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沒離開
電梯在薑桂兒愣神中緩緩向地下車庫而去，這部專屬電梯，中途不停，正被心事所擾的薑桂兒並未發現這一點，等她從愣神中緩過來，想要伸手去按電梯一層的按鈕時，剛好，錯過。
她眼睜睜看著1的數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一半的B1。
電梯門緩緩打開又慢慢合攏，金屬門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她輕笑了一聲微微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
而就在縫隙即將閉合的瞬間，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電梯按鈕被人按下，門又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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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桂兒下意識轉頭，心臟猛地一跳，呼吸瞬間頓了半拍。
沈淮州就站在電梯門前，手裡拎著一個溫熱的紙袋，「怎麼不出來？」
驚喜像一束暖光，瞬間驅散了薑桂兒心底的疲憊，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顫，「沈淮州！你……你怎麼沒走？」
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微微蜷縮，眼神里滿是意外。
她以為，沈淮州幫她到這裡，便會轉身離開，他沒必要一直陪著她，陪著她解開這糾纏兩代人的舊怨，剛才上樓找媽媽的時候，她都和他道別了，沒想到……
可此刻，他就站在電梯門口，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束微光，穩穩地接住了她所有的脆弱。
沒想到……他還在。
沈淮州將手裡的紙袋遞到她面前，語氣柔和：「猜你在上面和你媽聊這麼沉重的話題，應該沒吃，就買了點熱的，都是你能吃的。」紙袋打開，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飄了出來，是桂花味的冰糕，還有一杯溫熱的檸檬茶，這個牌子應該是要到對面商場去買才行。
薑桂兒的眼眶又微微泛紅，指尖接過紙袋，溫熱的觸感透過紙袋傳到手心，暖得她鼻尖發酸。
她低頭看著桂花糕，「謝謝你。」她輕聲說道，聲音里的情緒怎麼都壓不住。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和我在一處就不能讓你餓肚子，我叫的是外賣，親自去買的話那你豈不是要感動落淚？」沈淮州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媽媽那邊，怎麼說？」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紙袋的邊緣，「我還是想不通，外婆明明心裡有太公，為什麼就是不肯低頭，不肯給彼此一個機會。」
兩人肩並肩走出電梯，沈淮州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情緒，語氣沉穩而通透：「你只看到了外婆的倔強，看到了太公的隱忍，卻沒試著去了解，太公這十五年，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外婆的怨，源於當年的分離；可太公的隱姓埋名，未必是他自願，他能陪著你太婆那麼多年不說出真相，肯定心裡有你們，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年為什麼沒有早點回來？為什麼偏偏在十五年前，選擇回到這裡，卻又不肯相認？還有你媽，我相信姜女士那麼厲害的以為投資人，對於這樣的事情一定可以很好的處理，但她沒有這麼做，許是……對你的考驗？」
這句話像一記驚雷，瞬間點醒了薑桂兒。
她猛地一怔，她一直糾結於外婆的怨恨，糾結於太公的隱忍，卻從未想過，太公他當年赴台，後來又悄然歸來，這中間，到底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
「你說得對！我還是耳根子太軟了，被我媽忽悠了兩句就全信了，她有能力但不想解決，還不肯和我說實話，說到底她站在外婆的那邊，既然她不肯幫忙，那我也不靠她。」
薑桂兒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我只想著讓他們和解，太婆現在沒法告訴我，我一直卡在外婆這裡，卻忘了去問太公的想法，忘了去查他當年未能歸來的原因。如果不知道這些，就算我再努力，也未必能解開外婆心裡的結，問題還是無法解決，沒錯！我應該去問問太公，問問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問問他當年為什麼沒有回來，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當年的一切。」
沈淮州看著她眼底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柔和了幾分，「好，等你休息好我們去找他，這幾天你也累了，不急，慢慢來，有些故事，需要慢慢聽，有些結，需要慢慢解。」
兩人並肩走向沈淮州的車，坐進車裡，薑桂兒才徹底卸下所有的防備，「確實很累，感覺從去台灣到台灣回來，就一直沒停過。」
「你在車上休息會。」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映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裝著桂花糕的紙袋，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桂香，耳邊是沈淮州平穩的呼吸聲，還有車子行駛的輕微聲響。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倦意像潮水般湧來，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不覺間，便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沈淮州餘光瞥見她熟睡的模樣，眼底瞬間柔和下來，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避開了路上的顛簸。
他抬手，輕輕將車內的空調調高了幾分，等紅燈的時候，又從后座拿過一件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髮絲，柔軟而細膩，他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隱忍，車子緩緩駛入薑桂兒所住的小區，沈淮州沒有叫醒她，只是將車停在樓下的樹蔭下，熄滅了引擎。
夜色靜謐，月光透過車窗，灑在薑桂兒的臉上，柔和而溫暖。
他靠在駕駛座上，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手裡拿著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薑桂兒，毫無防備的熟睡著，漂亮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