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旺國

  第643章 旺國

  赤柱沖天。

  堰後島上,一尊尊高塔完全被血霧籠罩,化作一根根赤紅色的通天之柱。

  「終於夠了。」

  盧通坐在一根赤柱內,睜開雙眼,抬手一招,盤坐在體外的血繭抽出一根「線頭」,抽絲剝繭般拉出一條血線。

  運起法力,細線散出一捧濃鬱血氣,化作一條赤紅大蟒。

  他揮出一掌,大蟒直接斷成兩截,靜靜地漂浮在面前。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等了幾息沒有任何變化。

  盧通眉頭微蹙。

  游血蛭一分為二後,會變成兩條蛭蟲,這條根據游血紋祭煉出的血線卻沒有變化。

  一個像活物,一個是死物。

  他抬手抓過兩截血線。

  斷口兩側,紋路各自崩散了一截,運起法力、血氣,把兩截紋路重新連成一條。

  「紋路無誤,《參妖法》參不透空間,差別就在這裡。如今只缺少一門分魂法門,進去一探究竟。」

  盧通獨自思索了許久,張口吞下游血紋,縱身飛去赤柱。

  龍舟上。

  小青鳥站在龍首上等候,道:「老爺,呦狐國的庸神王回信了,約老爺今晚在狐嘴碼頭外見面。」

  「知道了。」

  ……

  深夜。

  狐嘴碼頭上一派熱鬧景象,近百艘船隻進出不停,絕大部分都掛著遵天商會的幡旗。

  碼頭外一艘畫舫停在水面。

  庸慵坐在長几後,突然眼神微動,仰頭看向上方。

  黝黑夜色如水一般流淌。

  一抹黑煙落在長几的另一側,化作一個人影。

  盧通看著庸慵,察覺到一股如海般的磅礴神力,眼神微動,道:「你破入元嬰了?」

  「形勢所迫。」

  庸慵沒有多少喜色,動念捲動靈氣,倒了一杯茶水,問道:「術、濟兩國已經結盟,盧兄此時過來有什麼事情?」

  盧通看著升騰起的霧氣,沉默了一會兒,道:「呦狐國可以擋住他們?」

  他們?

