG、SK,甚至政界、學界、輿論————都在反對我們。」

  「橙田這一刀捅得太狠,他們把三星打成了文化叛徒」。」

  李在容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漢城的天際線,遠處能看到現代集團大樓上巨大的LED屏,正在滾動播放「守護半島文化」的標語。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三十年前,我父親決定投資半導體的時候,所有人都反對。」

  「他們說三星是做糖、做紡織的,搞什麼高科技?」

  「二十年前,我父親決定進軍中國的時候,還是所有人反對。」

  「他們說那是正治不正確的市場,風險太大。」

  他走回主位,雙手撐在桌面上:「今天,歷史又站在了岔路口。」

  「一邊是守成,是安全,是被所有人認可的正確。」

  「一邊是冒險,是未知,是可能粉身碎骨的懸崖。」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父親選過兩次懸崖,所以他留下了今天的三星。」

  「現在,輪到我選了。」

  「我選懸崖。」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

  「通知下去。」

  李在容的聲音斬釘截鐵。

  「第一,三星所有媒體渠道,全面反擊。主題就一個:什麼是真正的開放?什麼是真正的未來?」

  「第二,加大對天漢系產品的投入。比亞笛的合資工廠要擴產,騰汛的合作要深化,漢裳在半島的旗艦店————我親自去剪彩。」

  「第三。」

  他頓了頓。

  「啟動未來夥伴計劃」。去東南亞,去歐洲,去找所有願意跟我們一起冒險」的企業。」

  「告訴它們,三星願意分享渠道,分享技術,分享市場—只要它們願意,跟我們一起賭一個更大的未來。」

  一位董事忍不住問:「如果賭輸了呢?」

  李在容笑了,笑得有些悲壯:「那就輸。」

  「但至少,我們試過了。」

  「總比坐在原地,看著別人起飛,然後安慰自己「當初要是————」要好。」

  「世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倘若今日我們三星落後了,你以為以後,日子就好過了嗎?」

  「不還是一樣被吃掉?」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接華夏,邯鄲,天漢總部。」

  邯鄲。

  天漢戰略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分四個區域:

  左上:武刻薄在東京發布會上的畫面。

  右上:半島各財閥的聲明滾動。

  左下:全球媒體頭版標題匯總。

  右下是實時跳動的數據流:票房、下載量、搜索指數、社交媒體情緒值————

  秦幽、江玉燕、李雪、異中天、飯冰冰、張靚影,以及視頻連線中的李賦真,全部在場。

  「橙田這一刀,狠。」

  李雪率先開口。

  「他們沒攻擊電影質量,沒攻擊商業數據,而是直接扣「文化霸權」的帽子。」

  「這是在動搖我們的合法性根基。」

  異中天推了推眼鏡:「學術層面,歐美幾所大學已經組織了緊急研討會,主題就是文化輸出與文化殖民的邊界」。

  「」

  「雖然還沒點名,但指向很明顯。

  99

  「漢裳在半島的線下活動,今天被抗議者衝擊了。」

  飯冰冰聲音冷靜。

  「沒人受傷,但現場很混亂。現代集團旗下的媒體做了全程直播。」

  張靚影咬著嘴唇:「我的海外巡演————新加坡站的主辦方剛剛來電話,說考慮到輿論壓力」,建議延期。」

  視頻里,李賦真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三星這邊,壓力很大,但李在容會長表態不會退。我們正在準備反擊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秦幽。

  秦幽沒有看屏幕,他在看手裡的一份文件那是天漢體系過去三年所有的項目清單、合作協議、財務報告、人事檔案,足足三寸厚。

  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風聲。

  終於,他合上文件,抬起頭。

  「他們打的是文化霸權」。

  「」

  秦幽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我們就告訴他們,什麼叫文化共建」。」

  他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書,投影在主屏幕上。

  標題是:《東方文明復興聯盟—共建共享計劃》

  「第一。」

  秦幽開始部署。

  「異中天教授,你牽頭組織一個國際學者委員會,成員包括華夏、半島、島國等華夏文化圈的國家和地區。」

  「委員會的唯一任務:」

  「系統梳理、研究、出版「東方古典美學與現代轉化」的系列叢書。」

  「版權開放,任何國家的出版社都可以免費申請出版。」

  異中天眼睛一亮:「這————這是把學術話語權,從對抗變成共建!」

  「第二,飯冰冰。」

  秦幽看向她。

  「漢裳成立亞洲傳統服飾研究與創新中心」。

  19

  「邀請半島韓服、島國和服、東南亞各國傳統服飾的匠人、學者、設計師,共同入駐。」

  「別怕他們威脅我們自己的漢服,這些只不過是衍生出來的異化產品,不足為懼。」

  「我們要做的不是推廣漢服,是復興整個東方服飾美學體系。所有研究成果,專利共享。」

  飯冰冰深吸一口氣:「明白。這才是————真正的格局。」

  「第三,張靚影。」

  秦幽說。

  「你的海外巡演不用延期,改主題。從古風音樂演唱會」,變成東方韻律:從古琴到亞洲的對話」。」

  「邀請半島、島國、東南亞的傳統音樂家和現代音樂人同台。我們展示的不是中國的音樂」,是東方的聲音」。」

  張靚影重重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第四,李雪。」

  秦幽繼續說。

  「啟動亞洲青年電影人扶持計劃」。每年選拔五十名來自亞洲的海內外漢人年輕導演、編劇、製片人,進入天漢的影視基地,接受全額資助的培訓和實戰。」

  「唯一條件:」

  「他們學成後拍的第一部長片,天漢有優先投資權。」

  「第五。」

  他最後看向視頻里的李賦真。

  「告訴李在容會長,三星可以發起亞洲未來科技與文化基金」。

  97

  「天漢出資百分之三十,三星出資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四十,向全亞洲的資本開放。」

