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然一頓，轉眸看了眼，反應極快地打轉方向盤。
車輪劇烈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
電光火石間，那輛衝上來的車擦著勞斯萊斯幻影的車身而過，一串串金紅色的火花當即從摩擦點激濺出來。
目光掃向那輛車子，柯然倏地勾唇，笑得極其好看，卻不達眼底，陰森瘮人，他穩住車身，踩油門加速，操控方向盤直直地沖向追擊那輛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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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幻影撞向那車的車屁股。
悶重的撞擊聲震著耳膜，強烈的衝擊力襲來，宋清涵上半身重重地砸向座椅靠背，眩暈感充斥大腦。
車子甩出幾米遠，車尾被撞得凹陷了一大塊。
宋清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著青白色，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方的勞斯萊斯幻影，眸中划過一抹狠戾。
見到柯然成功躲開，沈霧眠緊繃高懸起的心稍稍安定些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有餘悸地喘著氣。
她艱難地咽了咽喉頭，手指發軟地摸出手機。
剛才那輛車分明是蓄意為之。
是想殺掉柯然。
收回視線的時候，不經意地瞥見什麼，沈霧眠呼吸驟然凝滯，眼睛瞪大。
一輛麵包車疾速地迎面衝來，距離她不過幾米。
沈霧眠反應很快地轉身跑開躲避。
從後視鏡瞥見這一幕，柯然渾身血液倒流凝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瘋了般調轉方向盤，踩盡油門高速地衝過去。
僅幾秒，身後便響起一道震天撼地的碰撞聲。
沈霧眠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便看到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硬生生攔腰撞開了那輛麵包車。
她瞳眸放大，下一秒，瞳孔再度放大，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
巨大的碰撞聲再次響起。
幾乎是同一時刻，剛開始沖向柯然的那輛車也撞了過來，撞向勞斯萊斯幻影。
一環接著一環，柯然根本沒法躲，除非他選擇不過來撞那輛麵包車，但宋清涵料定他一定會過來救沈霧眠的。
有弱點的人最好拿捏了，而柯然的弱點就是沈霧眠。
哪怕自己丟一條性命，柯然也不會允許沈霧眠受到半點兒傷害。
勞斯萊斯被猛烈撞開，車身擦著地面連連翻滾，擦出火星子，甩出幾十米距離，最終撞到水泥墩才停了下來。
整個車子被損壞成極度扭曲的弧度。
沈霧眠心跳仿佛停止了跳動，「柯然！！」
所有塵封在大腦深處的記憶隨著這道撕心裂肺的喊聲一同突破出來。
沈霧眠恢復記憶了，眼前一幀一幀地閃過與柯然的種種過往。
淚水似開了匣的水龍頭般從眼眶泛濫出來。
透過破裂成蜘蛛網的擋風玻璃，宋清涵看到那輛幾乎報廢掉的勞斯萊斯幻影以及流在地上的那攤濃稠鮮血。
因為害怕，她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發抖，艱難地咽了下唾沫。
都撞成這樣了，柯然必死無疑了吧。
從濃烈的恐懼中抽離出來，宋清涵很快驅車逃離現場。
急促的警笛聲隱隱約約地傳入耳畔，似是魔音繞耳，宋清涵不由得加速。
救護車第一時間抵達現場，將渾身是血的柯然送往瑞華國際醫院搶救。
-
另一邊，宋清涵去找謝淮序。
他承諾，只要她殺掉柯然，他就會和她一起坐私人飛機出國，他們遠走高飛，會在國外結婚生子。
現在，柯然被她撞死了，謝淮序會兌現他的承諾吧。
想到能和謝淮序結婚，宋清涵不禁地笑出聲，笑著笑著，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謝淮序他不會騙人的吧。
如果他騙人，她一定會死定的。
不會的不會的。宋清涵在心裡安慰自己。
很快拋開雜亂的念頭，宋清涵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抬手整理凌亂的頭髮，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照了照，確認是好看了之後才進入謝淮序的住所。
客廳內，謝淮序翹著一條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上執著手機正在看這場車禍報導的新聞。
瞥見他的身影，宋清涵灰暗的眸子微微亮起，暗自清了清嗓子喊道，「淮序。」
她過來到他的旁邊，攥上他的手，語氣欣喜，「我們快坐私人飛機出國吧，我已經把柯然殺掉了——啊——」
謝淮序反手狠狠地甩了宋清涵一巴掌，嗓音冰冷地質問道，「誰叫你利用沈霧眠去撞柯然的？！」
沈霧眠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她賠得起麼。
宋清涵摔到了長沙發上，剛整理的頭髮又凌亂，遮住她的臉。
似乎是嫌髒，謝淮序從茶几上捏過濕巾擦手，輕笑出聲，惡劣地咬重字音強調道，「你殺人了。」
那笑落入宋清涵耳里分外刺耳。
「殺了人，還想出國？」
「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宋清涵猛然看向謝淮序，猩紅的眼睛瞪著他，情緒失控地尖叫出聲，「謝淮序！」
她哭出聲，「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謝淮序將濕巾丟到垃圾桶里，不留半點兒情面，「我騙你的，蠢貨。」
宋清涵看著他，面容分外冷漠，沒有了前兩天的柔情蜜語。
即便知道他話里沒有真心全是假意，但宋清涵還是抱著一絲兒希望去選擇相信他，如今事實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就像是個小丑。
宋清涵突然大笑出聲。
當初在酒吧被謝淮序救，還不如被醉漢猥褻。
因為救命之恩無法自拔地愛上他，殊不知，謝淮序是看上她的臉才救她的，不然他根本不會多管閒事。
從最初接近她就是有所圖謀的。
悽厲的笑聲盪在空氣中，謝淮序蹙眉，眼神露出嫌棄。
「警察很快來了。」念在昔日情分，謝淮序提醒道。
宋清涵停止了笑聲，從兜里摸出一支錄音筆，「謝淮序，你聽聽這是什麼？」
她打開錄音筆——
「我可以讓你重新成為我的女朋友，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幫我殺掉柯然。」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出來。
謝淮序意外地眯起眼睛。
沒想到她居然暗中錄音了。
宋清涵：「是你指使我殺掉柯然的，你也逃脫不了法律責任。」
謝淮序好笑地笑出聲，「一段錄音就想給我定罪？」
他眼神倏地變得兇殘，大手一揮。
宋清涵手中的錄音筆被他揮得摔到地上。
「說你是蠢貨，你還真是蠢貨。」
「你知道嗎，就算你把錄音交給警察，我也能有一百種方法脫罪。」
宋清涵笑了聲，嗓音冷漠，「如果我把這段錄音交給柯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