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真侯

  (怕被碼,敏感字諧音代替了。)

  ………………………………………………

  他幾乎感受到了,內力擊打在伊盉身上的痛楚。

  「阿渚……」

  多久沒有叫出這個名字了?

  ………………………………………………

  ………………………………………………

  那一天,全城都看到了那剎那浮光。

  楊曲離與衍栩,在光芒中無法睜眼。

  那是冤魂,還是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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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芒完全鎮壓了常汝的力量,反撲常汝,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那是白矖,是白矖的光。

  常汝極致的興奮,似乎是認為,那是他能夠得到的力量。

  「白矖……白矖……」他魔愣的攀爬,目光不離那片光芒。

  可光芒之中,有了人影。

  那是個深色的身影,髮絲披肩,帶著濃重的戾氣。

  ……

  「怎麼回事……」衍栩感覺到了。

  那是南祁???

  「厲鬼???」楊曲離盡力坐起,面向那邊,手中掏出符紙,已然沒有餘力憑空畫符。

  他雙手結印,感到心口處什麼東西的跳動。

  「糟了……解怡文,解怡文不行了!」他感到生命里迅速的損耗。

  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解怡文做了什麼。

  ………………………………………………

  「你看看,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那時候的解怡文,察覺到伊盉的不對勁。

  南祁慌了。

  她看到南祁的力量被禁錮,還有一絲游離的魂魄未曾牢固。

  她明白,伊盉需要他。

  她第一次見這個冷漠的人露出焦急的神情。

  「南祁。」她叫住南祁。

  「相信我,去救她。」

  解怡文伸出手,抵在那物質壁上。

  她會的,將自己的力量傳送給南祁,去修補那絲靈魂的縫隙。

  「她承諾過,會幫我的,我也信她。」

  解怡文的神情很誠懇。

  南祁信了她。

  他汲取了那份修復的力量,靈魂空間,星光點點。

  他感到了,伊盉受傷了,常汝的能量壓迫而來。

  「常汝……」

  他真的生氣了。

  過去也是,如今也是。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南祁,從來就不是那願他人如此美好的人。

  ………………………………………………

  「他發怒了……」衍栩認得。

  不是如今的南祁太戾氣,而是曾經的南祁刻意在他們面前保持著少有的和善,甚至這種刻意在千年間都變成了習慣。

  這副面孔,他見過的,戰場上的、朝堂上的閻羅。

  他從來不給人留下活路。

  常汝真的真的,激怒南祁了。

  所以即便他們都在,伊盉也在,南祁也不再習慣了。

  承慕侯,承慕侯。

  哪怕是他高銘,曾經王安排下來牽制南祁的棋子,也徹徹底底敗給了南祁。

  ……

  南祁自落地,步步逼向常汝。

  「魂魄體……侯爺這是化厲鬼了……」

  楊曲離呆滯了,他說到底還小,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磅礴氣力的靈體。

  南祁周身縈繞邪氣,與白矖的能量交織,看不見步子,卻向常汝靠近。

  他面上沒有表情,神色空洞無比,面無表情,面上發青,黑色的血管密布。

  常汝痴痴的笑著,似乎沒有看到南祁的樣子,還沒有爬起來。

  「呵呵哈哈哈哈,南祁……你還在……你還真是命好……又有女子為你捨命……」他分明是看透了。

  南祁聽見了。

  他周身的戾氣添了幾分。

  他不喜歡這話。

  從前有人說過,她是會不高興的。

  常汝的話,說的不對。

  ……

  伊盉此刻倒在一旁。

  五臟六腑破碎般的疼痛。

  這傷施加於靈魂之上,倒是不會對解怡文的身體造成傷害。

  只是她跌在地面,不停的咳喘,一字難言,甚至無遐去看眼前的狀況。

  她似乎看到南祁出來了,卻與平時不大一樣。

  可是她無暇顧及,她真的,很痛。

  胸口處一攤血跡,都是她靈魂的力量。

  很冷,現在。

  ………………………………………………

  「去看看伊盉姐……」楊曲離自知無力,卻在光芒後,見到了倒地虛弱的伊盉。

  「走……」衍栩攙起他,去往伊盉那。

  伊盉的狀況很不好。

  她的魂魄似乎幾乎要被震出解怡文的身體了。

  「解怡文……」楊曲離做法呼喚。

  沒有呼喚。

  這具身體,兩個魂魄,都岌岌可危。

  ……

  「曲離兒……」

  伊盉終於是撐不住了,魂魄游離而出。

  身形暗淡,面上枯槁。

  「先救解怡文……」

  她指楊曲離懷裡裝著的帶著解怡文魂魄的符文。

  好了,就此,她的力氣差不多全部消失。

  每說一句話,都感覺自己的肺燒的難受。

  「好。」楊曲離直接應下。

  眼下拖沓,解怡文必死無疑。

  「姐,你進來,衍栩,你幫解怡文復魂。」他安排下去。

  兩個人都不能耽誤。

  「好。」衍栩應下,與楊曲離換了位置,到了解怡文面前。

  伊盉無法動彈,楊曲離知曉,好在只是一縷魂魄,收入符文,可以暫保安危。

  解怡文的魂魄情況便不知了。

  那瑪瑙扣從解怡文頸間消失,看來魂魄已經入體。

  不知她耗費了多少精力幫助南祁。

  楊曲離懂,她也是為了他們給她的承諾。

  他們若是死了,解怡文也不要想活下去。

  這是雙方的賭局,賭的就是侯爺,賭注是兩個時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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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汝沒有被南祁的樣子驚到,而是很快站了起來,準備應戰。

