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閻王戰績,嚇壞局座

  麻五的眼珠子都要瞪爆了。

  沒死?!

  這……這王八蛋……沒死?!

  那他們在那哭個屁啊?!

  麻五想喊。

  想告訴那幫傻警察:「別哭了!

  那孫子在後面吃巧克力呢!!」

  可是他喊不出來。

  氣管里全是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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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五就這麼死死地瞪著那個正慢悠悠走過來的陸寧。

  那個「幽靈」。

  那個用木棍打棒球的瘋子。

  那個把他麻五一世英名徹底踩在腳底下的年輕人。

  陸寧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陸寧嚼著巧克力,衝著麻五挑了挑眉毛。

  然後,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噗——」

  麻五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這一口,徹底把最後那點氣兒給噴沒了。

  毒王麻五,帶著滿肚子的憋屈,帶著對這個魔幻世界的最後一點不解,兩腿一蹬,徹底涼涼。

  死不瞑目。

  真的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這精銳的八人小隊,怎麼就被一個人給團滅了。

  而且這人現在還沒事人一樣,在那兒看戲。

  而另一邊。

  陸寧嚼著士力架,這是剛才從那幾個毒販包里搜出來的,補充點熱,一臉懵逼地看著前面那一大堆人。

  「嚯,這麼多人?」

  陸寧也是剛從林子裡轉出來。

  剛才去把之前藏的那幾波戰利品都給歸攏了一下,想著既然大部隊來了,正好讓他們當苦力搬回去。

  結果剛一露頭,就看見前面跪了一地人。

  老劉哭得那個慘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還有那邊一排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哥們,正對著一堆爛樹枝敬禮。

  「這……這是咋了?」

  陸寧把嘴裡的巧克力咽下去,撓了撓頭。

  「誰犧牲了?」

  陸寧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老劉帶來的那些隊員,或者這些支援的兄弟,剛才跟誰交火了?

  有人犧牲了?

  陸寧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雖然平時嬉皮笑臉,但對這種事,那是絕對的敬畏。

  「哎呀,來晚了。」

  陸寧心裡有點自責。

  早知道剛才就不貪那幾包「戰利品」了,應該早點過來支援的。

  陸寧嘆了口氣,把手裡拎著的七八個大包往地上一扔。

  「噗通。」

  沉悶的響聲。

  這聲音在哭聲震天的現場,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痛哭的老劉,哭聲戛然而止。

  正在敬禮的張雷,手也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霧氣徹底散開了。

  陸寧站在那兒,臉上貼著個Hello Kitty的創可貼,嘴角還帶著點巧克力渣。

  看著眼前這幫眼睛紅腫、滿臉淚痕的大老爺們,一臉的沉痛和關切。

  「那個……」

  陸寧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特別沉重:

  「兄弟們……節哀順變啊。」

  「是哪位兄弟走了?」

  「……」

  現場。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老劉跪在地上,保持著那個悲痛欲絕的姿勢,那隻獨眼瞪得比銅鈴還大,眼淚還掛在臉上,要掉不掉的。

  張雷的手還舉在頭頂,忘了放下來,嘴巴微張,像見鬼了一樣看著陸寧。

  那九個刑警隊員,嘴裡那聲「陸隊」喊了一半,卡在嗓子眼裡,發出「咯嘍」一聲怪響。

  陸寧被這幫人盯得心裡發毛。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咋了?

  我臉上有花?」

  陸寧看他們不說話,更急了。

  走上前兩步,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劉。

  「劉哥,你也別太難過了。

  咱們干刑警的,這種事……哎。」

  陸寧嘆了口氣,看向那具被老劉哭得死去活來的焦屍。

  「這位兄弟……是哪個單位的?」

  「走得……挺壯烈的吧?」

  陸寧一臉的惋惜。

  「噗——」

  張雷身後,那個外號「炮手」的老緝毒警,實在沒忍住,發出了一個像漏氣輪胎一樣的聲音。

  緊接著。

  「咳咳咳咳!」

  老劉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臉紅脖子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你……你你你……」

  老劉指著陸寧,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什麼我?」陸寧一臉茫然,「劉哥,你這嗓子咋了?

  哭啞了?」

  陸寧趕緊從兜里又掏出一塊士力架,遞過去。

  「來,吃塊糖,補補。

  哭太狠了容易低血糖。」

  老劉看著那塊遞到眼前的士力架,又看看一臉「慈祥」關切的陸寧。

  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他媽……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老子剛才哭得死去活來,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緬懷了一遍,連悼詞都想好了!

  結果你他媽在後面休息吃巧克力?!

  還問我是哪個兄弟走了?!