  庸慵睜得滾圓的鷹目驟然變扁,一抹精光聚在瞳孔中央,正色道:「呦狐也不是孤家寡人。」

  盧通搖了搖頭,道:「旺國、墟國不足一提,血煉國有寶國牽制。呦狐國雖然有盟友,但是無異於孤家寡人。」

  「呦狐之強,不在於盟國的多寡。」

  「西有濟國、北有術國,東南之側也有一夥強敵窺探。呦狐再強,擋得住幾方圍攻?」

  「誰在東南?」

  庸慵突破不久,心神一動,靈氣瞬間如水一般沸騰。

  盧通散出法力,撫平靈氣,道:「庸兄可曾聽過李游海?」

  「似乎有過耳聞。」

  「李游海曾是象山府的一城之主,又是大能弟子,如今正潛伏在墟國,意圖在此立國。據我所知,他與濟國、術國早已暗中商定。」

  「李游海?」

  庸慵突然警覺起來,鷹頭高高揚起,道:「他有多少人?」

  「曾有三位鬼王協助。」

  庸慵立即傳訊詢問。

  盧通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一口飲下半杯。

  墟國之事不知真假。

  可能只是自珍王隨口招攬的託詞,不過足夠拿來一用。

  僅過去半刻鐘。

  碼頭上射出一根金箭,庸慵抬手接住,收入體內,略作沉吟,道:「墟國附近沒有出現過大量陰靈之氣。」

  「庸兄不相信此事?」

  盧通神色平靜。

  庸慵看著盧通,道:「非常時節,盧兄又是術國上師,讓我如何不多想?」

  「我這個上師的底細,庸兄應該一清二楚。」

  「所以你我才能坐在此處。」

  庸慵重新添滿茶水,道:「盧兄專程約我見面,不會只為了『私通呦狐』,有什麼打算不妨直言。」

  盧通屏住呼吸,沉聲道:「我可以幫你們。」

  靈氣再一次沸騰。

  庸慵扇動翅膀,直接趕走靈氣,道:「伱要什麼,只有我有、呦狐國有,一定讓你滿意!」

  「我要旺國。」

  「什麼?」

  庸慵十分意外。

  盧通散出三氣靈煙,繪出一副地圖,堰後島、旺國連成一條長線,擋在呦狐國的北方。

  「旺國給我,我帶堰後島攔下術國的修士,替呦狐國免去北方之敵。」

  「不可能,兩國早有盟約,呦狐國絕不會對盟國出手!」

  「不必出手。」

  盧通搖了搖頭,靈煙再次變化。

  旺國以南,墟國的國土開始翻湧,逐漸浮出了一個名字「李游海」。

  盧通繼續道:「把墟國交給李游海,讓他先破墟國、再破旺國,我幫旺國復國,一切名正言順。此番之後,你、我、李游海一起結盟,如此才能擋下濟國。」

  庸慵心神動盪,滾圓鷹目幾乎瞪出眼眶。

  「盧兄,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

  盧通用力點了下頭,沉聲道:「堰後島雖然人不多,但是實力如何,庸兄應該清楚。李游海也絕非尋常之輩。有我們加入,此番大戰呦狐必勝。」

  庸慵沉默不語。

  「李游海在哪裡?」

  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丈半之外,一抹白光憑空生出,仿佛破開空間而來。

  角竹箏從光中走出來,站在旁邊,道:「若是一切屬實,旺國可以給你。」

  盧通心神一震。

  對於元嬰境,丈半距離已屬於近身。可是坐下近一炷香之久,竟然沒有絲毫察覺,甚至不知道角竹箏一直在旁邊,還是後來才出現。

  角竹箏竟到了如此地步。

  「李游海行蹤神秘,若想見他,只能放出消息,讓他主動現身。」

  角竹箏點了下頭。

  成為國主,又破入元嬰境,角竹箏的氣息不升反降,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普通。

  「復國的規矩,你可知道?」

  「自然。」

  苦凰曾提點過,每個國主的大能降法可以用三次,一次護國、一次復國、又一次護國,三次之後才是國主更替。

  除此之外,強行立國的都不是正道。

  「復國之後,除了旺國的規矩,還要遵從呦狐的規矩,『五等位階』不可逾越。」

  盧通眼神微沉。

  五等位階:一等狐女、神靈;二等狐妖、鯨妖等;三等人;四等妖獸;五等半妖、野獸。

  角竹箏此舉,相當於把旺國也完全納入麾下。

  「可以。」

  「近日不要外出,我見過李游海之後,隨時傳信與你。」

  「好。」

  角竹箏退出一步,憑空消失不見。

  「盧兄好謀劃。」

  庸慵眼神十分複雜,唏噓道:「左右騰挪,亂中取利,硬生生用一隅荒島,圖謀到了旺國。」

  盧通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事不由人。

  真正出手的是濟國、呦狐、術國,他是亂局中的一尾游魚,裹挾著亂流中,尋找一口果腹之物。

  「此事才初現端倪,還請庸兄全力促成。盧某若是入主旺國,先前曾說過的孕養神性之事,大可以商議。」

  庸慵眨了下眼瞼,道:「盧兄是否知道,養育神性最忌人多?」

  「請庸兄解惑。」

  盧通從沒有聽說過,舊事重提也只是臨時動念,想增添幾分把握。

  「神性源於天地自然,雖然人也是自然之一,可是人多氣亂。養育神性時,人可以結群而居,但是最多不許超過百人。也不能破土伐木,建立村鎮、城池。」

  盧通陷入沉默。

  人是一國之本,大國和小國的差別,歸根結底也是在於人多、人少。

  庸慵遞過一杯茶水,道:「此事弊病不小,不過凡事有弊,自然也有利,盧兄是否去過參法靈地。」

