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開始懷疑
飛機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T1航站樓時，暮色正濃，舷窗外的停機坪被燈火鋪成一片暖黃，機身滑行的震顫漸漸平息，薑桂兒幾乎是立刻解開安全帶，不等滑行停下，她就想起身從行李架上取行李，坐著外面的沈淮州並未讓她，而是把她按回了位置上。
「注意安全，等飛機挺穩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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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薑桂兒咬了下唇，她很急啊。
「人都回來了，不急這一會兒。」沈淮州語氣溫和中帶著強勢的堅定。
「好吧。」薑桂兒底下頭，乖乖等著被放行。
出去之後，薑桂兒腳步腳步急促得幾乎踉蹌，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小心點。」手腕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扣住，力道克制卻堅定，將她急於前行的腳步穩穩拉住。
「我真的很急，現在就要去醫院找外婆。」
沈淮州跟在她身後，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口微敞，褪去了幾分之前的沉穩疏離，語氣帶著一點耐人尋味，「別急著去找你外婆。」
薑桂兒猛地回頭，眼底的急切還未散去，不解的問，「為什麼？現在只有外婆最有可能知道真相，太公回國十五年，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外婆一定見過他！」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太想弄明白，為什麼親人近在咫尺，卻要彼此隔絕十五年。
沈淮州看著她眼底的焦灼，緩緩鬆開手，手指上還有著她皮膚的溫度，語氣平靜，「桂兒，你有沒有想過，當年你太公赴台，或許與外婆之間有過隔閡，甚至是誤會？」
他頓了頓，「你母親姜雲，從小就對你太公的事知之甚少，大多是聽你外婆轉述，而你外婆，作為當年被留下的人，心底或許藏著怨氣，也或許藏著難以言說的苦衷，比起你母親，你外婆對太公的牴觸情緒，只會更大，你覺得呢？」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薑桂兒的急切。
她渾身一僵，是啊，太公當年赴台，留下太婆一個人支撐家裡，那些年太婆吃過的苦，她雖未親眼所見，卻也從母親和外婆兩人偶爾的念叨中略知一二。
若是外婆真的與太公之間有隔閡，她這般貿然上門追問，不僅問不出真相，反而會刺激到外婆，甚至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外婆的態度很奇怪，一開始不願意她去，後來忽然又讓她去了。
是的，她不能去找外婆。
至少現在不能。
她緩緩垂下手，臉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恍然大悟，嘴角微微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太急了，竟然忘了這一點。」
這些天被尋親的執念裹挾，她只想著儘快找到真相，卻忽略了家人之間隱藏的情緒，忽略了外婆心底可能存在的傷疤。
沈淮州看著她心態的轉變，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語氣柔和了幾分：「先去找你母親，姜女士性子溫和，且對你太公的事沒有那麼深的執念，你以匯報的方式和她說，她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幫你分析情況。等摸清了外婆的態度，再找她問清楚，會更穩妥。」
薑桂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決定，「好，先找我媽。」
兩人驅車前往公司，她估計媽媽此刻還在公司開會，車子停在寫字樓樓下，「謝謝你送我過來，你快回去吧。」
薑桂兒和沈淮州告別後推開車門，剛走進大廳，就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身影迎面走來，妝容精緻，舉止優雅，正是她的表姐林晚。
這是又知道她行程了？
看到林晚的那一刻，薑桂兒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對林晚一直悄悄向她母親打小報告，匯報她的一舉一動事情，她已經翻篇了。
放在以前，她或許會生氣，會質問，可經過這一趟台灣之行，經歷了尋親的波折、得知太公真相的震驚，那些無關緊要的算計與試探，早已變得無足輕重。
林晚卻停下腳步，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與愧疚，主動走上前，拉住薑桂兒的手腕，語氣里滿是歉意：「桂兒，對不起，之前……之前我不該把你去台灣的事告訴舅媽的，我不是故意要為難你，只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外不安全。」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眼神躲閃。
薑桂兒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動作平淡，沒有刻意的疏離和怒意，只是語氣平靜地開口：「沒關係，都過去了。」
她的目光平靜，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我現在沒心思想這些，我要去找我媽。」
這份豁然與平靜，讓林晚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愧疚僵住，眼底滿是不適應。
她認識的薑桂兒，性子嬌縱，眼裡揉不得沙子，若是以前，得知她打小報告，定然會哭鬧不休，或是冷言冷語地嘲諷她，可現在的薑桂兒，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嬌縱，多了幾分沉穩與淡然，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林晚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看著薑桂兒的背影，漸漸走遠，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她變得不一樣了。
薑桂兒徑直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她看著鏡面里的自己，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捲髮，她要以最平靜的姿態，向母親匯報台灣之行的一切，也要讓母親幫她一起，解開太公的謎團。
頂層電梯門打開，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室里，張秘書正低頭處理文件，看到薑桂兒走進來，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又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桂兒，您來了？總裁正在裡面開會，估計還要半小時才能結束。」
以往的薑桂兒，來公司找姜雲，要麼是不耐煩地催促秘書去叫姜雲出來，要麼是坐在沙發上抱怨等待的漫長，從來不會這般安靜。
可今天，薑桂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沒關係，我在裡面等她就好，不打擾你們。」
說完，她徑直走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張秘書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疑惑，手裡的文件都頓住了。
她跟著姜雲多年，看著薑桂兒長大，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性子，嬌縱、任性，從來不會這般沉穩、溫和，更不會安安靜靜地坐在辦公室里等姜雲開會。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張秘書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卻也不敢多問，只能重新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只是目光偶爾會不自覺地飄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總裁辦公室很大，薑桂兒走到沙發邊坐下，腦海里反覆回想台灣之行的點點滴滴，回想太公的照片，回想沈淮州說的話，心裡的疑問越來越深。
她翻出那張太公的照片，看著照片裡老人溫和的面容，心裡一陣酸澀。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姜雲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是開了很久的會。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薑桂兒，她臉上的疲憊瞬間散去，露出幾分驚訝與，「你怎麼回來了？」
薑桂兒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動挽住姜雲的胳膊，語氣輕快，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媽，我回來了，台灣之行很順利，我有好多事要跟你匯報呢。」
她的動作自然，語氣里的熱情不似作假，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不知道，母親得知太公回國的消息後，會是什麼反應。
「我看你，定是有鬼。」
姜雲被她挽著胳膊，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說吧，又惹了什麼事情。」
薑桂兒拉著姜雲坐在沙發上，眼神認真，語氣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媽，這次我去台灣，我找到他的消息了。」
「哦？」姜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滿是震驚，下意識地握緊了薑桂兒的手，語氣急切，「」找到你太公了？」提到太公，姜雲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薑桂兒深吸一口氣，從手袋裡拿出那張照片，遞到姜雲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沉重：「媽，你看。」她把資料遞了過去。
姜雲接過照片神情平淡。
薑桂兒看著母親的表情，忽然意識到，媽媽也許真的知道，「媽，你一直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