  「基金唯一投資方向:」

  「用科技手段傳承、創新、傳播東方文明。

  部署完畢。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江玉燕輕聲問:「那橙田的攻擊————」

  「不用理會。」

  秦幽淡淡地說。

  「別人說你有威脅的時候,你最好真能威脅別人。」

  「他們罵我們文化霸權」,我們就建一個文化共同體」。」

  「他們攻擊我們壟斷」,我們就開放所有資源。他們想把我們打成孤家寡人」,我們就拉上整個亞洲,一起往前走。」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指著那四個畫面:「武刻薄以為,文化戰爭就是互相潑髒水,互相拆台。」

  「他錯了。」

  「小鬼子總是這樣,眼皮子太淺,不知禮義,徒具人形。」

  「真正的文化戰爭,是比誰更能凝聚人心,比誰更能創造價值,比誰————更能代表未來。」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從今天起,天漢不再只是一家華夏公司。」

  「我們要成為東方文明現代化復興的————引擎。」

  「他們要戰,那就戰。」

  「但戰場,我們定。規則,我們寫。」

  一周後。

  全球輿論發酵。

  《東方文明復興聯盟成立,首批簽約十七國學者》

  《漢裳開放傳統服飾專利庫,亞洲多國匠人入駐》

  《張靚影新加坡演唱會引爆,中日韓傳統樂器同台驚艷》

  《三星—天漢發起百億美元基金,投資亞洲未來》

  一條條新聞,像一發發炮彈,轟碎了橙田精心構築的「文化霸權」敘事。

  武刻薄在東京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些報導,臉色鐵青。

  他砸了第三個茶杯。

  「社長————」

  一條四郎小心翼翼地說。

  「我們的輿論攻勢,完全被他們化解了。現在國際媒體都在討論東方文明復興」,天漢被描繪成了————引領者。」

  「閉嘴!」

  武刻薄低吼。

  他走到窗前,看著東京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起秦幽那雙平靜的眼睛,想起那個男人在秘密情報照片裡,總是微微上揚的嘴角。

  「我們輸了這一局。」

  武刻薄終於承認。

  「但不是戰爭。」

  他轉身,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通知鏡像學習」計劃的所有人員,加快滲透速度。我要知道天漢這個聯盟」里,每一個人的弱點,每一個環節的漏洞。」

  「社長,您的意思是————」

  「他們建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武刻薄一字一句。

  「等著吧。等這個聯盟膨脹到極限,等內部利益分配出現矛盾,等華夏和其他亞洲國家的民族主義情緒抬頭————那時候,才是我們真正的機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東京的號碼:「首相官邸嗎?我是橙田的武刻薄。關於文化安全保障法案」,我認為有必要儘快提交國會審議了————」

  邯鄲。

  天漢總部。

  頂層露台。

  夜色深沉,星空璀璨。

  秦幽獨自一人站在欄杆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江玉燕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都安排好了?」

  秦幽問。

  ——

  「嗯。」

  江玉燕點頭。

  「聯盟的架構已經搭起來,各國的代表下周陸續到齊。」

  「李雪在做接待方案,異中天在準備學術議程,飯冰冰和張靚影在排練開幕式的展示環節。」

  她頓了頓:「李賦真那邊————三星的基金募集很順利,半島其他財閥雖然沒公開支持,但私下都表達了參與意向。」

  「現代集團————暫時沒動靜。」

  秦幽喝了口水,望著星空。

  「你說。」

  他忽然問。

  「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江玉燕轉頭看他,有些意外。這不是她熟悉的秦幽—那個永遠堅定、永遠向前的秦幽。

  「快嗎?」

  她輕聲反問。

  「我覺得,是時代在推著我們走。」

  秦幽笑了,笑容里有種罕見的疲憊。

  「有時候我會想,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看著星空。

  「拍電影,做音樂,賣衣服————這些真的是文明復興嗎?還是只是————一種更高級的生意?」

  江玉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秦幽的手腕。羊脂玉鐲溫潤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你記得《秦良玉》里,她最後那場戲嗎?」

  江玉燕說。

  「所有人都勸她投降,勸她保全家族。」

  「她說:」

  「我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口氣」。

  「7

  她抬起頭,看著秦幽的眼睛:「我們現在守的,也不是幾部電影,幾首歌,幾件衣服。」

  「我們守的,是這口氣是華夏文明在現代世界,還能不能挺直腰杆,還能不能大聲說話,還能不能————讓子孫後代,不必再仰視別人的那口氣。」

  秦幽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謝謝。」

  他說。

  江玉燕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是你讓我知道,一個女人,一個演員,一個普通人————原來也可以參與這麼偉大的事。」

  夜空中有流星划過。

  兩人靜靜看著,直到光芒消失在夜幕深處。

  「對了。」

  江玉燕忽然想起什麼。

  「華納那邊傳來消息,《黑暗騎士》的華夏上映方案,已經送到電影局了。你什麼時候去看?」

  「下周。」

  秦幽說。

  「還有,諾蘭導演通過華納傳話,希望有機會來華夏,參觀我們的影視基地。」

  「這是好事。」

  「也許是,也許不是。」

  秦幽鬆開手,重新看向星空。

  「好萊塢想學我們的,和我們想學好萊塢的,都一樣多。」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不過,時間站在咱們這邊。」

  「歐美的製造業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崩解,反觀咱們國家的製造業,卻在指數級膨脹。」

  「換言之,我們能學他們,他們卻學不了我們。」

  他最後說:「告訴所有人,慶祝可以,但別放鬆。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聚光燈下,在陰影里。」

  「下一幕,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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