  「機緣巧合下,進過一次。」

  盧通接過茶水。

  金女一族的祖地,可以讓人頓悟,算是一種參法靈地。

  「盧兄若是讓出一塊靈山秀水之地,我可以保證養出一塊靈地,盧兄也可以在靈地內開闢洞府。」

  「多大?」

  盧通有些心動。

  「不小於五個堰後島的大小。」

  旺國是小國,南北二百里、東西不足百里,相當於二十多個堰後島。

  盧通略作斟酌,道:「旺國之事,若是出現差錯……」

  「盧兄若是答應,我自然全力促成。」

  「可以。」

  ……

  仲秋之末,涼意初現。

  盧通站在一尊八角塔上,看著天上浮雲,突然明白了什麼時候動手。

  冬天,那時候天冷、雲厚,濟國的法門可以威力倍增。

  「師尊,時間到了。」

  徐徐行坐在執關背上,飛到旁邊。

  盧通看向下方。

  塔外,一個個人影坐在地上,面對著八角塔的方向。其餘方向,每座八角塔外都圍著一大群人影。

  「開始吧。」

  「是。」

  徐徐行退到塔下,高聲道:「開塔!」

  「開塔!」

  聲音接連響起,從最北一直傳到最南。

  塔底,八扇門接連打開,幾股粘稠如水的血霧奔涌而出,瞬間淹沒了前面幾排。

  「哈哈哈,爽!」

  「都起開!」

  一人撕開衣袍,祭出妖皮,化作一頭丈許高的長毛黑猴,一把推開左右的修士,大口捲入血氣。

  「找死!」

  一剎那的平和後,紛爭突然暴起。

  各式妖皮飛出,鐵喙鶴、黃彪虎、六青鳥,還有島上修士各自尋來的化妖法術,一時間群妖四起。

  盧通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道:「每天正午開塔,強者多得!」

  「嗡~」

  萬餘道血氣涌動,爭鬥瞬間變得更加慘烈。

  ……

  黃昏時分。

  盧通站在龍頭上,看著呦狐國的方向,等候角竹箏派人來傳訊。

  「哎。」

  九夫人走到旁邊,挽住盧通的左臂,頭顱靠到肩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

  盧通側目看去。

  九夫人搖了下頭,道:「沒事。」

  二人站了許久,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

  九夫人道:「我剛看完呦狐國的『五等位階』,其中禍患不小,我們的人大多暴躁易怒、桀驁難馴,沒有可能乖乖順從。」

  「我知道。」

  「流血免不了,死傷也肯定會有。角竹箏那裡不好交代,下面人也會有怨氣,到時上下都不滿意。」

  盧通笑了下,抽出手臂,把九夫人攬入懷裡。

  「交代什麼?狐、神、鯨、人、妖、半妖,想呆在上面,首先得命夠硬、拳頭夠厲害。總不能一句空口白話,就讓別人乖乖趴下。」

  「這麼一來豈不是都亂了。」

  「亂就亂了。」

  盧通看著前方,遠處的無邊黑暗中一點極細小的燭火正在靠近。

  他盯了一息,道:「你先回去。」

  九夫人已經軟在懷裡,聞言仰起頭,道:「怎麼了?」

  盧通鬆開手臂。

  「有客人來了。」

  九夫人順著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看見,不過沒有多說,站起來理了下衣服。

  「最近煩心事多,你都幾天沒來了。」

  兩句話前言不搭後語,不過意思十分直白。

  「知道了。」

  盧通勾起嘴角,走出一步,離開龍舟朝遠處的燭火遁去。

  一艘十分常見的烏蓬船。

  長丈半、寬半丈,高四尺,蓬外掛了一盞油燈。

  看得見的船很小,看不見的卻極大,船外的靈氣也化作船形,長約一百五十丈,裹著小船緩緩前行。

  盧通一腳踏破靈氣大船,落在甲板上。

  「哪位道友?」

  「呵呵,這麼快就忘了老夫。」

  船蓬前的帘子吹開,露出蓬內的一面鏡子。

  鏡中站著一個和善老人,抬手一指,鏡子照出漫天光芒,光中一尊高不見頂的巨人彎下腰,探出一隻遮天巨掌。

  盧通身形瞬變,頭顱伸長、變黑,眨眼間變成一條百丈長的鐵瘤蛟,迎頭撞過去。

  「咚。」

  一聲悶響。

  巨掌拍在鐵瘤蛟眉心的黑瘤上,掌心刀刃般的紋路划過黑瘤。黑瘤表面暗淡無光,看似普通,可是卻沒有出現任何傷痕。

  盧通反轉身軀,腹下雙爪接連抓出,在巨掌上抓出一道道凹痕。

  「好硬的蛟皮。」

  巨人消失不見。

  鏡子中,自珍王看著掌心,抬手拂過蛟爪抓過的地方,道:「難怪敢算計老夫,果然有幾分手段。」

  盧通化作丈半長短,道:「道友若是過來興師問罪,恐怕找錯了仇家。」

  自珍王垂下手掌,手掌白皙如玉,看不見一絲傷口。

  「三名王不是死於你和闕神蓬之手?」

  「死於我手,卻不是因我而死。有人要奪他性命,即便沒有盧某,也會有別人前去誅殺。」

  「是誰?」

  盧通沒有開口。

  自珍王垂下眼皮,肩膀也似乎耷拉下去。

  「我知道,除了李游海外,沒有別人。」

  盧通沒有接話,問道:「道友還有什麼事?」

  「墟國之事,是你告訴了呦狐國,這次老夫總沒有冤枉你。」

  盧通沉默不語。

  「呵呵,我知道你想立國,不過想著坐等事成,未免太過小覷旁人。」

  自珍王抬手丟出一枚玉簡,道:「這是『十方傳死陣』,你儘快掌握,下月月末與我們一起殺入墟、旺兩國。」

  (本章完)