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人潮簇擁。
青鳥盤旋在上空,再不敢輕易現身。
……
伊盉等人追隨而至。
雲端之下,夏翊擋在封爻面前,一把長槍橫身,傲首仰望穹蒼。
——
「夏翊,莫要傷到凡人……」封爻扶上夏翊肩頭,提醒他。
與女媧的情分尚在,封爻終究是不忍傷了女媧的心。
「我明白。」夏翊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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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蠢蠢欲動,卻又似乎有些忌憚面前的人。
雖然他們多數並不認識夏翊,但這妖將的嗜血與名聲,他們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帝俊望眼狀況棘手,有些耐不住了性子。
「擊。」他先下令於身旁的武將。
那天空之上忽然射出千萬鋒芒利劍,驚的眾人連連後退,卻見那利劍遇人則散,唯有封爻夏翊方向的箭矢長久不散。
流光一瞬,夏翊幻化一座屏障,輕易擋了下來。
而後帝俊旁那武神又親自下界,扛著那銅梨錘侵襲而來,夏翊長槍嗆地,身量不知輕快多少,一手槍法奈何武神,讓人目不暇接。
而他自始至終卻是都未離開過原地,只因護著身後法力封禁的封爻。
帝俊眉頭一皺,便覺不妙。
夏翊比他想的強。
而且他還在意,方才封爻與夏翊說了些什麼。
他可不希望留下一點點禍患。
「上。」帝俊開口,再派出一些武神。
眼下女媧被他派去了別地,此處根本無人可成為封爻的幫手。
就讓一切在此終結。
……
夏翊有些吃力了。
「不要管我,我不會有事的。」
望著夏翊一邊要小心躲避狂躁的人群,一邊應對著各路武神的襲擊,封爻心中有些生疼。
有時候真希望,自己不是神明,沒有那麼長久的壽命,沒有那麼清冷的心境。
哪怕是變成那隻受傷垂危的孟極,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蟾蜍,也比成為神明,按部就班各司其職的日子自在。
總之,夏翊給了她新鮮的一切。
她不希望夏翊受傷、離去。
「你法力封禁,不要逞強。」夏翊趁著空檔拒絕封爻的請求。
槍風凌厲,抖擻間震開周身神明。
「你可有何打算?」夏翊問。
有何打算?
今日一抗,天,她是註定回不去了。
還能去哪。
……
「帶我走吧。」封爻定定望著他。
懇切的目光,堅定如灼。
「帶我走,我們兩個離開這裡,去哪裡都行。」
「哪怕逃亡至死,也再也不回來了。」
封爻心中充滿著希望。
她可以逃離這裡的。
原來說出這些不得體的話來,會那麼舒服。
丟下天界,丟下人界,丟下那些子民與神職,原來那麼輕鬆。
一個決定就可以了的。
……
「好。」夏翊慰藉一笑。
「我帶你去崑崙,看看那裡的孟極。」
「那裡沒有人,沒有神……只有一位神……那裡很美。」
——
「哦~原來如此。」
——
那人群中衝出的姑娘,手中握著的長矛卻夾帶著巨大的神之力。
「哼啊—」
那直衝封爻而去的長矛,似乎頂到了什麼東西。
黑色的,堅硬的,柔軟的。
夏翊擋在封爻身前,在長矛逼近的瞬間。
「嗯……」他抬手,望見長矛入體而來的鮮血滿布,一時間驚了天地。
那姑娘沒有停下,長矛直指封爻方向,繼續鑽心而入。
封爻呆滯在夏翊面前,夏翊一隻手攙著封爻。
「夏翊……」她一下子慌了陣腳。
那長矛的尖端從夏翊身上破出,往前襲來。
「我不殺她……」夏翊記得的,姑娘是人。
他答應的封爻,不傷人。
他只苦笑一下,右手一把抓住破體而出的長矛,硬生生用力阻攔長矛向前。
那姑娘猶如魔愣,力量大的驚人。
夏翊忍住傷痛,血涌而去,噴濺到封爻面上、地上,沁滿雙手。
夏翊死死把住長矛,不讓它向前。
「快……走……」他唇上發白,面上虛汗,警醒封爻。
「夏翊……」封爻不願離開的。
鑽心的痛,再不救治就來不及了。
可是神力呢……神力……她沒有了。
封爻抬眼望去。
諸神肅穆。
帝俊面無表情,雙手結印狀態,她認得的,分明在操控著什麼。
那個姑娘啊……
夏翊的一呼一吸都那麼炙熱,卻抵不上心口那血灼燒刺痛。
帝俊,利用了封爻對人類的那份守護,殺他們。
「帝俊!」封爻朝天怒吼。
她需要神力。
她要救人,要救下夏翊,要和他離開的。
「快走……」夏翊的言語間已經放緩放輕,分明是脫力了。
那分明用了全部的氣力,把持住長矛不再向前,也迫使長矛無法離開再尋方法攻擊。
那掙扎的移動,令人頭皮發麻,血腥味直穿九霄。
——
「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嗎……」
「這是即定歷史,無能為力,為了今後的時代,只能如此了。」楊曲離有些感同身受。
心痛。
當初的阿狸,是否與夏翊抱著同樣的心態。
他不得而知,現在卻有了些體會。
……
「莫看了。」南祁遮住她的眼,將伊盉身子轉過去。
……
青鳥失措了。
她飛身向帝俊。
「帝俊天帝!不可以……不要!!!!」她望著垂亡的夏翊,慌了心,不顧一切趕到帝俊身旁。
「退下!」帝俊正與夏翊抗衡,根本無暇顧及青鳥私情。
「帝俊!!夏翊不可以死的……」
……
「青鳥,當初這一切,可都是你與我提的。」
「晚了。」
——
人界的一抹斷裂聲緋紅,那姑娘無力跌倒在地,長矛垂地,夏翊轟然倒地。
那長矛,竟是硬生生折斷了。
絲毫沒有傷到封爻一分,卻不知攪的夏翊多少,模糊不堪。
「夏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