  「侯爺……好久不見。」

  故人相對,分外詭秘。

  南祁沒有正眼看他。

  「常汝,何必一而再再而三來糾纏。」

  那聲音徹骨冰寒,似是地心沉處幽冥的質詢。

  「不必多言。」常汝不願回到,也終於認真起來。

  「今日,我定要取回我的東西……」他重新聚氣,已然清楚,面前的人不是善茬。

  他從前也聽過承慕侯與含威將軍的名聲。

  只是南祁這些年浸潤白矖之力,實力已非尋常神魔鬼怪可比。

  他如今厲鬼化,更叫人頭皮發麻。

  南祁不多言。

  直接衝上去。

  沒有鼻息,面目僵硬,夾帶著強勁的內息之風。

  常汝閃開,與南祁擦肩而過。

  南祁與衍栩,因為自身特質的緣故,劃分了兩級。

  南祁為靈體,傷不到活人肉身,衍栩相反,傷不到靈體。

  常汝卻是二者兼具。

  好在現代的常汝只是魂魄附體於民國肉體之上,驅散甚至泯滅常汝現代的魂魄,南祁再合適不過。

  那一擊與常汝擦肩而過,卻確確實實讓他感到那股子壓迫。

  他低估了。

  應當想到的,南祁是那楊氏也忌憚,無法強行壓制的魂魄。

  他執念的力量、祭天的力量、白矖的力量,交織在一起,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常汝重擻精神。

  南祁變換身法,放出龐大的戾氣,包裹他。

  常汝念咒結印,驅散邪氣。

  那戾氣被南祁運用的得心應手,沒完沒了的擊去。

  常汝驅散,見此場景,乾脆席地,設了驅邪陣法。

  果然有效,卻十分有限。

  南祁直接貼身上來,強大的衝擊波席捲而來。

  常汝不久前才奮力一擊,如今只能竭力躲閃。

  赤銅鐵壁,南祁面色鐵青,毫無生氣,叫人戰慄。

  常汝躲閃不及,右臂被衝擊剮蹭,騰空而起,只覺生疼。

  南祁像是沒有情感的機器,不依不饒。

  「哼。」常汝甩出符籙,念念有詞,雙眼審查周圍。

  但是似乎來不及,南祁借著急轉的速度,死死壓制了常汝的術法。

  局勢似乎很明朗。

  他還望了眼伊盉的方向,那魂魄的氣息暗淡,似乎是被收起來了。

  他不想久戰。

  追風而起,南祁無視那些流轉而來的靈光,一掌呵下,不在乎眼前的人究竟是什麼年代的宿敵。

  常汝身姿一震,一瞬間,魂魄從身體中剝離而出,抽離開來,滿目震驚。

  他特地為了適應,才千里迢迢找到了自己民國時期的身體,進入其中。

  怎麼融合的竟被南祁一擊散開??

  他抽身而出,魂魄飄散在空中。

  留得青山在,他自己的身軀還留在二十一世紀。

  眼下的南祁,卻是真的難以對付。

  厲鬼……這可是多麼損耗修為的事。

  解怡文這是不想活了?

  還真是可笑。

  撤。

  他清楚。

  這次有解怡文,下次南祁,可就沒有這樣的援助了。

  厲鬼狀態又能維持多久呢,曇花一現罷了。

  他抽身,準備離開。

  「常汝!」

  衍栩與楊曲離無暇顧及,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錯失良機。

  可是伊盉呢?

  「侯爺!」楊曲離還是先叫了南祁。

  南祁空抓一把,只抓到些許殘破。

  落寞一人居於遠處,多少不甘。

  沒有久留,他慌忙而來。

  ………………………………………………

  楊曲離將封禁伊盉魂魄的符紙遞上。

  虛弱而受傷的靈魂,蟄居在那一方天地,連他都很難有把握。

  南祁接下,久久沒有動彈,只是呆呆的站著,低頭注視。

  看不透他心中有多少波瀾。

  周身的戾氣久久沒有散去,四周的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爆竹煙火味道。

  「放她出來吧。」

  南祁開口。

  「交給我。」

  他放手符紙。

  「南祁……」衍栩有些沒把握。

  他們應當都沒有把握。

  南祁冷眼一望。

  風吹拂衣袖,高壓之下,似乎是變成黑灰的色澤,看著有些單薄。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