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曲離在午夜驚醒。
渾身都是方才噩夢中的汗液。
呼……
阿狸……阿狸……阿狸……
他的頭悶進被子中,還回憶著那酸澀的故事。
一切的一切,很久前就開始了。
——
四周瀰漫著燒焦的氣息與血腥。
停止了一切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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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疼……
阿狸撥開埋壓在身上的那些冰冷的屍體,終於在血海中站起。
沒有光芒的恩惠,穹頂之上,電閃雷鳴,四處擊落。
怎麼了……
方才她還與父親母親討論功法的,這是怎麼了……
那道道雷鳴,暗含神明之力。
天劫?
狸族做了什麼?怎麼就召來了天劫?
「父親……母親……」
她在堆迭的屍體中步履蹣跚。
整個狸族,再無活口。
——
「那還有人!」
遠處雷鳴中,夾雜著男女的言語。
一黑一青,踱步而來,朝著阿狸與雷擊的方向。
「啊……」阿狸似乎看見了陰暗中的光芒,努力支撐著站起身,雙眼含光目視前方。
淨天門,她記得的。
……
「快,救她!」那是個極其好聽的女聲。
青色的人影,遠遠攜著淡淡藥材清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那身旁的黑衣男子,迅速飛向阿狸身前,黑刀出鞘,擋下千萬雷擊。
「如何。」那人轉頭詢問女子。
女子搖了搖頭。
「都是她的天劫。」她蹙眉,「逃不過的,全都向她來了。」
她緊盯著眼前的天空。
陰沉之下,三人多少渺小。
「我要救她。」女子放下包袱,席地而坐。
「好。」
……
那一天,阿狸天劫,被常雲容逆天改命,硬生生渡過了。
那一天,阿狸修為盡失,勉強能夠維持七歲孩童的模樣。
那一天,南方狸族滅門,阿狸正式進入淨天門。
——
「阿狸,父親喚我過去,你可否幫我把這糕點帶給易天?」
阿狸從常雲容手中接過精緻的薄荷涼糕。
「知道啦,師姐放心!」她笑嘻嘻的目送師姐離去。
真羨慕常雲容與常易天。
也希望這一輩子,都能夠如此。
……
「阿狸阿狸!」拐角口一坨影子呼喚她。
「嗯?澤天師兄?」她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阿狸,是師姐的薄荷涼糕嘛?」他小心翼翼指著阿狸手中提著的食盒。
「你幹嘛,這是師姐給大師兄的!你不能偷吃了!!!」阿狸將食盒護在懷中。
「哎呀……別嘛……大師兄不會在意的……」常澤天的手蠢蠢欲動,眼神渴求的望向阿狸。
「別別別……」阿狸轉悠了下眼球,「這樣吧,我改天找師姐學學,到時候我做了給你吃嘛,行不行?」
阿狸也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行……行吧!」常澤天心中泛出水花。
「我等下,在北峰等你!」他站直了,開口。
「長老說要下山採買了,一起去吧。」他道。
「好!你等我!」
——
阿狸第一次見到袁少,是那日他繼任少主正位,宴請各大名門。
常雲容常易天等人,先前與袁少接觸較多。
那日宴席,她作為掌門身邊的同盟靈族出席。
尊位之上的袁少,榮耀萬分,風頭正盛。
「你說他也是可憐,日日裝作歡顏,應付這些官商同僚。」常雲容執杯飲酒,瞥了眼與人敬酒的袁少,對著阿狸道。
可憐之人,這便是生於名門的悲哀。
袁少的眼光似乎察覺到了此處,往常雲容處忘了眼。
一眼之間,卻是紅了面。
外人只道他醉酒上頭,不知他心之所向。
——
楊曲離似乎看到了阿狸的記憶。
「怎都是他人的,你沒有記得過自己的事嗎……」他傻笑起來。
他也想了解更多啊,阿狸的更多。
常雲容恢復神智,坦然接受了袁少的愛,琴瑟和鳴,袁氏一族雖然在元代沒落,卻勢力依舊強盛。
常易天繼承淨天門,淨天門風頭無雙,在明後期,淨天門歸隱,再無消息。
常澤天不知所蹤。
所有人的結局似乎都是美好的,都是阿狸一命所換。
「可以如此為了他們奮不顧身……為什麼不能為了我呢……留一點點……給我不行嗎……」他口中不斷呢喃。
「一點點就好啊……」
什麼都沒有留下,阿狸存在的,只有這份記憶罷了。
淘米、研磨……
罷了,又想吃那薄荷涼糕了。
——
「哥哥~」
「哥哥~你在幹嘛~」
「栗子乖,哥哥在做飯呢。」
「哥哥~栗子昨天又做夢了~」
「哦?栗子夢見什麼了?」
「栗子夢見哥哥你搶我的零食!!!」
「哈哈哈,栗子是又想吃什麼了嗎,哥哥給你做。」
「嗯!栗子想吃上次那個,甜甜的,軟軟的,白白的,還涼涼的東西!」
「好好,哥哥給你做,栗子乖。」
……
栗子坐到餐桌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
是誰呢……是哥哥吧。
——
此刻在思念著誰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