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絲帕

  周士達這話說的小心翼翼,一副真完全信任駱蕭揚的模樣。

  暗處的楊曲離瞧見了,絲毫認不出,這竟是那個呆頭呆腦的書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若是放到現在來演戲,那真是前途無量。

  周士達此刻卻已經是驚出冷汗,強撐著一口氣,等著駱蕭揚的回應。

  無妨無妨……那楊大人還在這……他不停安慰自己。

  ……

  「謀逆?」駱蕭揚被吸引了注意。

  如果沒錯,他就要開始套話了。

  這是周士達的主意,駱蕭揚該套的話,都要給他套去,知己知彼,滲入敵手。

  「對,聽說有人向皇上告密,有人與邊疆諸國通情,意欲謀反。」周士達悄咪咪轉述,使勁湊到駱蕭揚身邊。

  「嗯?」駱蕭揚皺眉,似乎對這個很有興趣的事。

  「你可知是誰說的?此等事為何我們錦衣衛都不知情??」駱蕭揚詢問。

  周士達坐回去,搖搖頭。

  「陛下沒有與小生說,只讓小生做好分內的事。」周士達顯得有些喪氣。

  「不過我還聽說,皇上似乎對那謀逆之人有些線索了,正準備下手……」他比劃了一個鎖脖的動作。

  駱蕭揚面上有些鐵青,一下子卻恢復了原狀,又端起茶盞。

  「既然皇上心中有數,你也不必太過慌亂,皇上英明,自然是已經有把握的。」

  駱蕭揚不知周士達此言是否真實,但自己對身份與狀況,這個剛翻身的書生定然是不知道的。

  反而是憑藉著皇帝對他的偏愛與賞識,確實有可能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

  周士達背後沒有官僚支撐,那麼他此言的真實程度,確實是極高的。

  暗處的楊曲離見到駱蕭揚這副深思的模樣,對狀況依然熟知,松下一口氣。

  「無妨,你若是還有問題,再來找本官便可。」駱蕭揚再言一句,栓牢周士達,不放棄任何拉攏他的邊邊角角。

  「小生明白,小生明白,不叨擾大人便是。」周士達連連點頭,又替他斟上茶水。

  到這裡還沒完。

  周士達的計劃里,只要第一步沒有破綻,就要乘勝追擊,儘快的靠著一波三折的心理躍動,壓垮駱蕭揚的理智。

  在這裡,他選擇了一樣東西。

  今日,只要保證自己能活,他不惜一切。

  ……

  ……

  斟茶間,他做出不經意身子偏斜,赫然間,一方藕粉的絲帕從袖口脫落。

  正是朱芸清先前繡的那雙荷圖。

  「啊……小生失誤,小生失誤……」周士達連連道歉,做出慌忙去撿取帕子的樣子,行動卻是刻意放緩了。

  「嗯?」駱蕭揚先周士達一步,拾起了帕子。

  「這是……荷花?」

  絲帕上歪歪扭扭的荷花,是朱芸清繡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失敗品。

  「周大人,你怎也會有如此小女子的物件。」

  駱蕭揚看著那上品的絲帕,又盯著那粗糙的針腳,要知道,落水的繡品也是一絕,只是她許久沒有再繡過了,倒是讓人遺憾。

  「這……大人見笑,大人見笑……」周士達趕忙接過帕子。

  他不明白,這完全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

  皇上都要為駱蕭揚與朱芸清賜婚了,駱蕭揚怎麼認不出這是朱芸清的手筆呢?

  朱芸清日日夜夜繡了這麼多帕子,手上生出那麼多傷口……駱蕭揚……竟然不知道嗎……

  如此的小公主,竟也真的要淪為他手下的犧牲品了嗎……

  周士達不由得生出一絲心疼。

  要知道,那些日子裡朱芸清精神萎靡,就是不分晝夜的練習繡工,手指青蔥,卻長了許多小小的血痂,甚至觸碰棋子都生疼……養尊處優的朱芸清如此付出,就是為了送駱蕭揚一方自己繡出的帕子。

  那日朱芸清給自己看這雙荷時,有多少期待,如今的周士達就有多少心疼。

  這駱蕭揚……心上當真是熱的嗎……連他都能看出來的朱芸清的努力,駱蕭揚卻不知嗎……

  他不由得有些生氣。

  「繡工不好,但勝在心意,周大人不要辜負了。」駱蕭揚此話出口。

  這也是周士達現在就很希望告訴駱蕭揚的。

  他有一些後悔拿著方帕子出來要實驗駱蕭揚了,這樣簡直就是對朱芸清一片赤誠的作踐。

  小公主不應當被這樣利用的。

  說到底自己也利用了朱芸清。

  他慌忙收起帕子,不是為了做戲,而是當真覺得為這帕子,也為這帕子的主人不值。

  「與大人今日一聚……小生受益匪淺。」他的話語忽然有些嚴肅起來。

  駱蕭揚做著自己的盤算,沒有留意。

  他忽然想到,是時候切入自己的計劃了,也是時候去探查皇帝的信息了。

  「本官不久留了,謝你今日邀約。」駱蕭揚坐不住,有些想要離開,忽然想要去玉笙樓看看。

  「那……」周士達話為再開,駱蕭揚卻是沒了蹤影。

  ……………………………………

  -

  玉笙樓-

  衍栩才到了沒多久,與伊盉南祁交流了下當下的打算。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可以逼著駱蕭揚提早行動,我們現身抓捕揭發他便好。」

  眼下勢頭大好,駱蕭揚怎麼也不會料到,有他們這樣一幫人的存在。

  南祁坐在窗前,觀察著一切風吹草動。

  「有人來了。」他忽然進門,關上了對著外的窗。

  「我去了。」頃刻間,他目光瀏覽二人,消失不見。

  ……

  南祁已經越來越強了,這也意味著他要離開。

  從民國之後,南祁很少再以現代的裝束出現,更多是是他那湛藍的袍子,有時也會帶著那裘衣。

  一切似乎都在向故事的最開始靠近,都在向終極走去。

  ……………………………………

  -

  玉笙樓-

  落水破天荒的插著花,沒有歡迎駱蕭揚的到來。

  「什麼事。」

  她感受到駱蕭揚的氣息,才停下手上的活,在桌前坐下。

  「我要加快計劃了。」駱蕭揚單刀直入。

  「被發覺了?」落水也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就算她再本事通天,也難以觸及皇家的脈絡。

  「聽聞皇帝已經察覺。」駱蕭揚心中瞭然。

  「先處理了東廠。」

  今日的落水似乎興致不高,不似從前那麼對自己關注。

  他明白,多少因為前些日子自己說的那些話。

  說實話,他對落水這樣成熟嫵媚又有能力的女人,向來都有好感。

  但他不可能娶她,連妾都不可能要她。

  多少有些委屈她了,可這一切,自她心甘情願那日起,她就應該明白的。

  眼下大事臨近,他也無暇顧及這麼多。

  「明白了,你萬事小心。」

  多年來的心有靈犀,落水已然明白駱蕭揚的意思。

  她會幫他,處理掉東廠外圍餘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