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故意的

  是因為她比較好欺負嗎?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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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清楚。

  反正她們很喜歡欺負不如自己的。

  那時候…是跪了才走的。

  回去的路上,哭了一路也沒想清楚該怎麼辦,很丟人。

  一度不想再去學校,不想上學,不想面對任何人。

  她想,還不如出去賺錢還債的好。

  晚上姐姐賺錢回來的時候把日結的工資放進床邊的抽屜,說很快就能攢到下半年她讀書要用的錢,讓她好好讀書將來有個好出路,賺更多的錢。

  她假裝自己睡著了,沒說話。

  很痛苦。

  她想不通很多事,想到生出了病。

  看一次心理醫生的費用是三百多,她騙姐姐要交課本費才得到的。

  她沒良心。

  那些涼薄、平靜又或是看好戲的稚嫩臉龐在眼前漸漸模糊,連同現在將她圍在這裡的李蘊千眾人也變得模糊、重影。

  稚嫩臉龐與精緻面容不斷交疊。

  昂貴禮裙被攥出褶皺,纖細手臂還懷揣惡意攔在她面前。

  祝蕪不甘心的問,「你們究竟想怎樣?!」

  「我做錯什麼了?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她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可能在問李蘊千。

  也有可能是把從前的不滿也強加給了李蘊千。

  喜歡人有錯還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錯?

  兩廂情願有錯還是價格便宜的戒指有錯?

  穿昂貴的裙子有錯還是用價格便宜的衛生巾有錯?

  還是她本來就是個錯?

  反擊不對,不反擊也不對。

  她其實也很想問問自己,究竟要活成什麼樣子才好?要從哪裡改變才好?

  消極想法如席捲而來的冰冷潮水,重重衝擊著心臟。

  女生的崩潰仿佛不在李蘊千的預料之中,她稍愣一下,而後滿意輕笑。

  對手越崩潰她便越平靜興奮。

  做著漂亮美甲的手捏著手機晃了晃,聲音溫和,「祝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你穿著不合腳的醜陋鞋子,不合身的廉價工作服,乾枯的頭髮盤在一起。」

  說到這裡,又上下打量一番女生,漂亮長美甲慢悠悠從上指到下,又從下指到她的臉。

  緩慢搖了搖頭,輕笑,平靜譴責,「再看看現在,穿著比我衣服都貴的裙子,睡著本該屬於我的男人。」

  「出身於社會最底層的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應該也很不容易。」

  「除了上床,我想不到任何更好的辦法。」

  「可你覺得這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僅靠脫衣服,你真的拿得住嗎?」

  李蘊千踩著價值昂貴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祝蕪走來。

  走近時,抬手用還在播放視頻的手機冷漠的拍了拍祝蕪的臉,發出輕又悶的聲響,頗有上位者睥睨一切的氣勢。

  其實在她眼裡,祝蕪才是垃圾。

  臉被拍的有些發疼。

  也許不是臉,是不值錢的尊嚴。

  手機拍完臉,幾乎是拿走的瞬間,大滴的淚從眼眶滑落出去。

  一時被逼急,祝蕪伸手推了下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帶著濃濃鼻音反問,「拿不拿得住關你什麼事?」

  「我拿不住你去拿呀?你怎麼不去?」

  「是我不讓你去的嗎?」

  「婚是我讓你退的嗎?」

  李蘊千完全沒預料到一向懦弱的人現在居然不僅敢反駁,還敢還手。

  沒什麼防備往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之下,高跟鞋的鞋跟踩到長長魚尾裙裙擺,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往後倒。

  她下意識用手去撐地面,指尖突然傳來鈍痛。

  抬起手來看了眼,才發現手指在滲血,原本沒當回事,直到抬手去觸摸滲血的指甲,發現完全鬆動。

  因為做了太長的美甲,指甲被掀開兩個。

  李蘊千面色頓時泛白,驚慌垂著不斷滴血的手。

  殷紅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溢出來,沾染到她淺色裙子上,也滴在地面許多。

  「啊!!」她顫抖著手,尖銳驚叫,「祝蕪!你怎麼不去死!」

  「我手好疼…好害怕……」

  「沒有指甲會很醜很噁心的,我該怎麼辦…」

  「我不想像她一樣噁心,我會想死的啊。」

  李蘊千哭的撕心裂肺,高跟鞋的鞋跟穿破裙擺蹭在地上,憎惡怒視著身著粉裙的女生。

  「你這樣噁心的人就不應該活著!」

  「我恨你!啊!!!」

  「你去死行不行啊?!」

  憑什麼要讓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貧民窟女孩奪走她的一切?

  就因為一張臉嗎?

  王子難道不是屬於公主的嗎?

  到手的男人也要為一個一無是處的蠢貨瘋狂著迷。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這種噁心的狗血劇要在她身上上演。

  叫她怎麼服?

  沒想傷害任何人的,祝蕪顫抖著雙手,看著被推的摔到地面的李蘊千,面色痛苦的捂著自己的手指。

  兩隻手滿是鮮血。

  前所未有的恐慌將她籠罩。

  她連忙擦了眼睛,從包里拿出手機,想要幫忙叫救護車。

  卻被起初想要借她衛生巾的女生用力推了下,「別在那兒假惺惺,我會把你推人的視頻發給在場的所有人,讓別人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麼害人精。」

  「讓段家看看他們為了個什麼禍害而取消和李家的婚約。」

  顫抖著手拿著的手機被推的摔在地上,屏幕碎出許多裂痕。

  祝蕪壯起膽子的反擊顯得像笑話,好心也是笑話。

  她像是童話世界裡的陰暗反派,終於藏不住露出鋒利爪牙傷人。

  所有人手忙腳亂照顧受傷的李蘊千。

  眼淚滴在胸前裙子上,洇濕一片。

  她並不太清楚傷到李蘊千會給段家帶來什麼麻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祝蕪往前邁了一步,想幫忙,又被冷漠的狠狠推開。

  朝她借衛生巾的女生環著胳膊睥她,話語像鋒利的刀子,「不是故意的?」

  「那怎麼受傷的不是你?」

  「真奇怪,受害者還沒怎麼哭,你這個施害者倒是哭的可憐,段鶴臣不是還沒來,這麼早就裝起來了?」

  「怪不得你能得男人心呢,原來是你比較會哭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裝什麼柔弱小白花呢。」

  那人踱步審視著越來越崩潰的祝蕪,冷笑,「我以前一直以為,有錢少爺因為一個無腦小白花放棄門當戶的千金,這種狗血劇情只會在電視劇里出現,沒想到現實里居然也會有。」

  「真他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