  老劉想罵人。

  可他又想笑。

  那種大悲大喜大尷尬混合在一起的情緒,讓老劉整個人都快抽筋了。

  「陸……陸寧……」

  老劉哆哆嗦嗦地憋出一句話:

  「你……你沒死啊?」

  「啊?」

  陸寧一愣。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具焦屍。

  「合著……」

  陸寧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你們剛才……是在哭我?」

  陸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說劉哥……你這……這就有點不地道了吧。」

  陸寧一臉的哭笑不得。

  「我這活蹦亂跳的,剛給咱們隊掙了一堆家當回來……」

  陸寧指了指身後那一堆大包,還有不遠處那一堆被捆著的毒販。

  「你就在這兒給我哭喪?」

  「這也太……晦氣了吧?」

  全場。

  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過這一次,這死寂中,瀰漫著一股極其詭異的、想笑又不敢笑的、尷尬到腳趾扣地的氣氛。

  張雷慢慢地把敬禮的手放下來。

  看著陸寧,又看看那一地被陸寧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毒販屍體,還有那堆戰利品。

  張雷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揚了起來。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張雷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好!!

  好啊!!!」

  張雷大步走過去,一把摟住陸寧的肩膀,用力地拍著,拍得陸寧直齜牙。

  「沒死就好!!

  沒死就好啊!!!」

  「這他媽才叫驚喜!!

  這他媽才叫詐屍啊!!!」

  「哈哈哈哈!!」

  緝毒隊的兄弟們也跟著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只要人活著。

  哭錯墳頭算個屁啊!

  只要人活著,哪怕讓他們現在集體給陸寧磕個頭都行!

  只有那幾個年輕的刑警隊員,還一臉懵逼地跪在地上,看看陸寧,又看看那具焦屍。

  「那……那這個是誰?」

  陸寧瞅了一眼那具焦屍。

  「哦,那個啊。」

  陸寧輕描淡寫地說:

  「那個應該是個倒霉的毒販子吧,可能是被手雷給送回來的。」

  「行了行了,都別跪著了。」

  陸寧擺擺手,一臉的大度。

  「都起來吧,把眼淚擦擦。」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刑警隊是來這兒搞清明節團建的呢。」

  「趕緊的,幹活了!」

  「這一堆包,還有那邊捆著的十幾個活口,都等著咱們往回搬呢。」

  陸寧拍了拍手,指揮若定:

  「劉哥,你也別愣著了。趕緊給伍隊報個信。」

  「就說……」

  陸寧想了想,咧嘴一笑:

  「就說咱們刑警隊,這回發財了。」

  雖然大家都在笑,但他能看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是對戰友歸來的慶幸。

  陸寧的心裡,暖暖的。

  「行了,都別笑了。」

  陸寧拍了拍手,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笑夠了就幹活!」

  「那邊……」陸寧指了指身後,「還有十幾堆戰利品等著咱們搬呢。」

  「還有那幾個捆著的毒販子,都給我看好了。」

  「這一趟,咱們依康刑警隊,算是露了大臉了。」

  陸寧走到張雷面前,伸出手。

  「張隊,謝了。」

  「剛才那一禮,雖然敬錯了人,但我陸寧記在心裡了。」

  張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眼神清澈,卻透著一股子堅韌和狡黠。

  這確實是個天生的警察苗子。

  也是個天生的惹禍精。

  張雷笑著握住了陸寧的手。

  「不用謝。」

  「不過……」

  張雷指了指那堆戰利品。

  「這麻五的人頭,算是你拿的。」

  「但這案子,畢竟是我們緝毒隊的。」

  「這功勞咱們怎麼分?」

  陸寧嘿嘿一笑。

  「好說。」

  「人歸你們,貨歸你們。」

  「獎金歸我。」

  「還有……」

  陸寧指了指「三兒」。

  「那幾條中華煙,讓他給我補上就行。」

  「哈哈哈哈!!」

  笑聲再次響徹雨林。

  這一刻,陽光徹底穿透了濃霧,照在這群可愛的人身上。

  活著,真好。

  ……

  邊境檢查站的臨時指揮中心裡,時間已經走到了早上八點。

  周建國那張熬了一宿的老臉,現在油得能反光。

  也沒心情去洗,就這麼頂著個雞窩頭,跟個被拋棄的老鰥夫似的,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張邊境地圖。

  空氣里全是方便麵的味兒。

  老壇酸菜的,紅燒牛肉的,還有不知道誰偷偷泡的香辣味的。

  這幾種味兒混在一起,加上這屋裡幾十號人熬夜產生的「人味兒」,那酸爽,簡直能把人熏一個跟頭。

  「還沒信兒?」

  周建國又問了一遍。

  這次連通訊員都懶得回答了,只是搖了搖頭,把耳機往桌子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